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三之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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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台……”
看到这个名词，武煜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村委会房间里看到的通知——
[“三天后将于望乡台进行望乡仪式……”]
他对神话了解的不多，黄泉路奈何桥什么的还知道一点，望乡台他是真的没听说过，拿出手机搜了搜，多少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望乡台是已死之人，在即将饮下孟婆汤之前，最后回望一眼人间的地方。
回头望乡看一眼，遗忘前为谁留念。①
望乡台啊……等等，这个村子里有叫做“望乡台”的地方么？
他重新打开了照片，确定所谓的“望乡台”并不在村委会的地图上。如果这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地点，那应该就是刻意没有放上去。
为什么？
带着疑惑将纸夹在之前捡到的日记本里，武煜刚打算继续寻找郑念的踪迹，突然，红色的烛火摇曳了一下。
“嗯？”
明明没有风吹进来啊……
武煜放缓了呼吸，剑眉蹙在一起，眼神更加警惕。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多小心都不为过。
果然，下一秒，烛火再次摇曳了一下。只是这次，火光在明灭之间由红转变成了蓝。
据说火焰加入一定的化学粉末可以使其变色……不过眼前的情况很明显与这种说法对不上，武煜下意识捏紧挂在胸前的射影机，背对着小供桌，看向其他三面屏风。
渐渐地，四周不再安静，反而多出了一点点声音。这声音只有女性，像许多女人窃窃私语，又像是用痛苦的声音呼唤着什么，并且越来越大，大到武煜能逐渐听清声音的内容。
“你会同情我的……”
“你会帮助我的……”
“你会代替我的……”
“你会……”
成为我的。
武煜看着蓝色烛火摇曳的越来越晃，就像狂风中不断甩动的旗帜，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慢慢地绕开了客厅里的屏风，贴着房间墙壁向出口的方向挪动脚步。
情况不对，看来得先离开这里了。
屏风也被烛火染成深蓝色，一明一灭，就像老式的电影幕布。武煜死死盯着屏风侧身移动着，终于来到了大门口。
但他没有退出去，因为屏风的模样变了。
蓝色的烛光中，女人们的影子倒映在了屏风上，每扇屏风都出现了做着不同动作的女人，她们无一例外都在挣扎，最大的看起来有50多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8、9岁，她们伴随着尖叫声扭曲着身体，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所焚烧，空气中甚至能闻到肉被烧焦的气味。
有点想吐的武煜用手捂住口鼻，让古怪的气味不进入鼻腔。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话音刚落，烛火就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篇漆黑，唯有武煜手中的电筒在黑暗中发出了黯淡的灯光。声音也十分突兀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宛若一场精神错乱中的幻觉。
明明是很安静的房间，武煜却觉得比刚才更加的让人不适，对于某种危机的预感使他全身的感知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屋外刮起凉风吹入屋内，带来了丝丝寒气，冷汗不断在背后流淌，他的手颤抖了一会，却又强行恢复了原状。
就在这种诡异气氛之中，身上某处传来的震动差点让他摔在地上。
是相机么？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发现相机并没有震动，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在震。
“小桐的速度还挺快……”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却是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嗯？”武煜的喉咙往下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哪位？”
“你快跑！”郑念急迫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离开那里！快！”
“郑念？”武煜愣住了，随后赶紧说道，“你到底在哪？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刚才你不是……”
“没时间解释了，从屋子里离开，快点！”
武煜连忙转身，鼻子却差点撞到刚好合上的门板。
……这玩意不是塌了吗？？？
然而这并非最诡异的事情。
“糟了……”电话里原本属于郑念的声音，不知何时起换成了一个小女孩，她带着哭腔说了最后一句话，“一切都来不及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武煜放下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号码，那是完全没见过的号码，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郑念究竟和谁呆在一块？
想重新打回去的武煜，却发现此刻他的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焰照亮了黑暗，世界重新恢复血红色的光明。
看样子，烛台又被什么东西给点上了。
武煜抬起头，发现世界已然变了个模样。那间老旧破损到处掉灰的屋子，不知从何开始被整理的干净，空气不再寒冷，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暖。屋外传来了夏蝉和小鸟嘶哑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和刚才那阴森恐怖的房间宛若隔着平行世界的壁垒。
