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五之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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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狭窄的隧道逐渐变得宽阔，走出隧道的瞬间，一大片地下湖泊出现在他的眼前。
湖泊上萦绕着白色雾气，对岸是曾在照片里出现过的巨大的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火焰，就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种，让人连看一眼都会觉得灼伤眼睛。
“这里是……哪里？”武煜茫然的四处看了看，将目光移向了泛着波光的湖面，他打开手电筒，发现了湖面上飘着的东西。
一张，两张……
三张四张五张……
十张二十张三十张……
飘在这片地下湖泊的水面上，到处都是残缺的笔记。
武煜魂不守舍的丢下手电，直接跑进了湖泊里，一手举着烛台，一手颤抖着，捡起了飘在湖面上的笔记。
[不知名的笔记？？：
12月14日晴
离望乡仪式的开始……还有那扇“门”的打开只剩4年了。
我叫郑念……
不……不对。
我的灵魂有一半是郑念，另一半……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了。
每次记录，我都必须强调一遍这个事实，不然我害怕在这无尽的循环中迷失我自己，那就再也拯救不了任何人了。
这一次我顺利找到了那些录像带……虽然我觉得武叔真的很过分，但不得不说，他也是个可悲的人。将自己的女儿与儿子亲手送上祭坛，这种命运，想必他也曾愤怒地抗争过吧？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妥协，武叔啊，看来我也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对你的成见了……
……就一点，不能再多了，毕竟你把煜哥和小泉害的这么惨，我直到现在还是要讨厌你！
这一次没有找到阻止仪式的真正方法，又要进入新的轮回了……烦得要命，这扇门我都快看到想吐了，希望下一次能彻底解决问题。
加油啊郑念，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你可千万别泄气啊！]
手宛若失去了力气，纸张顺着指缝重新掉在湖面上，随着波浪飘向远方。
武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将笔记本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7月12日，阴。
离父亲去世已经过了很久，这些年……]
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一个不稳，膝盖直接跪在了水里面，武煜茫然的看着这个黑色的笔记本，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恐慌之中，“郑念……郑念失踪的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突然，他想起之前在公共汽车上郑念曾经说过的话。
[“这次来望乡村，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一定要用这台射影机，将他曾经看到过的东西再看一次……”]
“最后的机会……”武煜突然清醒了过来，“对，他还没死，他还……没……”
终于意识到重点的武煜，突然发现此刻的湖面逐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所笼罩，这片雾气将远处的大门隐隐约约的掩盖起来，仿佛在掩盖一段无法见光的历史。
缓缓站起身来，武煜低头看向湖水，雾气宛若实质一般，顺着湖面缠绕在双脚旁，而雾气之下的湖水，此刻正泛着微微的涟漪。
有人过来了？
武煜重新站起来，手里死死握着烛台和笔记本，看向那扇门的方向，被白雾所笼罩的湖面尽头。
“谁？”他问道。
“嘎……嗯……啊……”
从雾气里逐渐浮现的阴影并没有回答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用仿佛在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所发出来的声音作为回应。
武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悄悄将笔记本收回内衣口袋，拿起了挂在胸口的射影机。
“啊……咯……嗯……”
身影越来越近，最后，从雾气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林陌？”
武煜惊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和林陌一模一样，可辨别身份的脸部，此刻却像是糊了一层不透明的滤镜，不断地扭曲变换，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身影没有回复他，反而继续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以往遇到鬼魂就开始剧烈颤抖的射影机，此刻却并没有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被武煜握在手中，甚至感觉有些安静过头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快让武煜忍不住使用射影机时，那个“人”停了下来。
他问：“你……是谁？”
听到这个“人”发出来声音，武煜瞪大了眼睛，在沉默了一会后，突然爆发了：“你到底是不是林陌？！”
可惜他没有回答武煜的问题，而是像一台机械一样的重复着一句话：
“郑念……你又失败了吗？”
……
…………
[我为什么要当武警？
母亲曾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的我随便敷衍了过去，内心却十分茫然。
我为什么要当武警？连我自己都搞不懂原因。那是一种莫名其妙地使命感，有点像“我天生就该当警察”这个念头，但又感觉有点奇怪。
