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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二之烛 ...

  •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残阳如血,日照西头,武煜顺着地图的指引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是一座大大的院落,院内的榕树早已被烧得只剩下枯枝,门破破烂烂的挂在两侧,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下来……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大火之后也没人住进来,残破成这副模样很正常。但掉在门口的那个崭新的手电,很明显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
      武煜勉强弯下腰捡起手电看了看,手电处于打开的状态,光线还很亮,它的主人肯定刚走没多久。
      这八成是郑念的,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武家门口,还把手电丢在这种地方?
      他抬头看向这座院落,院落内的范围还挺大,从外面就能看出曾经宅邸精致的装修,可惜武煜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如果他真住过这里,那也只能说明自己以前还算是个大户人家子弟罢。
      郑念如果进去了,为什么要扔掉手电?
      武煜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强压下这种不安感,他决定先进入其中找人,再把母亲的骨灰撒在榕树下,完成她的遗愿。

      大门虽然落锁,可武煜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整个门板都开始往下倒,重重砸在了地上。
      自己家应该不算私闯民宅吧,武煜默默地想,起码他省了到处找钥匙的功夫。
      踏入庭院后他才发现,整个院落并非完全平整的地形,种榕树的地方和其他几盆植物一起,被烧得变形的铁栅栏锁在另外一侧区域,中间是巨大的木质结构宅邸,被烧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残肢断骸,院落最右侧有一口井,上面被木盖封得死死的,从累积的灰尘可以看出应该很久没用过了。
      “不对……”
      要是起火的话,这井肯定用的上,但为什么选择封死它?

      只是现在并非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武煜粗略扫了一眼井口便没再管它,继续朝着宅邸内部走去。宅邸没有门,八成被烧了个干净,可大门口的正中央却摆着一个黑色笔记本,看起来非常新,非常厚,没有任何烧焦的痕迹。
      “这难道也是……”
      郑念的东西?
      先是手电后是笔记本,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着疑惑捡起笔记本,扉页上果然写着郑念的名字。武煜想了想,担心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线索,还是决定打开看一看。
      郑念记笔记的习惯很奇怪,一般人都是从第一页或是最后一页开始写起,他不同,喜欢从中间部分开始动笔。笔记上大多数都是日记一类的文体,类似于游记,应该是他做摄影师走遍大江南北时随手记录的,可越往后翻,就越能从郑念的字里行间之中感受到一种急迫。
      直至他翻到开最后一篇日志。

      [“7月12日,阴。
      离父亲去世已经过了很久,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焦虑与孤寂之中。
      今天偶尔进入父亲的暗房,发现父亲曾经拍摄到的一些照片,其中最吸引我的是关于‘望乡村’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过程十分神秘,就连父亲这么厉害的民俗摄影师,也都只能找一个非常不方便的角度来记录这一切。
      那究竟是怎样的仪式?用来干什么的?
      按理来说,一切都应该与我无关才对。可在我看到那些相片的瞬间,我得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念头。
      这些照片,在喊我回去。
      我必须回到望乡村,回到那个仪式进行的地点,不然我将永远无法摆脱那种焦虑与孤寂。
      回去……
      回?”]

      “……”
      很明显,“回去”和“过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义,既然他在日记中用了“回去”这个词,说明他以前应该是来过望乡村的。
      然而现在他却连自己是否来过这里都没有印象,这一点,简直和武煜一模一样。
      武煜还想继续往后翻,却发现后面的纸张都被撕掉了,什么也不剩。这样看来郑念应该是出事了,不然他也不会把私人的物品到处乱丢。

      看着黑黝黝的大门内部,他将郑念的手电筒握在手里,抬起脚迈了进去。
      这座宅邸外部属于典型的明清时期木质建筑,门梁很高,得用跨的方式才能进去,内部的大厅房却有一点不太相同,从精致的家具和摆放的风格来看,被烧毁之前这里应该算是十分典雅的地方。这种村落里有这样摆放风格的家具,可以看出武家曾经的确是个繁荣的大家族。
      可惜现在真的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大厅房很空旷,手电筒扫过去只能看到一堆的木渣与黑炭,勉强能认出家具的样子。武煜凭着曾经当武警的经验,将整个房间全部搜了一遍,可就是没有发现郑念的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他没有来过大厅房?
      不可能,手电和笔记本都掉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没来过……
      武煜一愣,突然想起房屋外的井。
      连忙走出房门,走到井口附近仔细勘察了一会,这大雾天让地面变得有些湿润,武煜很快就发现了水井周围的脚印。
      脚印只有一个人,可井口的木盖却好好地盖着,要是郑念真下去了,那也只有可能是他自己进去后将木盖封上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如何,还是先找人吧。
      他用手搭上木盖的提手,用力一提……木盖纹丝不动。
      “嗯?”
      自己的力气不至于连个井盖都打不开,唯一的解释就是井盖被什么玩意从内部封住了……
      于是他转身,打算找点工具过来。
      就在武煜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手电筒偶然扫过院落角落,那里貌似出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走过去一看,草丛中反射出来的光居然是相机的镜头。
      武煜一愣,这绝对是郑念的相机没错了!他不是很宝贝自己的相机么,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相机旁边还放着一本书,看起来很古朴,用的还是线性装订。武煜拾起它们,打开了这本书籍。

