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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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在主任室坐了一会后，被打的鼻子通红，现下堵了两团纸在鼻孔里的学长也被找来了。他砰地一声甩开了门，赌气似的撅着下唇，可又不得不张开嘴呼吸，所以这个样子吸气的时候免不了要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你被这声音逗乐了，憋不住哼笑一声，却被是被这位学长听见。他很不好意思，但奇怪的声音也收不住，于是他便狠狠地瞥了你一眼，走到办公桌前的另一个座位坐下，看都没看坐在旁边的蔡徐坤一眼。
蔡徐坤也没被这态度气到，依旧唇边挂着笑，后仰着瘫在沙发椅的后背上抖着两条腿。两个人虽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中间的气场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他们有多嫌弃对方了。
你也懒得活跃气氛，跟着蔡徐坤用中文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畅，显得学长孤零零一个人寂寞的很。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校长领着一方家长进来——蔡徐坤的家长还留在国内，照顾他的只有自己和聘请的华裔阿姨。
推门进来的人是校主任。格雷斯布莱恩斯的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白人，金黄色的头发里多多少少参杂了几缕灰，身型圆滚滚的，却把全身的肉挤在黄棕色的西装三件套中，更像个皮球。主任领进来一对白人夫妻：女人一身高级套装，踩着一双八厘米的黑漆高跟鞋高傲地挽着她的丈夫走进来；而她挽着的男人身高体壮，方脸外围留了一圈络腮胡，但是搭理的不精致，给人留下野蛮凶狠的形象。
听校长的话，这对“Garcia”夫妻是校主任朋友的同事，一路寒暄的话可能都说了遍，现在走进了办公室才展开正题。加西亚这个姓氏在加州很常见，偏偏教导主任的同学都有可以照拂一二的，姓加西亚的朋友的孩子。这对夫妻一进来就占据了学长那边的空地，尤其是高大威猛的加西亚先生站在了学长的正后方，和坐在一旁瘦长的蔡徐坤一比怎么都显得更加壮硕。而加西亚女士进门后也不听主任的情景描述，径直奔向缩在沙发椅上的男生，边叫着他的名字——你们终于知道这位学长叫“Thomas”——边揉着他肉嘟嘟的脸，还用宝贝甜心称呼这位十二年级的学长。
你看见蔡徐坤一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椅上闲的势力单薄，领着小塑料凳就坐在他旁边，抱着两个人的包和教导主任对视。主任也不看你，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终于坐了下来。
你们这才正式开始今天的主题。这位像黄色皮球一样的主任先描述了一下双方事情的经过，然后大肆喷溅口水来表达今天对打架一事的愤怒，最后指着蔡徐坤鼻子一通骂，但绝口不提托马斯口出狂言，带有种族歧视的那句“chink”。等主任说累了，蔡徐坤悠闲地翘上二郎腿，从你手中接过他的包拿出一瓶水慢条斯理地喝两口，再优雅地拧上盖子放回书包里，还是笑着看向主任。教导主任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发虚。本来八月的天就热，套在西装里的主任流的汗因为这笑变得更多了。但他依然不改态度，敲了敲桌子想让蔡徐坤向加西亚一家道个歉，最后放个warning，口头警告处分他。
你听到“warning”一词脸色就变了，但是蔡徐坤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浑身是懒散随意的态度。校长说完话后办公室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等待着蔡徐坤说出那声道歉并接受处分。可是坐在你旁边的男孩还是像刚进办公室时一样，只是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椅上。你虽没有安心不少，但是内心深处相信蔡徐坤的意识还是占了上风——他竟然这样平静，肯定是有什么想法和计划的。
这一会儿功夫，沉默了半天的办公室终于有人出声了：
——“Sally brat, is just an apologize. Are you afraid of it^”
说话的是加西亚先生，他抱胸蹬着蔡徐坤，好像有些不耐烦。加西亚女士还在一边抚摸着她的儿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边的情况。你见这嚣张的场面实在有些坐不住，但是蔡徐坤在桌沿底下悄悄拉住了你的手，捏了捏你的掌心，安抚你的情绪。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What about the racist boy And the word ‘chink’ I thought we need to describe things true, and completely.^”