他这是穿越了？武煜四处看了看，总觉得这里还不如刚才那闹鬼的屋子让人安心。但是很快，他就在正前方的那扇屏风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走过去拾起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重复写着一句话：
“终于轮到咱们了，我该怎么办？”
“滋滋——”
熟悉的疼痛与雪花屏般的噪音占据了他的感官，眼中的世界突然褪色，变成一片黑白。
又来了……
武煜捂着头不断向后退，身体的重心倒在了门板上，只能勉强站立着。而那些客厅里的屏风，不知为何，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让他可以一眼就看见里面的情况。
幻觉中的方村长背对着他，站在小供桌面前，看着那些灵牌发呆。
也不知站了有多久，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而且给了武煜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不过表情却十分悲伤。
“老方，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方村长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灵牌叹了口气：“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女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眼泪顺着脸庞流淌：“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除了她，就只有……家的小女儿了。”
这句话武煜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结合之前看见过的幻境，大致也能猜到，所谓的“体检”，应该是筛选某种“资格”的步骤。
方村长抬头看着天花板：“先不说她是你……唉，更何况他们家族为我们这个村子已经牺牲太多了，那个小孩也很懂事的可怜，被疾病折磨了好久，却还要在人生的最后遭受这种摧残，这……你让我如何开口啊！”
“老方，我知道的……可是……可是我不舍得啊，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我真的不舍得啊……”女人抱着孩子缓缓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为什么不是我呢？遭受着一切的，如果是我就好了……”
“我……又何尝不希望是自己呢？”
孩子？
他们要用自己的孩子做什么？
武煜靠着门板，被头疼折磨的有些昏沉，却还是感觉到背后的门板中央，有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转身看向背后，却发现那门板貌似被外面的人打开了一条缝，像是有人站在门外却没进来，再之后，那人重新把门合上，悄悄离开了。
是谁在外面？
“滋滋——”
头一轻，耳边声音戛然而止，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武煜靠着门板喘着气，觉得这样不行，老搞这种突然袭击，真的太折寿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刚才在桥上遇见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他正对面的那扇屏风前，死死地盯着他瞧。
“你……”
女人漂浮在半空中，被水泡的臃肿的脸隐藏在长发后面，怀里再没有孩子，身上也没有腥臭的气味，眼神充满了悲伤。
这次轮到怀里的射影机震动了。武煜深吸一口气，见女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将射影机举了起来，用镜头对准了她。
“咔嚓——”
闪光灯暗了下去。
“拜托你了。”
随着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女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只留下掉在地上闪闪发亮的钥匙。
武煜走上前，缓缓捡起钥匙。这样看来，女鬼应该并没有恶意，只是在引导自己发现些什么。结合刚才看见的幻境来看，事情貌似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但武煜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射影机拍摄出来的照片。这张照片貌似是以一个躺在婴儿椅上的婴儿为视角拍下来的，在婴儿椅旁边，幻境里出现过的女人，和一个不认识的，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都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笑。
女人的笑容很温柔，散发着淡淡的喜悦。
但另一个女孩，她是谁？
她梳着单辫，将长发绕过脖子垂在胸前，由于射影机拍摄到的照片都很古旧，所以武煜很难看清她具体的样子，但目光却完全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一种什么样感觉呢……
悲伤的，痛苦的，宛若在心底不断回荡着的。此刻，他灵魂的那道缺口，如共鸣一般的震颤了起来。
“你是谁……”武煜问，“你是不是曾在我的回忆里出现过？”
就和郑念一样，仿佛都属于他灵魂里曾残缺的那一部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手中的照片仿佛在诉说故事的一角，而他也理应属于这个故事中的某个角色。
突然，照片发生了轻微的晃动，武煜这才反应过来，射影机又开始了颤抖。连忙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房间，没过一会，一个曾在武家看见过的，纯白色的虚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黑暗之中，他从武煜背后紧闭着的大门里飘出，绕开屏风，绕过客厅，朝客厅西北方角落的门飘去，最后消失在了门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三之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