      [关于射影机的觉书
      世间有门,名为‘黄泉’,门乃生死之界,生不得以此入,死亦不可从此出。
      然事无绝对,门有封零域之效,亦有开之时。洋国尝有俗儒为探门内之谜,以名曰‘射影机’之物,拍摄肉眼难见之灵。此物与他物不同,可拍摄二类存在:一为昔时之人于某处遗之强念,凝而为之幻境耳,曰“影见”;二为魂魄等不可视之物。
      据言,灵力愈高者,愈能习用“射影机”,亦可以其拍摄“不当见于世”者,以达‘除灵’之效。
      然魂之领域玄妙无比,因果孽障如蠡汇其,若以此除灵,用者将与魂魄连接因果。
      与世无存之物连接因果,恐不堪设想。
      用前务必三思。]

      “这……不会是他自己编的东西吧?”
      讲真,虽然武煜并不喜欢给少年人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泼冷水,但作为受到马克思主义理论熏陶的退伍军人,对于这本“觉书”上乱七八糟的记载,他其实是没信多少的。
      然而人的劣性大抵为明知是假,也想亲自试验一下,武煜终究敌不过内心的好奇,将相机镜头盖打开,眼睛对准了取景窗,用镜头慢慢地扫视了整个院落。
      ……
      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做特傻的武煜抿了抿唇,打算收好相机,待会找到郑念再还给他,然而还没放下手,相机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颤抖。
      这颤抖不像手机来电时产生的震动,更像是某种不规则的跳动,此刻的他宛若拿着一颗正在紧张的心脏,诡异的感觉顺着握着相机的手开始疯狂向上蔓延。
      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下一秒,武煜迅速将相机取景窗放在了自己眼前。
      此刻夜幕早已降临,相机能够拍摄到的景象都很模糊。但他还是将镜头对准了院落的外门。
      镜头映照出来的景象出现了短暂的花屏,但很快又清晰了过来。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白色的虚影在夜色中浮现,散发着微弱光芒,如漂浮一样缓缓从外门进入院落,朝着井口的方向走去。
      武煜不敢放下相机,镜头跟着虚影移动,他静静看着虚影来到井口,一步跨上了井沿,随后转过身来缓缓向后倾倒,身体直接穿过井盖,干净利落地掉了下去。

      举着相机的手颤抖了一瞬,武煜把相机放了下来,额头上尽是冷汗。
      “这……这就是‘影见’么?”
      还有刚才出现的虚影,难道是郑念?
      如果这台“射影机”的功能并非他人杜撰,郑念是真的摔了下去……
      那肯定凶多吉少。

      “必须确认才行!”
      武煜急忙走到井口看着井盖,想用蛮力强行掰开它,可下一秒,手里的相机再次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

      毫无由来的头疼突然来袭,那剧烈的、宛若针扎一样的疼痛,冲击着他大脑内侧的每一颗神经细胞,耳边传来像是电视机雪花屏一样嘈杂的声响,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差点倒下去。
      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井沿,武煜勉强支撑起身体,慢慢看向那井盖,却发现没有任何人动过的井盖,不知何时竟自己打开了一点点。
      奇怪的淡蓝色雾气顺着打开的缝隙冒了出来,宛若侵蚀空间一样,在空气中诡异的扭曲着,伴随越来越嘈杂的噪音,井盖被打开的越来越多,涌出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连忙一推手,武煜捂着头退后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井盖在夜色中完完全全被打开。那一刻,世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在耳边停滞,换成更让人难受的死寂。
      火,蓝色的火,晶莹的,阴寒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火,在井中静静燃烧……
      不,烧得并不是井,而是井内缓缓爬出来的模糊的人影。

      人影脸上的皮早就被烧糊成一团,看不清面容,只有那身形能让武煜勉强分辨出,这应该是一个男人。
      他浑身上下伴随着蓝色的火焰,一点点爬到井沿上,居高临下的面对武煜,烧得没有形状的嘴如同强行扯开的裂缝,对着他一张一合。
      “A……Yi……”
      那人的声音就像是嗓子被人给割断了一样,连完整的字词都说不出来。
      武煜本想仔细分辨声音表达的情感,可头部传来的疼痛在那瞬间突破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也支撑不住的他只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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