加西亚一家听见这个词脸色不改，他们家的先生依旧嚣张地俯视蔡徐坤和你。但是教导主任的脸色却不好看——种族歧视问题放在哪里都不好解决，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蔡徐坤就在这种僵持不下的环境里再次开口，说：
“Do you know the meaning of ’chink’ , sir I was wondering that if you can look it up online and find what it mean. It is serious for us Chinese that we do not want anyone insult ourselves. And that word, ‘chink’, really hurt us. We felt grieved that Grace Brethren has a student who is uneducated- cuz he could not understand one of the educational philosophy of our school: Everyone is equal.^ ”
他把问题深度把握的满妥当，既把一个说出来的词引申到种族问题，也提出了学校教育理念。况且学长本身就是个成绩中下游的人，这样一说反倒显得我们有理。而蔡徐坤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按照这个思路接着往下走。他表明了如果不是托马斯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控制不住怒火而打架，再加上托马斯本就是率先找事的那个人。加西亚夫妻看着还是心高气傲的样子，但是原本高高在上的态度被蔡徐坤的言语打破。他们逐渐变得不耐烦，想要与蔡徐坤争执，两人情绪化的表现和这边神清气爽脸色平淡的蔡徐坤对比来实在不堪入目。
最后场面大的只能让坐在办公桌左右为难的主任发了话，表示如果蔡徐坤可以补偿医药费并道个歉，打架这件事都不追究了——这件事就这样被了结。
你有些发懵地看完了全程，最后迷迷糊糊地被蔡徐坤拽出去领回了家。在回去的路上他拉着你的手，身旁五彩的涂鸦与人群都吸引不了你的注意。面前的少年帅气张扬的让你移不开眼，他走路带风，眉目含笑，仿佛任何事物都阻碍不了他的脚步，而他牵着你的手是世界对他最后的束缚。
在还有几步路就到家的时候，他转头对你说：
“怎么样？你坤哥厉害吧？”
你心想面前说话的男孩实在是帅气，被大家喜爱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你想一直做他离自由最后的那堵墙，想做这只风筝连着的细线，永远不放开他的手——这样他就永远是你的男孩了。只是这想法太过自私，你也明白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所以你笑着回答他：
“厉害厉害！你太厉害啦！下次辩论赛都可以找你了。”
10
进入十一年级之后课业变得繁忙不少，但是蔡徐坤依然打球作业两不误，经常约着一群男生到街边篮球馆打球。那里环境不错，没有街头露天篮球馆的混乱，只是没有空调，只有两片扇叶的风扇挂在天花板上。
蔡徐坤喜欢带着你一起去，所以你也经常跟着去那个篮球馆一起打球。
你总会买两瓶柠檬苏味的打水，放在座椅底下等着打累了的蔡徐坤过来喝。腿上每次摊着的都是学校作业，旁边会备一条擦汗用的毛巾。每次等蔡徐坤过来休息的时候，微微喘息的少年会直接坐在你身边，有时候看到你做题有不对的地方时还会指出来给你讲，最后在同伴的呼喊声中向你一笑跑向球场，继续用运动发泄学习的疲惫与压力。
在又一次被他的小动作弄的脸红心跳的时候，你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流汗的鬓角，圆润水灵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觉得他是如此的可爱又帅气。你不希望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看见这样的蔡徐坤，就像你不喜欢他老是不自觉的逗弄你一样。这时候他与你初见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小小的男孩子和如今帅气高大的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你也想起蔡徐坤拉住你的手，想起你曾经和少年互相呛声时被你逗的秀红的脸颊，想起他与你拉勾的誓言。这些统统浮现出来，于是你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喜欢他啊。”
