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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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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晕过去的鸣人悠悠转醒，看到被一堆“自己”牢牢抓起来的带土，也有些愣神。
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一刻分出了那么多影分身，不过这是好事，人越多，带土溜掉的可能性越小。
“带土，这次我真的抓到你了！”宣示主权一般，鸣人跳到带土身边，再一次这么说，“你跑不掉了！”
“……”带土沉默着，视线避开鸣人。
尽管被鸣人抓住，但他并没有感到恼怒或是焦急，反而有些……带土强迫自己不继续想下去。
“现在你要把我的手脚打断，把眼睛挖出来吗？鸣人。”他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平波不动，声音保持之前的冷酷，“这种方法是阻止不了我的。”
鸣人的蔚蓝的眼瞳一下子黯淡了：
“……带土，这根本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为什么还要欺骗我，欺骗自己？这有什么好玩的？只会徒增痛苦吧！”
“……”带土继续沉默着，一言不发。
带土回避的态度令鸣人更加恼火，他解散大部分影分身，只留下少数几个，协助自己把右手独臂和带土装了轮回眼的左手绑在在一起。
带土和鸣人的手十指相扣，从手腕到指尖，都被绷带牢牢地固定在一起。如果他想要用神威离开，必然会把接触的鸣人也一齐吸进去。
鸣人在绷带上下了封印，这是来之前事先准备好的，封印让带土无法使用轮回眼，自然也用不了轮回天生，想要用暴力强行破开，饶是带土也要花点工夫，还会伤到鸣人。
而鸣人有信心，带土是不会对他这样做的。
“放开我，鸣人。”带土冷着脸说。
“不要。”鸣人还是那样不屈不饶，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我已经握住的手，是不会放开的！”
“这样又能做什么，鸣人。就算你一直拉着我，最晚明天，我依旧会死。”
“你看。”
带土拉下遮住脖子的高领口，抬起下巴。
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带土脖颈，就在鸣人眼皮子底下，裂纹又扩散了一分。
鸣人心底一颤，他离带土极近，带土肌肤上的裂纹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马上去收集尾兽，”他拽住带土，就要向前走，“你能活下来的，一定能的！”
他大声说着，既是说给带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来不及了，鸣人。”
带土一动不动，用一种平静得诡异的神情注视着鸣人。
他的声音很低，一股有气无力的衰败感，鸣人却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一定赶得上的！”鸣人大声反驳。
带土缓缓地摇了摇头。
鸣人听清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以及带土微弱的声音：
“我剩余的生命，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鸣人舔了下嘴唇，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咕噜一下，脸颊上有汗水留下来，脑袋像被灼烧一样发烫，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他听到带土继续说着：
“剩下的两只尾兽，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天南海北。”带土轻轻说，他的声音微弱而平静，看向鸣人的视线中蕴含着劝慰，“没有我的神威，以你的速度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鸣人下意识打了个战，他突然感到无比寒冷，仿佛是脱光衣服站在严冬的雪地中。
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冷热的交替让他脑袋混沌，思维呆滞，整个人晕乎乎的。
可是，他依然能把带土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一路上会不断阻碍你，就算最终能及时收集齐了尾兽，我也不会配合你的，你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
带土用牙齿咬下另一只手的手套，苍白的皮肤上裂纹遍布，手掌仿佛是用无数块破碎不堪的碎片勉强拼凑出来的，微微一推，就会倒塌。
带土也真这样做了。
他把左手的大拇指压在另外四根手指下，用力往下压，只听细微的一声声“咔嚓”，整个大拇指变成了一堆碎片粉末。
“带土！”
“你看，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带土平静地说。
“为什么要这样做……”
带土静静看着鸣人脸上焦灼悲痛的神情，口中不断吐出冷漠的话语：
“这几天，明知时间所剩无几，我却故意和你一起去吃拉面，生病时强硬让你休息——这些也都是我在拖延时间。神威可以不标记坐标，直接转移到尾兽们所在之地……但我不这样做，而是刻意转移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如果你没有发现我的真实目的，我会根据你的速度，不断调整神威转移地点距尾兽的距离，顺理成章地拖到最后，以一个‘正常的’失败结局迎来最后，然后使用轮回天生。”他冷冷道。
鸣人深深低着头，以带土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他金色的后脑勺和不断颤动的肩膀。
“鸣人，我……一点都不想活下去了。”鸣人听见带土如此说道。
啊……是这样啊。
鸣人的眼里一片死灰，他咬紧了牙齿。
“我明天会死。”带土最后，如此盖棺论定道。
砰！
带土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剧痛从脸上传来，他硬生生被打地退后三步。
带土闻到了血腥味缠绕在鼻尖，他下意识摸上脸，手指触摸到一片泥泞湿润。
不，这不是他的血。
他原本和鸣人手与手捆在一起的绷带，被鸣人撕碎了，鸣人紧急握着拳头，手指指甲划开皮肤，深深陷入肉里，直触骨骼。
他脸上的血液，就来鸣人自己拳头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带土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鸣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握成拳头的手重重敲到坚硬的地面。