仿佛，这种念头并不像是我这种人该有的。
后来，在我退役的前一天，队长和我喝酒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把我骂了一顿。
“你他妈就不该当警察。”他大概是喝多了，骂骂咧咧的说，“警察是人民的警察，是哪怕面对完全陌生的人，也要奉献生命的存在，而你……呵！”
“我不也奉献了很多？生命什么的，谁爱要谁拿走，我不在意！”
“你那是奉献？”队长就是队长，说的话永远那么一针见血，“你只是单纯地不要命，你只是在找死！”
退役之后要干什么，我想了很久，决定搞个安保公司，做点保镖业务啥的。正好有不少退役军人的人脉，于是就这么搞起了创业，搞得还有模有样。
然而内心却无比的空虚。
我为什么想做安保公司？
我为什么要当武警？
我为什么活着？
我……
……]
……
…………
“什么叫做‘又’失败了。”武煜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问，现在比起眼前这个“人”，自己反而更像索命的鬼魂，“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郑念和你，究竟做了什么？”
“不……不对……你……”对方终于反应了过来，摇着头退后了一步，“你不是郑念，你是……”
然而武煜并没有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声音和郑念一模一样？”
“你不该回来的……你……不该……”
“回答我！”武煜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手里的烛火不自觉掉落在水中，那温暖的光芒也渐渐熄灭，最后消失不见，可武煜没有察觉，只是用手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在话音刚落的那瞬间，眼前这个人的身形也开始有些飘忽不定起来，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被人点出来之后，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一眼就能让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回去……”他一边挣扎着，一边说，“仪式开始……还没阻止……回去……”
“为什么要我回去？”武煜盯着他的脸，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林陌，你告诉我，郑念在哪，究竟在做什么？”
终于，林陌放弃了挣扎。
“他活着……但也死了……”它回答道，“无数次轮回……消耗太多灵魂……他快要消散了……”
“……什么意思？”
“他的灵魂天生残缺，在那场大火之后……肉身已消亡，成为残缺生魂的他，原本只能归于天脉，无法进入零域转世……但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因为仪式出了问题，我们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呢！”
“所以……我将半个灵魂分给了他。”林陌苦笑着，“利用这扇门，我的半个灵魂勉强能维持在这里……而他负责轮回，因为每次轮回，都会损失部分记忆……于是他将我作为中转站，以这里为终点，每次调查的结果都存在我这里，防止线索中断……”
武煜开了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开口，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轮回了太多次，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和我的记忆，因为……我们杂糅在一起了……”说着说着，林陌的身体开始出现烧焦的印痕，“而且，轮回的代价……不止失去记忆那么简单，我的灵魂另一半没有他那么强韧，脱离本体太久，加上经历无数次轮回……消散的快差不多了，等那半部分灵魂彻底消散，郑念也就……也就……”
“这就是郑念消失了十二年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真相。”
四肢渐渐冰凉，身体逐步失去力量，武煜知道，自己灵魂的裂口，正伴随着真相摇摇欲坠。
“但是……仪式还在继续！”突然，林陌的声音尖锐了起来，“现在的望乡村开始不停重复着那一天的经历，这正是零域崩溃的前兆！所以仪式必须完成……必须……结束……零域崩溃……望乡村周边……灾厄……必须阻止才行……”
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了，仔细一看，林陌的身体就像刚才那个“假林陌”一样，身上皮肤宛若烧毁的纸张，片片剥落。
知道林陌可能撑不住了，武煜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来到了武煜面前，从怀里抖抖索索掏出一个老旧不堪的黑色笔记本，以及一个线装本，将它们递给了武煜。
“无数次轮回的线索……”他说，“交给他，然后……你快跑……”
武煜颤抖的伸出手，接住了那两个笔记本。
“还有一件事……记住武煜，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的过错……”林陌的语速加快了很多，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语速逐渐清晰了起来，“是唤魂铃！它对残魂有天生的控制作用，现在它丢了，你必须把它找回来，在零域崩溃前……在仪式结束前……在那些怨魂……前快——————”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林陌本体先崩溃了。
如同松垮的棉絮团被狂风吹散，他那白色的灵魂支离破碎，顺着湖面的涟漪飞向远处的那扇门，随后消失在了寂静的门口。
湖面上的雾气也逐渐褪去，那不停泛着涟漪的湖水，也重新回归了一片宁静。
武煜死死捏着那两本笔记，目光如深渊般死寂。这两本笔记中，线装本是林陌的笔记，黑色笔记本，则是真正属于郑念的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五之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