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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尘旧事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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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通常居住在九天之上,约莫是凡事总有意外,柠烟仙山这块人界少见的乐土不仅孕育着繁花还住着掌管一方的花神。
花神相互之间心里都有或深或浅的感应,有的特别强烈,有的淡如凉水。橘川在桃花树下睡觉,忽然感觉心口针扎般的刺痛。
橘川坐直身体,笃定地喃喃自语,“是渔浅……是他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渔浅喜欢的那个女人出事了。
柠烟仙山上的花神们顾念情义,任由渔浅一走了之,更没向他追缴回水仙花神仙格——雨落水仙镜。
新妖王才继位根基不稳,魔界派系纷争群魔乱舞,流狞中了计,独自一人被诱骗到魔族禁地禁地长满剧痛的奇花异草,更要命的却是盘桓的瘴气。
不管如何谨慎可以避开花草,却不能不呼吸。
渔浅心下难安,从雨落水仙境里看见流狞声息微弱地倒在地上。
渔浅不管不顾闯进禁地,好容易找见流狞时,她的身体已冰冷僵硬。显然她对禁地一知半解,只知花草有毒,对瘴气却无防备。
血色顿时从他脸上褪去,五脏六腑似乎撕裂开来般的痛,他执起爱人失去温度的手,热泪滚滚而下,“流狞!”
一声呼喊似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黑暗忽如其来,冲击他眼前逸入思绪中,他昏沉沉地倒地。
最开始听见的是惊雷霹雳,骤来暴雨淙淙,要砸穿心脏似的落到心口的镜子上;然后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叶叶声声是别离一般。
最后是惊惶里略带绝望的声音,“渔浅,渔浅你还醒着吗?”
他一定认识,偏偏记不起来是谁。
“是你。”渔浅半睁开眼睛,眼中虽有些微困惑,却手撑着地坐起,连声道,“橘川,快走。”
“此处是魔界禁地,是神仙是妖魔进来了都得死在这里。”他本想问橘川为什么到这里,凶险情境下却只能厉声重复,“你快点离开这里。”
橘川内心复杂,感动和悲伤交织着蔓上心头。他也知道是死路啊,要她赶紧离开。
他们来之前都很清楚到这里无异于飞蛾扑火,一个为了流狞,一个为了渔浅,甘愿自取灭亡。
就当最后一次,决定要进禁地前橘川大彻大悟似的想,“救渔浅出去,最后一次,以后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橘川笑了笑,眼里流露出无限伤感,“知道会死,你怎么还能来这里呢?”
“渔浅,我会带你平安出去的。”
禁地瘴气弥漫,橘川预先掐决防备此刻依然吸进了不少,她摇了摇晕眩的脑袋,神情坚毅地道,“把眼睛闭上,渔浅,全心全意地想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橘川骤然扣住渔浅的手腕,另一只手食指、中指紧紧并拢拨弄空气,划出道道闪耀金光的符咒。
渔浅如若此时睁开眼,必然能看出橘川施的法是柠烟仙山上令行禁止的“花莫怨”——以动用此法的花神半生寿数为代价,吸取凡间相应花种的生气,换取暂时的得偿所愿。
十二花神里有的花神悟性不够,有的花神视其为邪术不以为意,橘川和少数几个学过“花莫怨”,从来没用过。
瘴气似被风吹散,呼吸的空气愈来愈新鲜洁净。橘川知道是“花莫怨”在生效,他们快要离开禁地了。
橘川感觉到湿润的清风徐徐吹拂面庞,耳畔什么东西骤然破碎的尖利响声震得她心口一颤,心脏忽然仿佛被碎片戳裂般地剧痛。
橘川睁眼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鲜血红艳浓稠,汹涌地流淌下来,触目惊心得可怖。横亘着她胸膛的镜子碎片熠熠反光,给血迹盖上层莹亮的薄纱。
“疼……好疼……”橘川气若游丝,以从没有过的柔弱姿态直流眼泪。
就在刚刚,雨落水仙镜陡然破裂,迸发的碎片飞溅出来,几片径直戳进橘川的胸膛。
渔浅瞳色仿佛染上她的血液般变得通红,苍白唇瓣颤颤悠悠,费力吐出字来,“对不起,是我的错,橘川……”
他才反应过来橘川用了“花莫怨”,因为他分神他们都遭到了反噬。他的雨落水仙镜碎了,碎片戳进橘川心口。
出禁地的那瞬间,渔浅忽然想到流狞,他不愿意将流狞孤零零地留在禁地。
“我知道了,渔浅。”橘川试图强迫唇角向上翘起,抖得厉害,并未能如愿。她此刻无比痛恨自己,恨他什么都没说她便已猜透。
(五)
橘川将
人间灾祸的降临和流狞误入禁地死去一样突然。
“渔浅,天下苍生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求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们好吗?”
“他们自己的心坏了救不了。”
“此去西北方量。”
橘川她铸成了大错。
黎民的呼唤。她竟然真以为,橘川渔浅说他恨她们。
扎在心上的镜片。
“渔浅,……”
(六)
《山海经》古书云: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橘川从没来过不周山,事实上,她连地处东南海滨的柠烟仙山都很少离开。橘川确信脚下这座高山就是古籍里记载的不周山,常年飘雪,冰川万年不化。
橘川一抵达这座寒山便打起冷颤,寒气仿佛渗进浑身的血管里,血液因凝冻而停止流动。即使身为神仙,在古老雄壮的不周山面前也依然显得孱弱渺小。
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却映出一片黑色光焰,正像漠漠黑烟盘桓升起。
就是这里了,橘川略感到些放松,深深地吸口气,飞身跃进漆黑光焰中。不出意外,橘川瞧见了她此行的目的——系住九州陆地的西北角不周山地维。
地维细而纤长,通身闪耀灼灼金光,直没入天上的五彩华云中。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没想到悬系九州地面的四方地维之一竟然纤细得与普通绳索并无两样。
橘川忍不住伸手碰触,倏然间地维金光猛灼,将毫无防备的她弹开三丈远,狠狠摔到地上。
地维表象迷惑了她,系住九州陆地的一方地维岂是能随意接近的?
“剪断它,只要剪断它,人间便还有希望。”橘川忍不住自语道,脸上神情给地维金光映照得朦胧,却更添了几分如痴似醉。
刀刃合上的刹那,金光分开成此生都不会再重逢的两半。流羡发自内心地浅笑,神情却陡然变得惊恐至极,眼睛仿佛被光焰烫坏而不得不大睁着。
地维剪断了,不周山顶随即钻出了道裂缝。
“砰——”骤然巨响石破天惊,不周山体剧烈摇晃,似要即刻散架。橘川摔倒地上,抓住最近的矮树,茫然不知地张望四周。
凡人凄厉地喊叫,(描述凡人的场景)
“天呐!”橘川痛心地长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都做了什么啊!她明明按照渔浅所言剪断了不周山其中一根地维,事情的发展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
渔浅,是渔浅亲口告诉她,凡人的余,怎么会这样呢?
扶疏山茶剪自行飞回她怀中,贴在她的心口上试图保护她。
因为渔浅怨恨她们害死了流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