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望乡台》神说要有瓜

22、022 四之烛

　　……
　　郑念瞪大了眼睛，意识清醒了过来。他摔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但很庆幸没有出现什么内伤，于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拖着骨头都差点摔散了的身子，一步一步朝村子里走去，郑念来到村委会外面，找了个墙壁靠着坐下。
　　拼尽全力掏出射影机，首先检查了一下损坏情况……很好，不愧是那位先生制作出来的东西，质量果然过硬，居然这么摔都坏不了。
　　随后，他又掏出冒着死亡风险拿到手的资料，借着月光翻看了起来。

　　[民俗摄影师的研究笔记一：
　　关于望乡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当时这里（以下内容与第10章相同）……如果这是什么落后封建仪式的话，应该会整改吧……
　　下次得去那边问问。]

　　看来还有其他民俗摄影师来过这里……等下，原因居然和自己一样的？被导师派到这里来勘察风俗……
　　……巧合么？
　　至于第二份资料，是另一个人的手书，分为上下两页。

　　[某位村民的手书记录（上）：
　　村子里的年轻人其实都知道望乡仪式的事情，但就在几个月以前，大部分人都还只觉得这是村子里的一种祭祀活动而已。没错，如果“门”未曾打开，望乡仪式也只不过是一种节日的庆祝方式。
　　可偏偏这一次，“门”开了。
　　我们望乡村世世代代都是“门”的镇守者，我们的骨子里流淌着地狱忘川河的血。如果“门”真的被完全打开，不仅是这个村子，邻近的一大片区域都会被零域所侵蚀。因此，作为镇守者，我们必须举行仪式重新把“门”给关上。

　　望乡仪式变成了真正的“仪式”，这就意味着我们得准备好“仪式”的“祭品”。
　　这个祭品，必须是本地出生的，满足某种条件的人。具体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我不知道，虽然我本人并不害怕被选为祭品，但我怕我儿子被盯上。不过还好，体检结束后，他逃过了一劫。
　　这次符合条件的人有两个，一是方老头家的女儿，老来得子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疯掉。
　　还有一个是武家的小姑娘，一个……真的很懂事的小孩。消息公布的时候，老武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很镇定，脸色却一片苍白，身形都有些摇晃，太悲哀了。
　　不过，我总感觉他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

　　[某位村民的手书记录下：
　　方老头也是忒不靠谱了点！所谓的古仪式举行的方法，一直以来都记录在望乡村历代相传的《仪式之书》上，据说按照这本书上的步骤进行，仪式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关键在于方老头从祖辈处继承而来的《仪式之书》，知道现在才发现居然是个残缺版本？！尽管方老头一再强调，望乡村的祖辈门一直以来都是用的这个残缺的《仪式之书》，而且每次都顺利地将“门”给关闭了，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的直觉告诉我，真正的仪式方法绝对不是就这么活活烧死一个小姑娘！方老头这家伙，是觉得自己的小孩不用死，所以直接放开手脚了？我说句实在话，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想靠古老的祭祀手段，去阻止如此规模巨大的灾难发生吗？找机关或其他人帮忙不好？再不济来点民俗专家和学者，一起讨论一下，说不定也有其他方法可行啊？
　　最近来村子里的那个外地人，手上的那台射影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凡物，方老头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瞒死这件事情？望乡村成年腐旧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浓厚，时代在进步，可这儿倒好，一直朝着后退，看起来一副很开放的样子，骨子里却烂透了！
　　现在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对古仪式的举行方式心怀怨气，不过这与老子无关，今晚就带着儿子走，咱爷俩不奉陪了！]

　　两份手记，语气变化之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所谓的望乡仪式，居然是不完整的？”郑念张了张嘴，有些无奈的感慨道，“难怪，难怪仪式最后会失败……但方叔又说以前的仪式都成功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疑点越来越多，过去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这里却摆着一大堆等待解决的问题。所有的答案，八成要等到凑齐完整的《仪式之书》才能明了。可现今“门”早已接近完全打开的程度，望乡村又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零域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但要是再过一会，等方圆百里的地区都被笼罩在“零域”之中就彻底玩完了。
　　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了，不只有仪式，还有那个怨魂，她的力量貌似在不断增强，如果它最后吸收的怨念过多，成功突破了“门”的界限……

　　“今天又是十二年的轮回，望乡仪式举行的日子。如果村子还在的话，仪式应该会继续进行吧。”放下手中的资料，郑念蹲坐在墙角，看着滴水的屋檐和漆黑的夜空，低喃道，“必须得是今天才行，必须得找到方法才行，我的时间……”
　　真的不多了。

