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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谭异事 他才不信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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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沉闷与燥热也没了大半,风一吹,清凉感透过皮肤直接沁人心脾里去,舒畅无比。
竹林深处静坐一男子,坦胸露怀,一旁酒壶半洒,微眯着眼似乎享受这微风拂过的凉爽感又似乎是衷情于这天地奥妙。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入耳,男子悠悠睁开眼眸,见着眼前人,不由莞尔一笑。
“公干,来了。”
被唤公干的男子名刘桢,本约定好一同在此处集合去墨香苑,谁知道刚到这里便见王粲这副随性的姿态。
他自然了解他秉性,永远这么潇洒不羁处事淡然,可毕竟要去丞相府,这副样子自然有失体统。
于是他开口道:“仲宣还是整理好衣襟吧。”
话毕,眼睛忍不住瞄到王粲白皙硬朗的胸前曲线,心里一晃,眼睛倏然移到别处。
闻言,王粲疑惑道:“怎么,公干不喜欢我这样吗?”
“咳咳。”未等刘桢答话,阮瑀也到了,“两位来的挺早啊!”
阮瑀身后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应玚:“我说你怎么走那么快啊!也不知道等等我。”
一边抱怨着,抬头正好看见刘桢和王粲,嘴炮功能又开启,“不是,怎么又咱们四个啊!不是我说啊,就徐干那家伙别说回老家了,就算生孩子去现在也该回来了吧!还有陈琳,丞相就用他一回而已,这倒好,天天一会儿有这个事禀报丞相一会儿有那个事禀告丞相的,人家荀令君能力不比他高上一百倍一千倍啊,更何况,再不济还有郭祭酒呢,谁搭理他啊,天天跟大忙人一样……”
“行了,你怎么天天那么多话。”阮瑀终于打断这只吵人的苍蝇,“咱们走吧。”
一路直奔丞相府,到了门口,看门侍卫直接开门迎接,阮瑀应玚先开门而入,刘桢在后面瞥了一眼王粲,王粲心领神会,只得不情愿地穿好衣服。
四人接踵而来,进丞相府左拐,轻车熟路直达墨香苑。
这四人外加陈琳徐干,因亲身感受过汉末离乱之苦,如今投奔曹操,曹操惜才,又因他们与曹丕曹植年龄相仿,便命人设立“墨香苑”供他们诗词吟赋,闲暇时便亲自来观摩他们的文章亦或是出题小考一番。
无论在外人眼里曹操如何奸诈狠毒,但于报国无门空有一身才华的公子们,曹操,只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尊重曹操,并且在心底认为,这乱世枭雄唯曹操一人,也只有仰仗曹操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墨香苑内,酒香四溢。
曹丕读完《诗经·鄘风·墙有茨》中最后一句,心底似有感慨良多,抬头想问问诸位关于“中冓之言”有何看法,抬头却只见:
竹简笔砚散落一地,应玚躺在地上吃葡萄,刘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王粲偷偷在刘桢脸上画画,曹丕正要奚落讽刺,转头见到唯二看书的阮瑀和曹植,心里还算是找回一丝欣慰。
等等。
曹植眼皮上是谁给画的假眼?!
“仲宣,你……”
“嘘——”
王粲紧忙向曹丕送去一个“别出声的表情”并悄声说:“子恒,你好歹等我画完再说啊。”
曹丕无奈,身子往后仰,淡淡道:“父亲,您来了。”
一时间,无论倒着的还是立着的,个个正襟危坐,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读的这么齐,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还有,每次都读父亲的诗,不带这么拍马屁的吧!
曹丕心里给了这几人一个大大的白眼,但嘴上并没有打断,而是挑了挑眉,一副“你们继续”表情。
王粲见曹丕不怀好意的样子,恍然大悟,冷笑一声,扔了手里的竹简,自嘲道:“又被耍了。”
众人闻言,回头向门口看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曹植叫道:“二哥,你又骗我们!”
曹丕将一粒葡萄丢入口中,细细品味。
“甜。”
这时,阮瑀忽然一拍脑袋,叫道:“今天丞相不在府上啊,来之前不是说今日朝中有事嘛!”
众人如梦初醒,再看曹丕仍旧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吃着葡萄。
王粲往旁边随意一躺,倚在刘桢肩上:“曹子桓啊曹子桓,我怎么这么想揍他呢。”
刘桢身子僵着不敢动,脸颊绯红,诺诺道:“仲宣说的对。”
曹植嘟着嘴,抱怨:“二哥,今日父亲不在,咱们玩点儿有意思的吧!”
“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曹丕低头吐了葡萄皮,将身子往后半躺,一只脚随意搭在桌子上。
“二哥若想告诉尽管告诉去,反正我小,父亲只会怪二哥失职管不好弟弟。”
曹丕:……
谁帮我杀了我弟弟?
