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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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初二那年，你们结伴去了美国读书。
美国加州的气候实在有别与浙江，那里的天气热烈直白得很，与夏季多雨又潮湿的江南水乡差别太多，再加上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要倒换，过敏体质的蔡徐坤很快就病倒了。
那时候正巧在举办运动会，他起了满身红疹子躺在床上听见离家不远的学校正吹响各种号角举办着开幕典礼。蓝天下有着白云和飞鸟，学校的草场上身着红色制服的方阵领导人正挥舞着指挥棒跳动，与有条不紊地变换的方队配合默契，最后在小号轻快的乐声下完成方阵最后的变换，落定在操场中央。
你那时候报名了女子五十米，一等到跑完连名次都不看就拿着请假条跑走，顺便在街角的中华菜馆买了碗粥。等你到了他家时，蔡徐坤正坐在床上看向窗外，视线所及之处是加州特有的花菱草田。半片花一经结了果，还剩下一小部分红艳艳的盛开着，只是在晴朗的阳光下有些蔫了。
这样的蔡徐坤看起来有些落寞。
所以你叫了他一声：
“蔡徐坤！”
他似乎被你的声音吓到了，蓬松柔软的头发抖了一下。他转过来看向你，问道：
“你怎么来了？”
你随手把粥放在他的书桌上，告诉他：
“当然是陪你来了啊。”
蔡徐坤听见你这话愣住了，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你看。阳光就这样撒在他的脸上，然后零零散散落了满屋。你正奇怪为什么他要这样紧盯着你，略有些不自在，就在你想把拉两下脸颊旁边的碎发时，蔡徐坤笑出了声。
他笑的很轻，但是在这个小屋子里能够听得分明。蔡徐坤弯着眼角眯起眼睛，眉毛也扬了起来，一排整齐的牙也因为笑而露出来。这个笑很好看，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英俊和朝气，让人能想起街角买的柠檬苏打水——透明的饮料中气泡慢慢升起，瓶身黄黑色的包装和普普通通的流线型瓶身搭配在一起，有种特别的美感。最后，开怀笑了一会的蔡徐坤终于想起来了你，对你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陪我。”
你听见这句话，端起那碗粥递到他鼻子底下，眼睛直直对着他义正言辞地说：
“那就让上次一个人的病假变成最后一次吧！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他接过粥，笑着对你说：
“别学你看过的霸道总裁小说啦，你不觉得变扭吗？”
你红着脸扭过头，感觉头上的毛发像是炸开了一样，嘟嘟囔囔地跟他讲：
“要……要你管……白瞎我好心。”
04
升初中的时候，你大哭了一场，原因是觉得自己和蔡徐坤进不了同一个学校。
蔡徐坤学习那是一等一的好，当初来美国学习前托福就能考到七十多分，再加上脑子本就聪明机灵，学什么都很快，在学校初期虽然因为水土不服生病跟同学们晚些打交道，但是依旧有不错的人缘，也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这样的优秀生，自然最后也有不错的成绩。
可是你就不一样啦——托福这种标化水平考试到现在才拿到八十出头的成绩，学校GPA也不像蔡徐坤那样有竞争力，甚至除了自己班上的同学以外，年级里的其他人都不怎么认识，老师每每提到自己也全是“再努力一点会更好”的话语。这样对比下来，你觉得和蔡徐坤在一个学校没有希望了，可是身在美国认识长久又都是华裔的同龄人就这一个，再分开来怕是根本没有学习的兴趣，整天混在班里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的人说话，最后孤零零的上一个社区大学，回到中国找份不起眼的工作。
你这样想着，跑去找蔡徐坤聊天。他看见你边说眼泪边扑簌簌往下掉，到最后话都说不清楚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哭嗝。蔡徐坤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你，最后摸摸你的头，笑着对你说：
“别担心啦瑶瑶，咱们绝对不会分开的，想到长大的事情干什么？”
