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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秦楚楚学堂被训 秦楚楚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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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徐仕云回到家里,见母亲还在灯下做着针线活儿,关切的喊道:“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一听是儿子的声音,这位原本低垂着头专注在手中的活儿里的老母亲,立马放下了针线和簸箕,欢喜的说道:“仕云回来了呀!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仕云忙说:“我不饿我不饿,娘,这么晚别麻烦了。倒是您怎么还没休息?”
“不麻烦,给我儿煮面有什么麻烦的。今天你爹以前的几个老友回城,你爹去给他们接风了。我怕他喝多了,所以啊,就等着,顺便给你们做两件衣裳。”说着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厨房,熟练的操持着锅台。“我估摸着他在外面大概也是吃不饱的,我干脆多煮点,等他回来也有口热面吃。”仕云知道母亲的个性,便也不推脱了,应声说道:“那您做,我来给您生火。”
仕云娘眼里的慈爱,真的是藏都藏不住,笑着说道:“好好好,你生火。这会儿酒楼都快打烊了,等我做好面,保不准你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俩一起吃。”仕云一边点了点头,嗯嗯嗯的应答着母亲,一边挑拣着手边的柴火,往灶炉里放。
其实,这仕云家,早先是经商的,父亲为人忠诚,没什么花花肠子,经营起生意也是稳扎稳打,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能保这一家子衣食无忧的。可毕竟,这生意场上啊,哪有那么多实在人呢。父亲的生意出现了一些变故,欠下了不少的债务。无奈之下,父亲卖了老宅,偿清债务以后,搬来了现在的住处。如今,虽没有以前的光鲜,但父母尚在,衣实尚足,有梦可想,有人可念,且父亲比从前有更多的时间关心母亲和家里,这已让徐仕云的心里充满了感恩与满足。所以说呢,这得失啊,又岂是一件事就能看得清的呢!
仕云边添着柴火,边与母亲说着家常。这时,厅外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想必是父亲回来了,还没等仕云开口,母亲也听到动静,急忙喊道:“是他爹回来了吗?” 厅外并无人应答,不过那脚步声,顺着就直奔厨房而来,五尺有余的健朗身形,宽阔的脸上续着胡须,眼神似有沧桑,但依旧藏不住的沉着和坚定,果真是仕云的父亲。
“我就知道夫人体恤,知道我在外面吃不好,还给我张罗了面条。”仕云爹温和的夸赞着母亲的贤惠。
“谁说是给你准备的,我这是特意给仕云做的。你在外面喝的酣畅淋漓,我儿子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你也就是回来的凑巧,沾了仕云的光!”母亲故作怨念的说道。
“好好好,我是沾了仕云的光,好吧。”父亲也故作屈从,顺着母亲的话应和道。
看着这般年纪的父亲和母亲还能如此有爱,这年轻轻的仕云心里竟有了一丝羡慕,“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像父亲和母亲这样,与自己的妻子生活在一起。”仕云心里暗暗的许下了这个愿望。
与父亲一起吃完面以后,仕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夏夜啊,月色从窗外直射进来,那十七岁的少年,正端坐在书桌前面,此时,陪伴他的,只有那握在手里的笔,时不时翻动的纸,还有那不停闪烁着的烛光。
咚咚咚,咚咚咚!
“姐,你还起不起来了,再不起来,你去书院晚了被夫子骂,可别怪我没喊你啊!”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这稚气的催促声,正是秦楚楚那十三岁的弟弟——秦鄂。这小皮孩儿,本来也应该跟楚楚一起去书院念学的,可是呢,他从童学堂出来,只在董老夫子的书院念了不过一年有余,就死活不肯去了,说是念书实在无趣,非得去酒坊学酿酒。任凭父亲秦老三用各种苦力活儿来折磨他,也愣是没把他劝回去。无奈之下,只得让他去酒馆的后坊,跟着师傅学酿酒,好歹也是一门饿不死的手艺了。
正沉迷梦乡的秦楚楚被这无比刺耳的声音吵醒,气冲冲的爬下床,打开房间门,想收拾一下这个扰她清梦的臭小子,忽然想起,今早是要向先生交心得的日子。可昨晚的秦楚楚,回家之后倒头大睡,早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就这么会儿,上哪儿找心得呢。一时间,这扰心的事情一上来,竟也忘了去收拾那个吵醒她的小伙子,只悻悻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起来了吗。”
“姐,你就不能再早点起来吗?娘这大清早的准备好早饭了,你这每天懒嗖嗖的,万一找不到姐夫怎么办?”这小秦鄂故作忧愁的说道。
“你这臭小子,谁教你说这些的,你姐我是因为昨天太累了今天才起得晚了些的,搁平时,有几次不是我去叫你的。现在,轮到你管我了啊。”秦楚楚强装霸气的说罢,还顺势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做出要捶人的架势。
秦鄂机灵的躲闪并跑开,边跑着边大声嚷道:“每次你都这么说,今天都这么晚了,你就等着董夫子骂你吧。”
秦楚楚猛地回过神来,急慌慌的开始捯饬起自己来。
果不其然,任凭她一路疾驰狂奔,她还是迟到了。董老夫子,已经健朗的站在学堂上,正在询问徐仕云收集心得的情况。此时的秦楚楚,愣生生站在门角边,学堂就此处一个入口门,且夫子的讲桌正对着,想偷摸溜进去是断无可能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秦楚楚。”夫子叫住了她。
“在。”她有些慌张的习惯性的答到。
“你的心得写了吗?”
