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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星易主 “啧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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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六月良夜,丞相府一片歌舞升平。
舞姬随音乐款款而来,包裹在华丽服饰之下的身子更显曼妙,柔软纤长的手臂仿佛灵蛇出洞又像这个时节刚刚抽新的柳枝嫩条。
曹操坐在宴会至高位置上,轻轻饮了一口酒。
今日,曹操废三公制,进封丞相之位,虽为自封,可大半个天下乃至天子都点头默许,不敢说一个不字。无论来宾的献言多么虚伪,可也只能卑躬屈膝俯首称臣,曹操从不在乎,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鼓乐喧天之间,一小厮悄悄绕过人群,终于找到目标,将怀里的盒子递与正在吃肉的一个孩子,弯着身子放低声音。
“小公子,这是丞相前些日子征战时在当地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吩咐了特意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精美的象牙骨笛。
夜风不似白日燥热,反而带了一丝凉意,蝉隐藏在浓密的树枝下偶尔发出几声鸣叫。觥筹交错间,众宾客皆颜带笑意,有会吹的会唱的通通排着队大显身手,一时间鼓乐齐鸣,热闹非凡。
席间,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忽的从人群中站起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用未脱稚气的嗓音道了声:“阿父。”
声音不大,却足矣使周围人听到。曹操目光也随着看去。
见曹操目光动容,丝弦声识趣的低了一半,微弱的曲调悠扬婉转,使人心旷神怡又不妨碍席间交谈。
“阿父特意馈赠冲儿,冲儿感激于心,可大哥二哥四哥他们为何没有?阿父不应有所偏待,这不是君子所为。”
虽此话含批评之意,可在曹操耳朵里,却受听无比。
曹操严峻的面容染上一层满足感,称赞道:“冲儿这么小就懂得待人之道,不厚此薄彼,将来定大有作为!”说着便招手唤曹冲过来。
曹冲饶是再聪慧到底是孩子,得了指令,迈着小步“哒哒”跑出来,震的脸上的肉团直颤,绕过重重人群,一到目的地,便习惯性的一头扎到曹操怀里。
曹操爱抚地揉了揉胸口处黑色的小脑袋,道:“冲儿说的是,是父亲疏忽了。”说着,便朝席下问道:“你们几个,有什么想要的吗?”
瞬息的静默后,一白衣公子最先起身,涨红着脸,试探问道:“儿不才,素爱写写诗词附庸风雅,毛笔虽多,唯独缺一块好砚台,寻觅许久也找不到一块合心的。”
“你这小子……”曹操闻言,不禁笑道,“我那块软玉砚,怕是从到我府上的那天你就一直惦记着吧!”
说话的白衣公子因喝酒而泛红的脸又染了一层红晕。
曹植向来脸皮薄,曹操见状也不再调侃,只大笑几声道:“一块砚台而已,远不足配上我儿的文采!植儿喜欢,那便拿去。”
白衣公子瞬间喜笑颜开:“谢过阿父!”
曹彰见四弟得了心爱之物,立刻鼓足勇气举手发言:“阿父,儿想要一件趁手兵器,最好是杀人于无形的那种!”
曹操知曹彰爱武,应道:“允了!”
接二连三,席间各个公子相继发言,曹操一一应允。就连曹洪也来凑热闹,嚷着要美女,被曹操奚落一番。
唯独曹丕淡然饮酒食菜,毫无求宝物之意。
曹植从小和曹丕玩到大,关系甚好,见曹丕如此无欲无求,在一旁悄悄咬耳朵:“二哥,趁现在父亲心情好,想要什么赶紧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曹丕笑着摇摇头,继续喝酒。
曹植以为曹丕所求之物过于贵重所以不好开口,便喊道:“父亲!二哥也想要,他不好意思说!”
曹丕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我什么时候……”
单纯耿直·助人为乐大男孩曹植笑嘻嘻表示:不用感谢我。
“丕儿想要什么?”曹操问。
“阿父,您莫听四弟瞎说。我并无所求之物,只愿父亲进封丞相后,无奸佞小人谗言,上下一心竭力辅佐父亲,匡扶汉室!”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顿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足片刻,接二连三响起附和的声音:“对,二公子说的是啊……”
虚伪至极。
“上下一心。”曹操再一次重复了这四个字,假意道,“丕儿这话可乱说不得。”
父子俩笑而不语。
接着曹操转移了话题:“来人,将我藏书阁内阁收藏的宝物都拿出来!”
不久,几名小厮抬着一个足矣装得下一人的箱子来到宴会中间。箱子打开,众人不由惊叹,各种金银珠宝,借着月光竟有些刺的人眼花缭乱。
“我说兄长,你怎地这么多宝贝!”曹洪看着一件又一件的宝物,眼睛都要掉进箱子里了。
曹操拉开曹洪对曹丕道:“冲儿说得对,为人父不能偏袒任何一个儿子,治家尚且不已,又何谈治国呢?丕儿,你从中选取一件吧!”
“我的个亲娘啊!二哥你看那个夜明珠,你瞅瞅这珠子有手掌那么大,得老值钱了!”曹彰在一旁连连惊叹并且不忘撺掇曹丕,“二哥,快选啊,选夜明珠!要不那个、那个金玉杯也行!”
曹丕见曹操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能再拒绝,目光巡视箱子里一番,见一把青铜色短刀,在众多金光闪闪的宝物中稍显暗淡,与之格格不入,便拿起来好奇问道:“阿父,这是什么刀?为何我从没见过?”
曹操道:“这便是我曾经刺杀董卓所使用的七星刀。”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仍旧记得当年他说出刺董扶汉时,王允那震惊未消的脸上映出的钦佩神色,俯身行大礼,颤巍巍的将锁柜里那把落了灰的木盒递与他,盒内静静躺着的,便是这把七星刀。
虽然刺杀董卓失败,可从那以后,他的命运被彻彻底底改变。
“那事之后,此刀也算得上与我一同成名了。”
曹操说着,心底似乎涌现出某些不可与人道来的隐秘,稍过即逝,曹丕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眼睛全在宝刀上。
“这便是七星刀……”曹丕早有耳闻,如今却是第一次见到,仔细瞧去,刀鞘青灰色,雕有精美花纹,刀柄图案怪异,有文饰坠之。他紧握拔刀,刀身出鞘刹那闪过一道刺眼的光,锋利无比。
“果然是把好刀。”
曹操见曹丕反复观摩,爱不释手,心底一丝动荡,曹丕看刀专注而坚毅的神情像极了曹操心底的某个影子。
年轻时的自己。
“丕儿。”曹操忽然说,“为父将刀赠予你罢。”
——
宴会结束后,曹丕回到墨香苑照例抄写诗书,写完一遍又默诵一遍,再抬头惊觉已过子时,放下手里的书才感到脊背久坐有些酸痛,起身宽衣解带,忽然感到腰间有一硬物。
低头一看,原是七星刀。
这才恍然惊觉。
衣服脱了一半又坐回灯盏前。
闪烁跳跃的烛光下,曹丕静默的拿出七星刀,再一次仔细观赏着这把宝刀,刀身在寒夜透出清冷气息,他不禁赞叹此刀之绝美,转念一想,又不禁想笑。
王允无能,将七星刀赠予父亲,后来无奈献给董卓,董卓死后归吕布所有,直到父亲杀了吕布此刀又回到曹府,兜兜转转,落到他手里。
“啧啧。你呀,注定属于曹家。”
“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不是王允董卓之辈,定不会遭遇那般下场,将你拱手送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