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谷之梦》苍耳先生

12、仕云熟练安排差事 顾夫子有意

　　天刚蒙蒙亮，两位夫子就来到了书院。原来昨夜，董夫子邀顾夫子到家里吃家宴，因时辰太晚便没有回书院休息。

　　他们敲了敲仕云那间屋子，此时的仕云和林北玄还有那俩双胞胎兄弟还在睡梦中，隐约传来的敲门声，率先惊醒了警醒的北玄，他微微起身，扬着头压低声音问：“谁在外面？”

　　“是我。”董夫子嗓音沉厚的答道。

　　林北玄听出是董夫子的声音，忙起身去开门。此时的仕云也听到动静，于是一并起了来。

　　只见两位夫子昂然的站在门口，仕云和北玄忙问候道：“两位老师早。”

　　“仕云贪睡，没有早早起床迎接，还请两位夫子见谅。”仕云紧接着说道。

　　“仕云，你不要总是说自己有错。今日是我有要事吩咐与你，特意来早了些的。”董夫子亲切说着。

　　“是是是。不知老师有何吩咐？”仕云诚恳问道。

　　“你们俩收拾收拾，稍后到礼厅来找我们吧。”说罢，董夫子便与顾夫子转身去了礼厅。

　　“是！”北玄和仕云俩人不约而同的答道。并一起做出了恭送两位老师的举动。

　　“董夫子还从未这样找过我，不知是有何重要事情？”徐仕云边穿衣服边疑惑。

　　“依我看，应该是顾夫子有事请托董夫子。不然为何是两位老师一起过来的。”

　　“算了，不要猜了。等一下过去便知道了。”

　　两人很快穿戴好，径直就往礼厅去了。

　　“两位老师，我们方便进来吗？”仕云恭恭敬敬的问道。

　　“进来吧！”

　　仕云和北玄闻声而进。

　　“你们坐。”董夫子说道。“仕云，今日差你前来，是有一事要交代与你。”

　　“夫子请说。”

　　“此事与罗汉院有关系，让顾夫子先跟你们说说吧！”董夫子说道，随即转头望向了顾夫子。

　　“仕云，董夫子信任你，所以我也不瞒着你。此次带着罗汉院一十二人出谷，只因明年清明后朝廷会有内部选拔，这十二人全部在候选名单之内。因内部选拔涉及学问面比较多，我想趁此机会，将这十二人安排到百姓中去磨砺三个月，体味民生百态，增广见闻和学问。”

　　此番话语让仕云和北玄这俩毛头小伙儿纷纷诧异。

　　“去百姓中磨砺？”北玄率先问道，“老师，怎么个磨砺法儿？我们平日里学的，还不足以应对这次选拔吗？”

　　“平日所学净是纸上之论，你们又不像父辈，他们是经历多少振荡才闯出来的。你们都没有经历过百姓之苦。不察百姓之苦，如何辅助圣上，振兴朝堂？”顾夫子此言，慷慨激昂。

　　“自古明君，从不缺贤士相随。咱们这天子……”

　　“住口。”顾夫子厉声打断林北玄，“天子之事，岂是你这毛头小子能妄议的，你若真心有天下，就听老师的，去百姓之中体平民之味，将来身居朝堂，再谋民生之需。”

　　林北玄听此一言，虽有不平，但也不再忤逆顾夫子的意思，只答道：“是，全凭老师差遣。”

　　徐仕云听这二人谈话，不免对这十二人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但碍于礼数，也不好多问。只彬彬有礼问道：“不知顾夫子是想如何安排众位同学？”

　　“仕云，你也不必过于拘谨。只当是平常心就好。”董夫子宽慰道，“就在城中给寻些活儿计，让他们亲身参与进去就好。”

　　“是，夫子。只是，安排的这些活儿，可有特殊要求？”仕云接着问道。

　　“没有。你只管安排，看哪里缺人手，就安排过去吧。”顾夫子也鼓励仕云道。

　　“要说安排，我倒是想到几个地方。南城城郊的孤儿院，十几个孩子，照看的人手少，平时还时不时要应付下到访的客人和官府的巡查，咱们可以分派两三个人过去；北城农庄，日常也有不少活儿，且秋收季节又要到了，估计需要干的活儿不会少，可以分派三四个人过去；北城城郊还有斋戒院，日常是几个老僧人在看守，也总会收留一些落难的人，咱们派两三人过去，也是可以的。至于剩下的，据我所知，像楚楚家里的阿来那样或聋或哑又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城中还有不少，我们可以让阿来帮着牵线，组织起来教他们识字。这样算起来，也差不多了。不知两位夫子意下如何？”

　　“仕云，老夫没想到，你平日里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一有事情，竟信手拈来，毫不费力。”董夫子无比自豪的夸赞道。