秦楚楚诧异了一下,夫子竟没有问她为什么迟到。她抬起头,眼神正好瞥见了正看向她的徐仕云,他正挤眉弄眼的对楚楚使眼色,并做出“写了”的口型,可惜啊,这秦楚楚完全没有领会到。
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夫子,这个……我……我家里昨晚出了状况,那个……秦鄂,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胳膊折了,我照看了他大半宿,实在是……实在是没腾出时间写。”
夫子略有气愠,摇摇头,转头问徐仕云,这心得,还有谁没写。
徐仕云无奈,答复到:“除了楚楚的,其他的都已经交到学生这儿了。”
“好,你整理整理,稍后放到我的案上。”夫子吩咐道。没等徐仕云答复。夫子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楚楚说道:“秦楚楚,你也不小了,我也不能总像督促幼童那样去督促你,你总该,是要有些自觉性和责任心的。”
“夫子说的是,楚楚知错了。”夫子的一席话,竟让楚楚有些羞愧,忙不迭的,认了错。
“既然知道错了,就得接受惩罚。稍后,书院会有贵客到,就不罚你面壁思过了,你就把昨日教授得《道德经》抄写十遍吧!”
说罢,便让楚楚回了座位。
夫子慢悠悠走到书桌前,让所有的学生端坐着,郑重的吩咐道:“今日,我的一位旧友,现在在罗汉院授学的顾夫子,会带着他的学生来我们书院,与我们交流学问。顾夫子的学识,是有名的好,为人,也是出了名的严厉。你们平时散漫,顽劣,为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可断不能失了礼仪。”
众人一听,是罗汉院的人要来,早就有所耳闻的他们顿时好奇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就私底下议论了起来。
“咳咳……刚说的,怎么就忘了,有疑问,就光明正大的提,切勿私底下妄议,记住了吗?”夫子斥责道。
“记住了。”
话音还没落下去。门童就来报,“夫子,门外有位顾老夫子,还有他的一位学生前来拜访。”
“快请快请。”夫子听闻,立马吩咐道,并急忙出门相迎。
这位顾夫子,头发略有花白,一袭深青色长衫,神情威严,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旁边的少年,浅青色长衫,面色饱满沉着,神情透露着高冷。这么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两师徒。
两位老夫子寒暄了几句,董夫子就邀着顾夫子和他的学生进了学堂,向大家郑重介绍了顾夫子后,两位故友就去了后堂,临去前还吩咐众人,让顾夫子的学生与大家自由交流学问,稍后他们再来根据学生自己交流的情况,作相应的答疑和讲解。
众人以前只听过罗汉院的一些传言,没有真正与罗汉院的人有过交往,今日,正儿八经的罗汉院学生就在眼前,于是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的问着那些听到的传闻。楚楚这个人,对八卦向来不甚上心,但这袭浅青灰色的长衫,让她有些眼熟,于是凑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下,猛然间想起,这不是昨天那个背着画板的少年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仕云拨开围观的众人,大声的说道:“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学术上的疑问的,可以一个一个探讨,不要惊扰了我们的贵客。”转过身来又对着这个长衫少年说道:“我们这些同学,平时相处久了,难免有些忘了规矩,如有冒犯,还请多见谅。不知道这位同学,该怎么称呼?”
“不碍事的。我姓林,单名一个轩字,字北玄,你们叫我北玄就好。”这位长衫少年彬彬有礼的答道,好像也并不似看上去那般高冷。
“北玄。幸会幸会!”仕云边说边微俯上身,双手抱于胸前,行拱手之仪。
林北玄嘴角微微扬起,以同样的姿态还礼。
“既是交流学问,总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就坐在我的位置吧!”仕云说道,并牵引林北玄去自己的座位。
林北玄道了一声多谢,也并未推辞。
这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在徐仕云的督导下,确实没有之前那般放肆了,也纷纷拿出了自己向学的姿态,与这位林北玄相敬如宾似的探讨着夫子教学的日常,讲述着各自学堂的日常,就连个别平时好奇心颇重的同学,隐晦的问点八卦闲事,竟也有那么些道貌文人的口吻了。
反倒是秦楚楚,此时却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待在角落,无聊的翻着书本。只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一眼徐仕云,再看一眼这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北玄,便继续低头翻着自己的书。
大概是因为刚才受了夫子的责罚,情绪还没缓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