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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四之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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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缺失了一半究竟是什么感觉?
郑念一愣,随后若有所觉的摸了摸心口,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旁边的资料有一叠,看起来还挺多,主要描述了被关在这里的女人的背景。
第一张是体测报告:
[姓名:邵芸 性别:女 年龄:34
出生日期:1971年9月4日
出生地:S省W县
……(中略)
有无精神病史:无
备注:虽无精神病史,但由于早年经历,精神状况较差,无法承受太大压力,家属需记得给予其一定关注。
切勿在她面前谈及关于她女儿邵小泉的病情,以及她的(被涂黑),以防其精神状态到达临界点。]
果然,这些都是关于邵小泉母亲的资料,看来这间房子里关着的,应该就是邵阿姨了。
郑念继续往后面翻,却发现第二张资料的内容很奇怪,和严谨科学的第一张资料有所不同,字里行间充满着荒诞的感觉。
[关于“夜泉子”的介绍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民间传说,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然而有些却并非虚构,它们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区,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冥婚”,一种活人与死人结婚的习俗,Z国和J国的不少地方都流传过这种习俗。冥婚一般都发生在男女结婚前有一人突然死亡之时,是为了慰藉已死之人,让他们不因未能成功结婚而有所遗憾。
虽然冥婚一般都能够顺利进行,可死人是无法与活人繁衍后代的,所以一般的“冥婚”也仅仅限于“结婚”这一行为上。不过在J国的某处,却流传着在冥婚结束后,“死人”也能与活人共同繁衍后代的传说。
据说在J国的一座无名村庄里,某日一位女子言自己与另一位陌生男子结婚了,还怀上了他的小孩。村里人十分疑惑,询问村中的年轻男子,却没有一个人说自己与她结过婚,发生过关系。
后来这位女子还真就把孩子生了下来,而这个孩子的五官,长得特别像之前来到村子里的一个外地人。女子后来也承认,自己就是与这个外地人结的婚,生的小孩。
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这个村子历史封闭,极其排斥外人,那个外地男人早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村民给打死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与女子结婚,甚至还生下孩子。
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一见到村民就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打死我爸爸?”
J国给这一类活人与死人一起生下的孩子取了一个名字——
夜泉子。]
……猎奇向的民间传说,最好不是真的。
郑念继续往后面翻,翻到了邵阿姨的户籍信息,而且还是整合好之后的户籍资料。
[邵芸的身份资料:
邵芸,女,母亲邵梦婷,父亲身份不详。出生自S省W县,现已迁出户口至L省望乡村。丈夫武青候,育有两个后代,儿子武煜12岁,女儿邵小泉(随母姓)10岁,现存在的亲人还有(被涂黑),已(被涂黑)。
人生经历:童年时期被谣传为“死人生下的孩子”,受到村里人的排挤,母亲去世后,因实在无法忍受他人的侮辱,与(被涂黑)一同逃至望乡村生活。后来同望乡村武通明的独子武青候结婚。婚后因为儿时跟不上营养导致的发育不良,身体落下病根,被武青候送至外地医治,期间长子武煜诞生。回村后两年又诞下一女。因武家组训规定女随母姓,幺女取名为邵小泉。
经多次体测可知长子武煜身体发育正常,幺女邵小泉却患有多种先天性疾病,经医生检查研究,确定寿命最多维持15年。武家夫妻探访各大医院,皆一无所获。
现今情况:从邵小泉答应成为望乡仪式的“引路人”之后,邵芸的精神状况一直处于临界点,为防止其崩溃导致仪式失败,武青候将其安置在诊所一楼封闭疗养间。外人接触时,切忌在她面前谈起有关于邵小泉的任何信息。]
小泉……邵阿姨……
郑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年武家为了治疗小泉的病,甚至还特意去了一趟D国,花掉不少积蓄,最终没有找到确切的治疗方案,毕竟是多种先天性综合症,能够拖到15岁已经是上天怜悯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武煜亲口告诉他的。
资料上透漏出来的信息虽然完整,可提到望乡仪式的部分却只有一小点,而且还是郑念早就知道的内容。
不仅如此,这些资料还牵扯出新的问题——
那些被涂黑的地方,究竟写着什么呢?
将资料和纸张一一整理收好,郑念一时失去了线索。
接下来应该去哪?不管怎么说,武叔叔和邵阿姨应该了解不少有关于望乡仪式的内幕,那还是去武家宅邸找找线索吧……但这样瞎找时间会不会不太够用?
就在他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探索方向的时候,一个小纸条被团成了团,从窗外丢了进来,正好落在了椅子边上。
郑念被吓了一跳,随后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我把我们发现的事情写成纸条,塞进诊所一楼关小泉妈妈的地方……”]
是那个经常欺负小泉的小鬼写的东西,将他带到这里来的。
这个纸团,就是他们发现的秘密?
郑念迟疑的走了过去,将纸团捡起,缓缓摊平。
上面什么也没有。
又玩这一套……
郑念无奈地把这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在椅子上,举起了射影机,用镜头对准了纸张的中央。
“咔嚓——”
被拍下来的照片并没有显示出纸张上的字,反而拍出了其他场景。那是一辆被停放在土路上的黑色运输车,而它旁边的建筑……
没想到就在这座村委会平房后面!