“可恶！”
“可恶！”
“可恶啊！”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重伤的手一下又一下，捶下再捶下，只是瞬间，地面就被染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究竟为什么啊，呜……”
鸣人的肩膀剧烈颤动，头发垂了下来，黯淡无光，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他的手指也深深陷入土里。
“呜……呜……”
鸣人在哭。
咬紧牙关，忍住哭声，不想被对方看到这副丢人的模样，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不断地从眼眶中落下来。
“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吗！”鸣人流着泪喊道，面容悲痛，声音几近于撕心裂肺。
面对鸣人痛哭质问的模样，带土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张和不知所措。
“鸣人……我……”
哪怕是四战逼迫鸣人最紧的一刻，带土也从未看过鸣人这副狼狈的样子，那个总是干劲十足、自信洋溢的漩涡鸣人似乎消失了——因为他。
现今关心鸣人的他，却反而把鸣人逼到了极限。真是讽刺。
鸣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向带土跑去，一步，又一步。
“我……我真的想要你活着！比任何人都想！所以拼命地想要救你！拼命努力去做！为什么还是这样啊！”
他恸哭流涕，神情恍惚又悲切。
“我想了好多好多和你一起活下去后，想要做的事……想要一起再去吃一乐拉面，还会去吃红豆年糕汤，要和你学习木遁，不再挑食，会开始吃蔬菜……想和你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体验各种各样的经历。”
鸣人悲痛脸庞的对面，是带土愧疚茫然的面孔，鸣人踮起脚来，抱住了带土，脑袋埋在带土肩膀上。
带土身体一僵，没有躲开。他也无法躲开，在鸣人的话语和视线下，他仿佛失去了躲开的能力。
肩膀上的布料也逐渐湿润，鸣人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直到消失。
过了好久，他听见鸣人说：
“带土，我……还有好多好多想说的事没有告诉你，你也只才告诉我一点点事，我们原本应该一直在一起的才对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死了？这种结局我不接受，绝对不会接受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已经无数次听到这句话了，但此时此刻，这句话仿佛生出了魔力，缠绕在带土耳畔，沁入心弦，撼动思维。
鸣人。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瞳深处印出的是鸣人的身影。
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
带土的嘴唇颤动着，他说：
“鸣人，我其实……”
突然，靠在带土身上的鸣人一瞬间沉了好多，身体突然向一侧滑落。
“鸣人！”
带土抱住了鸣人，急忙看向他的面孔，查看鸣人的状态。
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体瘫软，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两次大量失血，加上查克拉和体力的大量消耗，最后在剧烈情绪波动的催化下，鸣人终于晕了过去。
呆呆地看着怀中昏死的鸣人，带土痛苦之余，又感到茫然。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他印象中，鸣人是活跃的是坚强的，是健康的，是活泼的。
而现在……鸣人在他面前痛哭不已，祈求一般诉说着希望他能活下去的祈愿，最后这样倒在他怀中。
这是带土所希望的吗？
不，他明明是想保护鸣人，是想弥补鸣人啊！
鸣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弱了？为什么变得那么虚弱了？
带土在内心这样质问自己，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为他。
……
鸣人是在一处温暖的地方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被窝里。
“唔……”
我之前晕过去了？
他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外面还是黑夜，他眯着眼睛，看清周围是一间陌生的和室。手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包扎过，衣服也换了一件干净的。
“这里是哪里？”
对了！还有带土呢？他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鸣人慌慌张张地从床铺里跳起来，四处张望，就想出去，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鸣人：
“我们还在雷之国，这里是我从前的一个基地。”
随着声音，带土拉开纸门，从与中庭相连的走廊上进入房间，他的背后是一片白。
看到带土，鸣人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太好了，带土还在这里，至少说明自己没有一觉睡过头。
眼尖的鸣人从带土身后看到了点点黑夜里的白色。
下雪了？木叶气候温和，往年鸣人从未在这个时候就看到雪，雷之国的高纬度和高海拔，才让鸣人得以在这个季节就看到雪。
“鸣人……”带土神情内疚，却毫不躲避鸣人的视线，直直地与他对视。
“对不起。”他诚恳道。
鸣人微微睁大眼睛。
“我不该一直骗你的。”带土说，门外的风吹拂着夜雪，打到带土身上，他的一袭黑衣染了点点雪白。
“我想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因为我而死的人，作为赎罪，这是真话，不过……
“这样死去，没有遗憾，很满足，是我唯一的愿望——这是假话。”
带土缓步靠近鸣人，注视着他的脸庞，眼底深埋眷恋。
“我一点都不想活下去——这也是假话。”
听着带土的话，欣喜雀跃涌上鸣人的面孔。
难道带土他回心转意了？
“让这些成为假话的是你，鸣人。”
“什么？”鸣人愣住了。
“因为我爱你。”带土认真地说，看向鸣人的目光里神情满怀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