　　……
　　再次回到武家旧宅，看着那棵从院落里伸出来的巨大榕树，郑念的心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武叔叔……如果你的灵魂还在此世间徘徊，那就请保佑我吧。”
　　这次，他脚步坚定的踏入了武家的大门。

　　武家很大，可最吸引他的却不是巨大的宅邸，而是院落那口枯井。
　　“这口井……”郑念没有急着去宅邸找线索，而是十分疑惑的走到了枯井的面前，“我好像有印象。”
　　貌似是在以前，他与武煜一块的时候，接触过这口井里面的东西……
　　用手在石头做的井沿上摸了摸，青苔光滑湿润的触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试着将盖着的井盖打开，里面却封的很死。
　　……这种封闭感，他的确有印象。
　　掏出射影机，将镜头对准了井口，郑念调整好角度，按了下去。

　　“咔嚓——”
　　照片显示出一条长长的地下隧道，两侧摆放着燃烧的烛台，看起来很长，很深邃。
　　这什么地方？
　　郑念唯一有印象的类似的地方，是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通向悬崖的那条隧道，但那条隧道里并没有摆放这么多的烛台。

　　他死死地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隧道尽头的黑暗，不知为何，内心产生了一种冲动。没错，这条隧道通向的地方，一定是自己最终的目的地！
　　这口井！
　　郑念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掰井盖，可井盖被封印的特别死，别说掰开了，挪都挪不动。搞得他都想去找把斧头将井盖给劈碎了，自己再钻进去。

　　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郑念深吸一口气，还不确定这口井是否通向自己的目的地，说不定在其他地方，还有通向隧道的方法。
　　总之，先进武家宅邸找找线索吧。

　　于是郑念回到了正楼前，迈开脚步踏了进去。宅邸是明清时期的装修风格，一共分两层，一层是客厅加四间客房，二层全是客房，通往二楼的楼梯则在客厅中央的左右各有一段。郑念尝试用手推了推其中一扇客房的房门，门锁的很死，根本打不开。
　　看样子，所有的客房都是打不开的。但郑念过去的记忆提醒着他，这所宅邸，除了客房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房间。
　　“我记得……”
　　站在客厅正中央的郑念，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回忆像黑白电影，在脑海内自动播放起来。
　　那是一个小男孩，比自己高一个头，表情和动作却有些木讷，他拉着自己的手，穿过走廊，爬上左边的楼梯，绕过二楼的客房，然后进入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阿念……”男孩说，“这里是……”

　　是什么地方来着？
　　郑念回过神，自己已经爬上了二楼的楼梯，来到那有些清冷的走廊里。
　　木质地板发出脆弱的声响，貌似很轻易就会碎裂，郑念试着往前踏了一步，地板很坚强的撑住了。
　　看来这里得小心移动……

　　走廊的一侧是正楼外面，另一侧是房间，从二楼正好可以看到武家院落的具体情况。眼尖的郑念在不经意间，瞥见了院落那颗榕树下一抹奇怪的颜色。
　　冰凉的月光中，埋在榕树下的土地里，有些沧桑的檀木红。如同榕树的根，被深深埋在了黄土的下方。
　　……那到底是什么呢？。

　　……别想那么多了。郑念收回目光，来到了最尽头的门前。曾经来过的地点，可里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小时候的自己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一切，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郑念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动，又看了看门把手的下方……
　　落锁了，又得找钥匙。

　　就在郑念打算离开时，最底下的门缝突然飞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
　　……

　　[孩子们，不要随便进入配电室，这里面有村子供电的总开关，不小心关上的话会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想开其他房间的电，可以找我，我会带你们过去，告诉你们哪个开关控制哪个房间。]

　　配电室……这里居然控制着整个村子的总电源？
　　“太草率了吧……以前的村子都是这样供电的么？”
　　不对，说起来现在真的还有电么？

　　虽然有点想吐槽，但郑念还是将纸条收了起来，这字迹他认识，如此漂亮的瘦金体，武家里面只有武叔写得出来。
　　不管有没有点，总要试试看才行。接下来得去武叔房间里看看了，他记得武家一口都住在副楼里，必须穿过后院花坛才能走到那儿。

　　凭借着印象走下了楼梯，郑念推开正楼的后门，穿过浅薄雾气弥漫的花坛，来到了副楼前面。小的时候见识比较少，自己每次过来都未曾察觉到不对劲，可事到如今，已经是阅历无数的民俗摄影师郑念，一眼就能感觉出这座副楼有秘密。
　　结构……是不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