比你小几个月的弟弟坐在床沿俯视着你，仿佛那一刻回到了你们初见的时候，只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婴儿肥在脸上，头发也变长了一些——但是向你微笑的角度还是一个样，显得可爱又令人安心。他的手轻轻地揉着你的头发，安抚着你的情绪，最后递给你一件薄外套送你回家。一路上他说过最多的话是：
——“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哦，放心吧。”
最后你还是不放心，所以等站在家门口时，他冲你伸出小拇指，与你拉勾说：
“我们约定好啦，我们一直到上大学结束前绝不会分开的。”
蔡徐坤歪头看着你，把两根手指勾的很紧，然后摇了起来。他的语气也有些讨好的意味在。这跟平时他想表现給大家的形象有些反差，你耷拉了一路的脸终是被他逗笑了，合上两手的拇指盖了个章，回答他：
“你好幼稚啊，现在还拉勾——那说好了，做不到的人就是小狗哦。”
蔡徐坤又揉了两下你的头发，说：
“绝对做得到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05
后来在准备升高中的那个暑假，你与蔡徐坤收到了同样来自格雷斯布莱恩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你欣喜若狂，冲出家门直奔向他家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在半路上碰见了来找你的蔡徐坤。你激动的告诉蔡徐坤这个好消息，他看着因为过于高兴，跑了半路有点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的你，不经意笑出了声。然后在你装模作样问他是不是他“动用了什么关系”的时候一手刀敲在你脑门上——虽然不怎么痛——把你的脑袋扳正了对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自信一点，这是你的真实水平——况且我不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06
你和蔡徐坤在入学后再次被分进了一个班，同时加入了校园篮球队——只不过一个是后勤部门的成员，一个是选手。
升入十年级后，身边一直比自己矮半头的男孩猛的开始长高，看着他的身高一天天抽长，逐渐长得比你高时，蔡徐坤怎么也不肯不叫你姐了。可能是男孩子比较晚熟，青春期表现出来的的也晚，男孩子的自尊心在长得比你高之后得到了满足，看着比他小了整整一圈、大了也没几个月的你怎么也不肯认自己是更小的那一方，无论怎么套路他都不为所动，最后你被顺嘴骂一句“幼稚”。
但你老是想要听男孩软糯糯叫你一声姐姐。
他第一次叫你姐姐是在刚遇见的时候，初见后几天你们还都不是太熟，蔡徐坤更是个慢热的性子，待谁都是温温柔柔又有些害羞，调侃几句就能红了耳朵。再加上你略微比他高那么几厘米，从上俯视着他的眼睑和长长的睫毛，显得他可爱的紧。只是现在这个小男孩长成了少年，当年脸颊两侧的婴儿肥都消下去，展露出出优越的下颌线；眼睛也被拉长了点，但是依旧圆圆的，在微颤的长睫毛下显得温润又秀气。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站在你面前，谁不想让他叫一句姐姐？
07
姐姐他是不叫了，现在轮到你叫他坤哥了。
自从篮球赛后，他让你叫他坤哥的次数之前上升，堪比你哄骗他叫你姐姐的次数。只是他确实对得起“哥”这个称号，学习压了你一头，体育更是不用说，光凭那张脸吸引来的人气就能让你称赞佩服上老半天，就更别说当哥的气势足了。
刚升入十一年级的夏天，篮球赛在开学初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尤其是蔡徐坤后两节比赛精彩的表现让大家彻底记住了这个帅气的男孩子，人气暴涨的同时多了一小群追求者，又在不知情下惹上了麻烦——校篮球队的一位学姐看上这位华裔少年，在明恋的过程中与追求者起了冲突，一番争执下让那位学长又羞又恼，放了学就带了一帮伙伴堵住蔡徐坤想要找回面子，然后给喜欢的女生带过去看看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蔡徐坤一开始没想理这位学长，毕竟人家只是口头上逞逞强，直到这位学长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后说出的脏话上升了新高度，一句大声的“chink”和哄堂大笑惹怒了他。狮子座的男孩长得即使再秀气再好看，内里有的也绝不是软弱的性子，遇上这种肮脏的语言是个国人也不能忍。因此他在那个学长还在偏头与身后伙伴说笑的时候，蔡徐坤绷紧了拳头直接向这个学长的鼻子打过去。随后这位白白胖胖的学长就像被推倒的雪人一样被这拳的力道打倒在地，身上多余的肥肉因为惯性摇晃着，像是被打散的雪。倒地后就被蔡徐坤骑在腰间对着脸一顿猛打，毫无半点招架之力。被殴打的学长扭动着上身想要挡住蔡徐坤的手，呼喊着想让伙伴帮他，但是软弱无力的胳膊实在没什么力道，反而被多揍了几掌。而旁边有的人上来想要拦住蔡徐坤却被他一脚踹翻，再被踩着踝骨受了几拳，最后捂着受伤的地方半天爬不起来，剩下的人见状也就不敢再动了，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蔡徐坤黑着脸殴打自己的伙伴。