应玚听曹植如此说,正好接话:“子恒,你说整日写诗也烦啊,你最近有没有得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曹丕看应玚一脸期待,立刻浇了一盆凉水。
“没有。”
应玚大失所望,托着下巴发了会呆,又无聊的起来四处乱转。
过了不一会儿,又突然跑进来,嚷道:“对了子恒,丞相前几日不是才将七星刀赠予你嘛,你拿出来也让我们观赏观赏!”
“你……”
曹丕的话未说完,一旁的阮瑀忽然若有所思的答话:“说到七星刀,我曾听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除曹丕外,所有人异口同声。
“关于七星刀的来历。”
“这刀不是王允的传家之宝吗?”
“非也。”
“那是什么?”
阮瑀又没了话:“算了算了,不提了,传闻嘛,都是假的。”
“假的就假的呗!你倒是说啊!”应玚道。
“不了不了。”阮瑀默默低下头。
“我说你这人,阮瑀你知道你最招人烦的是什么吗?”应玚急得指着阮瑀又想奚落一番。
阮瑀实在不想听应玚的碎碎念,便说:“主要是这传闻……”看了曹丕和曹植一眼,有些心虚道,“和丞相有关。”
“和我爹有关?”这下可是彻底引起了曹植的兴趣。
王粲一听,拉着刘桢就凑了过来:“快,说来听听。”
阮瑀抬头看了一眼曹丕,希望能得到同意。
曹丕假意咳了两声,其实听了半天的他也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左思右想,终于将面前的竹简一袖子拂到一旁去,半个身子探过来,刻意压低声音。
“愿闻其详。”
这下好了,六个小脑袋齐刷刷地围成一圈,等着听故事。
“当年吴国野心勃勃早有掠楚之心,楚王日日担惊受怕,夜不能寐,找来最精炼的铸剑师为他造剑,时限三年。三年已过,干将没有将最锋利的剑奉给楚王,楚王下令屠他满门。”
……
干将之妻莫邪,掩面离了屋子,独自坐在门口竹椅叹息,夜风微寒,莫邪眼角忍不住盈出一滴泪。
这时,东方天空发出一道极白的强光,刺的她眼睛疼痛不能直视,借着指尖缝隙朦胧瞧去,只见一颗流星划过苍穹,当天夜里,陨石烧红了五十多里山川,干将莫邪殊死一搏,夫妇二人取回了流星,连夜铸成了两把宝剑并以自己名字命名,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
剩余陨铁不足以造剑,只铸了一把短刀。
是时,干将抬头望天,陨石所落的上空,星河暗淡,只有北斗高悬闪耀光辉,灿烂无比,便取名七星刀。
五年后,吴王伐楚,得到干将莫邪双剑,欢喜之余为避免再造出绝世宝剑,命人残杀了干将莫邪夫妇。而后来这两把剑成为了历史上有名吴王剑和越王剑。
百二秦关终属楚,三千越甲可吞吴。
据说,春秋战国时期的烽火平息后,越王剑和吴王剑不知所踪,无人知其下落。只知道吴国大败的夜里,天边有两条白龙纠缠环绕,向西方飞去。
人们传说,干将莫邪含冤而死,死后魂魄附于剑上才有化龙一说。
而同夜铸造的七星刀则被人遗忘,直到……
“直到丞相刺杀董卓,七星刀才重见天日。”
“然后呢?这又说明什么呢?”王粲问道。
“重点就在于,丞相当年刺杀董卓失败,不得已献刀,献的是把假刀啊,而且董卓当时并没有发现,事后董卓追杀丞相,丞相多次差点命殒黄泉,有一次箭都穿进心脏了,最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曹植:“没事还不好?你想盼我阿父出意外啊!”
“我说子建你能不能听重点!”阮瑀有点急,但又不敢太大声,只得声音又低了几分贝,“你忘了吗?真的七星刀在他身上啊!”
“你的意思是是七星刀救了丞相?”应玚问。
阮瑀点点头。
王粲道:“这么说来,这七星刀还是个神物儿呢!”
曹丕对此半信半疑:“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父亲的事?”
“哎呀,我也是听说的嘛!”阮瑀挠挠头。
“听谁说的?”曹丕逼迫。
“就几年前去寺庙里有一群和尚聊天,我听到的。”
“你还有什么故事,来来来,继续啊!”应玚听完故事转头就忘,对故事的真假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有听故事时的兴致,于是开始敲打阮瑀讲故事。
曹丕在一旁沉思,为这个故事作了一个总结。
是父亲命不该绝。
七星刀救人?
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