　　“董老，看你教出的学生，将来若走仕途，前途不可限量啊！”

　　顾夫子也十分赞赏仕云。

　　“你说的地方，依老夫看，还是极好的。你就看着安排吧。无须顾念他们能不能做到。既然到了这里，就是不会，也必须学会做。还有，每三天要上交一份心得。北玄，这心得的事情，就交由你去负责吧！”顾夫子继而吩咐道。

　　“好的，老师。”北玄恭敬应允。

　　此时，董夫子也叮嘱仕云：“既然顾夫子发话了，你照办就是，稍后，为师会把这十二个人的身份告知于你，孰轻孰重，你还需自己把握。但切记，不要对外宣扬。若有人问起，你们只说是为了交流学问，夫子给安排的生活体验，知道了吗？”

　　“是的，夫子，仕云谨记，还请夫子放心！”仕云连忙答复到。

　　“既然都交代完了，仕云，北玄，你们且出去吧。至于具体分派哪些人去哪里，稍后的课堂，会给你们时间自行协商安排。我与顾老，就先行饮早茶去了。”董夫子说着，将一张写有名单的纸张递给徐仕云以后，便与顾夫子一起起身出门去了。

　　仕云拿起纸张，细看了起来，只见那张纸上赫然写着：

　　曹国相之子曹净之

　　李太傅之子李长治李文治

　　户部孙尚书之子孙里绅

　　敬德将军之子赵仁仁

　　兵部周尚书之子周淮水

　　白太医之子白瓜瓜

　　兵部林侍郎之子林北玄

　　监察史王茂丰之子王子义

　　工部侍郎吴根心之子吴灼然

　　王城统领严有知之子严立人

　　御史官武阳君之子武慎

　　仕云有些愕然了，他从来不曾想过，这十二人的身份确实超乎了他的意料。

　　他看着眼前的北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北玄见他如此，不明所以的问道：“仕云兄，你怎么了？”

　　仕云回过神来，望着林北玄说道：“北玄兄，从前是我太低估你们了。一直以为也就是知府县令的亲眷，却不曾想，你们竟都是朝廷贵胄。”

　　“仕云兄，你只当我们是平常人就好。再说了，你与我们相交这几日，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呢，同你们说一样的话，吃一样的饭。不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吗，并无二致啊！”

　　“好吧！难得北玄兄你开阔。不过，既然夫子把你们交付于我，这几个月，我也只能抛开你们的身份，按照夫子的意思给你们安排活儿技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就好。”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北玄继而说道，“一会儿他们都该起来了，我们准备准备去先学堂吧，还得想想一会儿怎么给他们分配任务呢。”

　　“好。”仕云说罢，两人便往学堂去了。

　　两人刚踏进学堂的门，就看见秦楚楚正坐在位子上发愣。

　　“楚楚姑娘，怎的今日如此的早？”北玄开口问道。

　　正在愣神的楚楚听到声响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他俩，便又转过去，自顾自的说道：“珍儿清早赶着去绸缎铺，我才同她一起出来的。”

　　“珍儿昨夜不是回家了吗？怎的，又去你那里了？”仕云问道。

　　“你放心好了，我们只是很久没有聊天，昨天兴致来了，便让她到我这边来了。”楚楚面无表情耷拉着头的答道。

　　“楚楚姑娘，你怎么这般没精打采的，莫不是生病了吧？”北玄看她如此有气无力的，便关切的问起来。

　　“你才生病了，我只是睡太晚又起太早，太困了。”说罢，楚楚头便往桌上随意一趴。

　　“要不，我帮你跟夫子告假，你回去休息吧！”仕云看她如此没神，便与她说。

　　“算了算了，我来都来了，我就在桌上趴会儿吧！”

　　“你别在这儿睡了，当心着凉。我看长治和文治这会儿也该起来了，我把他们叫出来，你去那里休息吧！今日夫子估计也没什么重要内容要讲的，实在有重要的，我回头给你补就是了。”北玄十分关心的提议道。

　　“这也是个办法。”仕云附和。

　　“不行不行，你们都是男同学的卧房，我过去多不合适。”楚楚连忙拒绝。

　　“你别推辞了，看你眼都睁不开了，大白天的，里面又没人，不碍事的，你要实在担心，我帮你守着门便是了。”北玄继续劝说。

　　楚楚见这俩人也不像是说的玩笑话，加上自己实在是太困了，于是便答应了。林北玄带着她去了后堂卧室，叫出了长治文治两兄弟后，便唤她进去睡下了。

　　这楚楚去后堂前，还不忘叮嘱了仕云，让他一定想个好的理由帮他跟夫子告假。徐仕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想了想刚才楚楚这番话，只低头，似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而后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拿起笔，开始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