之后有人把第一次看见蔡徐坤打架而呆愣着的你来过来，想让你劝他停下。但蔡徐坤也不需要你来劝，看到你走近了就往这位白胖学长脸上最后锤了一拳，提着他的领子阴沉又凶狠地说：
“Do not let me hear that word again, whitey. Is there only shit that comes out of your mouth^”
而那位躺在地上被打的狂出鼻血的学长捂着鼻子，口齿不清的只会重复地叫喊：
“…How dare you! How dare you!^”
蔡徐坤本来梳上去的头发早就因为不停地挥拳散落在脸颊旁，甚至遮住了半边眼睛。他在重新整理垂下来的头发时听见了不听重复的这句话，半边发帘还没顺上去，就这样搭在少年额边，原本圆圆的眼睛也因为怒火染上了红，眉头上扬，做出了几分轻蔑凉薄的样子，下颚后收着再次转向男生走过去。只是短短几步路，听着他的脚步声却像是走了很远。蔡徐坤双手合十转了下手腕，又向左右两边干脆利落地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哒两声脆响，只是眼神一直锐利，充满了怒火，直直盯着地上的男生。此时压下温和面庞的男生显得锋利又危险，没有人敢接近。他再次纠起学长的领子，一字一句的说：
“’Cuz I am Chinese.^”
说完这句话后，蔡徐坤撒开男生的领子就走，也不管那个男生再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连忙拿起他落在座位上的书包和外套，追到他身后，却也没敢跟他说话——刚刚那个样子的蔡徐坤实在是太吓人了。
但是刚走出教学楼，你们身后就追出来了几位同学，说要蔡徐坤去趟校长办公室。蔡徐坤只是停住了，却没有转过来，安静了许久。看着身后的同学也不敢上前，你慢慢蹭到蔡徐坤身后，用手小小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后摆。蔡徐坤察觉到了，侧过脸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你。但是之前的怒气未消，眉角都还是平直的带着锐气，看的你有些发怵。但你还是抬头看向他，用中文跟他讲：
“去一趟吧，我和你一起。”
他听见你的话，左边的唇角扬起来了一点，终于不再那么吓人了。蔡徐坤终于转了过来，接过你手里提着的包，把外套往后背一甩披了上去，摸了摸你的头后往教学楼里走。边走边说：
“那就一起吧。”
少年身上张狂的气态肆意外放着，确实称得上“哥”的名号。
08
坐在空无一人的校长办公室里，不免有些无聊。蔡徐坤晃荡着两条长腿，首先打破沉默。
“我打架，吓到你了？”
你一听打架两字出现，顿时有点诧异，接上他的话回答道：
“你那是打架？明明是单方面殴打吧！”
蔡徐坤被你这严重偏离重点的回答逗笑了，向后仰着身子看了眼坐在门口的你，还是背过身继续说：
“今天脾气不好，让你看见了，抱歉。”
他的两条腿还在晃着，坐的有些大大咧咧的。可是背挺得不是那么直了，看起来有点蔫蔫的——他似乎有些紧张。联想到他刚刚向你说的两句话，顿时明白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我才没被吓到！而且本来就是他的错，生气也是应该的。你打的还不够狠，要是我来的话，肯定要朝他最痛的地方打！”
他似乎被你惊人的话吓到了，傻傻地转过身来看向你。你也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这样惊讶地看着你：因为他从来没有在你眼前发过脾气。蔡徐坤在你面前永远都是温温柔柔地，即使有些时候会变得调皮得瑟，但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把负面的情绪全部展露出来给你看见，也许他并不想让你看见这样的蔡徐坤。
可是他也是人，他合该生气啊。
所以你依旧笑着安慰他：
“我绝对不会害怕的，因为你是蔡徐坤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