郑念急急忙忙跑出村委会,绕了一个圈子来到了平房后方,果然,和照片上的一样,村委会后方有一条十分不起眼的黄土路,黄土路的正中央,就摆着那辆黑色运输车。
不知为何,车的前灯一闪一闪,就像是有人坐在上面,催促着他赶紧过去。郑念有些警惕的走到车的附近,绕着这辆车转了一圈,确定这辆车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早该习惯了。
“灵车漂移什么的,我是真的应付不过来啊……”
感慨了一声,郑念试着去打开车门——果然行不通,里面被反锁上了。明明驾驶座上就有一大堆的文件,偏偏在车窗里面看得见够不着,这里的鬼个个都是恶趣味!
郑念又试着去拉车窗……
由于运输车的底座较高,站在地上是够不着车窗位置的,郑念的身高也只是一般,只能抬脚踩在车门前的踏板上,伸出手去用力掰车窗……
“……这玩意、怎么、这么难掰啊!”
还好,当时的车还没有自动窗那么高级的玩意,开车窗都得靠手动,他费了老大的功夫,终于将车拉开了一条缝,随后用力往下一掰——
车窗打开了!
踩在踏板上的郑念用力踮起脚尖,朝车窗里伸手摸了过去,由于手不够长,导致大半个身子都快掉进车里了,这才够到了那几份文件。
“成了!”
他欣喜了一瞬,下一秒却如坠冰窟——
……
这辆车,它动了。
车灯还一闪一闪的,轮胎却莫名其妙地动了起来,还一边向前冲一边加速,带着卡在车窗上的郑念一起,朝黄土路的尽头飞快驶去。
郑念半个身子都还在车里面,此时整个人都傻了,连忙抽回手,将文件抱进怀里,脚重新站回踏板上,一只手死死蜡烛车窗,脸色苍白。
“要死要死要死……我就知道会出问题!”
现在他下也下不去,进也进不了,只能挂在车门外,随着这辆空无一人的“灵车”一起向前飞驰。车前进的速度很快,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直接跳下去。
不会出问题吧?
望着凹凸不平的黄土地迅速往后退,郑念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这速度要是跳车了,自己岂不得摔个二级残废?
但是……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勉强侧身,扭过头看向道路的前方——
黄土路的尽头,正好对准了一条公路的弯道口,而公路弯道口的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冰冷的寒风迎面而来,如同一记的响亮的耳光,让郑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不跳难道等死么?
下了决心的郑念,直接松开攀在车窗上的手,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下意识用手挡住脑袋,伴随一阵剧烈的翻滚和冲击,他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到处都是石子的黄土地上。
“啊——”
“咳咳——”
郑念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差点摔散架了,顺着惯性朝前面滚了一会,这才缓缓躺在公路的一边。双眼无神地看向车辆行驶的方向,却恰好看到车辆飞离公路,冲向悬崖的那一瞬间……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放慢了无数倍,整个世界如同被冰封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郑念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前方那个留着长发,穿着白色裙纱的少女。
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幻觉,少女变幻莫测的面庞露出一丝诡异微笑,目光遥遥看向郑念所在的地方。
随后,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逝,车辆迅速掉进了悬崖下方,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如同雷鸣般的爆炸声——
火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一如当年望乡村大火时,那将天空烧的通红的夜晚。
……他喵的我就知道又是你在搞鬼!
在晕过去之前,郑念心里暗骂了一声,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
[“爸,你等会,他们还没来!”
“你确定你和他们说清楚了?”
“我当然说清楚了,但是……但是……”
“啧,不行啊,仪式明天开始,时间快来不及了,乖儿子,我们等不了他们啦。”
“可我都说好要带她一起走的!”
“哎哟喂,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乖儿子,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多更好的媳妇,何必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总之我要等她,还有煜哥,念哥和郑阿姨,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不行,时间不够,没办法了儿子,再不走,等我们被村里的人发现,想走也走不了!”
于是,小孩被父亲强行带上了车,黑色运输车就这么开下了黄土路。
“爸你……”
“听我的!”父亲吼道,随后握着方向盘,朝公路的方向开去,“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他妈疯了,再留下去我们也会只变得和他们一样,现在咱们爷儿俩快点走,还有一点活下去好好做人的机会。”
“爸我不是说这个,你看前面,看前面啊!”
“前面?”
父亲眼睛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在公路拐角的正中央,长头发的白裙少女正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辆朝自己开过来的车,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糟,刹车失灵了!”
“转方向啊!”
“方向盘也用不了!”
作为父亲的本能,他很快就判断出了现在的情况,解开安全带,将副驾驶上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拦在他身前。
“爸——!!!”
车飞出了公路,坠落向悬崖,发出爆炸般的火光。
少女的脸庞在火光下忽明忽灭,她微笑着,张了张嘴,无声的话语传递到了“他”的耳边。
“活在这里的人,骨子里都流着肮脏的血。”
“谁都跑不了,包括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