这一刻来的猝不及防，喜欢的感情是那样不可思议。坐在场馆里的你可以听见虫鸣鸟啭，沉闷的脚步声，微风拂在青翠树叶上发出的声响，这一切都像在声势浩大地向你宣布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你像是被放进蜜罐里，从里到外被刷上一层糖霜，甜蜜的有些过头，冲上眉梢的充实让你红了脸庞。喜欢的感情又是那样平淡无奇，但是这种心情让你像是泡在温泉里，浅浅淡淡稀疏平常，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喷涌出来，但又不激烈，温馨和煦的让你想化在里面。
你喜欢蔡徐坤，可能是由于他的长相，也有可能是由于他的性格，同样也可能是由于他的品德，
——总之，你喜欢蔡徐坤。
11
自从你意识到自己喜欢蔡徐坤后，与他的互动都有些畏手畏脚，生怕他发现了什么。但凡他一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你就会开心的过了头，脸颊到耳根泛起一层红色。你想要和他表白，但是又拿不准他究竟喜欢不喜欢你，便一直拖了下去。
他看起来也很喜欢你，也许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但是蔡徐坤看见你与他同喝一瓶水会害羞，听见你大肆向朋友夸奖他是也会不好意思。他自从比你高之后特别喜欢仗着身高从身后环住你的上身，也很喜欢牵住你的手。蔡徐坤总拍打着你的肩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你一承认，总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留在眼睛里。
你们之间的感情似乎隔了一层气泡，只需要一点点冲击就可以打破这个局面。
12
但是在你们还在僵持的时候，蔡徐坤走了。
他前去追逐他的梦想。
13
蔡徐坤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送你回家。
一路上你们说说笑笑，聊着当天的作业与学校的趣事，甚至还约定了周末一起去篮球馆打球。到你家门口的时候，蔡徐坤说自己口渴，去买了几瓶水——他买了几罐柠檬汽水，塞了一瓶到你家的餐桌上，最后匆匆跑走了。
你心想这家伙买多水不好意思承认，也就没有指明。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想起自家餐桌上还有一瓶饮料没有喝，这才把这个浅黄色的罐子拿起来。
有一张便签纸落了下来。
便签纸是黄色的，很普通很平常，上面留了一行字。但是字已经被汽水罐外的水珠打湿晕染，看不出原来写的究竟是什么话。你没有想太多，这一张没有落款的便签纸就这样放在你的桌上，你想着
——反正明天有时间，抽空问问蔡徐坤到底想说什么话？
14
第二天，你还是入往常一样在蔡徐坤家门口等他。蔡徐坤这天出门的时候有些反常，扭扭捏捏地蹭出家门，眼睛都不太敢看你，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不利索，像是在等你说什么一样。但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光彩，明亮的有些晃人，是少年朝气蓬勃的颜色。
等到第一节课下课，蔡徐坤拉着你到走廊站住。你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今天这么反常，但还是乖乖等着他发话。蔡徐坤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你——葡萄样的眼睛轮廓实在可爱的紧，有点像你家养过的金毛幼犬，乖顺让人忍不住去照顾他的一切。你听见蔡徐坤开口，问：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句话出来的莫名其妙，你实在搞不懂蔡徐坤到底在纠结期待着什么。所以你一脸疑惑的直视那双漆黑漂亮的眼，问：
“有什么好说的？”
蔡徐坤那一刻的眼睛更亮了，从里到外散发出的光彩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像火山喷发的那一刻岩浆火红的颜色，或是像流星划过天空的绚丽光芒——总之这神采让人无法拒绝他说的所有话。可是下一句他问：
“所以，咱们现在是……？”
这问句依旧让人迷惑不解，你又有些惶恐跟他表白自己的心思。这一刻所有纷杂的情绪涌上来头，可你还是平淡地回答他：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做一辈子的朋友。”
蔡徐坤眼中的光芒在你说完这句话后猛的暗下来了，原来他的眼确实如流星般绚丽，只是那颜色像是流星最后的命运，喷发完成的火山，最后落入沉寂的深渊，变成一口漆黑的井。从神态到气场都可以看出他的失望来。最后他撇开了头，声音细碎又轻盈，像是鸟儿的绒毛一样仿佛能化在阳光里，在嘈杂的楼道里随时都可以被淹没。但你还是听见了——蔡徐坤的小声说：
“这样啊，我们是朋友……”
此后他上课也没有再跟你说过什么话，中午你想叫上他去吃饭的时候，蔡徐坤已经收拾好东西跑走了，你甚至没反应过来，少年如风一般从你眼前路过。
因此你忘了问他，冰镇汽水下没有落款的便利贴，
——到底模糊了什么话？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