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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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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转眼间,若彤就要21岁了。 她清楚得记得,在大二上听力课时,老师曾经给出的一个题目就是: If I were 21. 21岁在西方代表的是一个重要的年龄,它是告别幼稚走向成熟的标志,它是挥别校园走向社会的开始。 若彤决定要把这个生日好好过一下,因为这也是她参加工作走向社会的第一次生日,父母也决定给若彤好好准备,来个比较隆重的庆祝。
往常,若彤的父母其实对过生日并不是太在意,平时家人生日除了买一两件小礼物,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但是这一年,也许是若彤大了快离家了,也许是父母觉得过生日是一家人的重要团圆日,所以妈妈提前几天就嘱咐若彤,周六的晚上一家人要好好聚聚,做些好吃的,并邀请令杰来家里共聚,一定不能缺席。 生日那天一早,妈妈就开始忙活,鸡鸭鱼肉,甜的咸的,各种准备,还从酒店特地订购了生日蛋糕。 若彤也开心得从下午就帮手妈妈一起忙乎,她嘱咐令杰早点回家并准时六点开饭。
饭菜都准备好了,六点钟也快到了,可是令杰却一点音讯没有。
“快给令杰打个电话,或者呼他一下,看他几点才能到?要不饭菜做好了,都凉了。“ 若彤的妈妈从厨房里大声喊道。 妈妈似乎对今晚的烹饪手艺很满意,她是个特别会过日子的女人,在做饭上,也是一个北方人懂得做南方菜的好手。
若彤呼叫了令杰好几遍,但是令杰始终没有答复。
这真是奇怪了,若彤喃喃自语道。 几天前就和令杰说好生日这一天在家里吃饭,他也知道这一天是我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会忘记,或者他怎么会疏忽成这样,呼叫多少遍始终都不理呢?若彤开始不耐烦了,一遍遍地呼叫着令杰,转眼二十多个呼叫过去了,令杰始终没有回应,这让若彤感觉非常不安,甚至开始失去耐性,坐在椅子上生起气来。
妈妈的饭菜都做好了,全部摆到了桌子上。 从六点钟,开饭时间推到七点钟,从七点钟等到八点钟。 若彤等得实在不耐烦,索性跑到大院的大门口等令杰。 但是寒冬里的北京晚上,除了下班的稀疏人影外,人们都早早赶回家中享受温暖,谁还会在这么刺骨的晚上站在室外等人呢?街上一片黑暗,偶尔的街灯闪着并不是太光亮的灯影,把冻得也枯萎了的树枝斜射在路面上。 若彤瑟瑟发抖地徘徊移动着,伸长了的脖子使劲地向远处望去,昏暗中是几个寂寥的人影,还有匆匆掠过的车辙,没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像令杰,也没有一个身影有令杰的高度。 若彤的心比那冬日的寒气好像还凉了好几度,她完全失去了庆祝的兴致,也没了胃口,她觉得这样傻等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还是走回了家里,并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了起来,此时围绕她的就是诸多的疑问,不解还有失望,甚至是气愤。 若彤百思不得其解,他去了哪里?他怎可能忘记?他为什么不回电话?
整整一桌子的佳肴美味摆在那里,似乎等着主人的一声令下变成饕餮的盛宴。 可是此时此刻,三个小时过去了,椅子是空的,房间是静的,饭菜也都凉了。 父母等得实在太饿了,端起了碗筷,没有说什么静静地下了筷子。 若彤强逼自己坐到了饭桌前,嚼着已经冰凉的饭菜,但更凉的是她的心。 她一点都吃不下,大滴大滴的眼泪伴着凉饭机械式地塞进肚子里,没有味道,只有内心的苦涩和那泪水的咸。
九点半,令杰敲门出现了。 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简单地解释说工作太忙了,脱不开身,所以把吃饭的事情就耽误了。 ”这么晚了,赶来和若彤吃块蛋糕。 不好意思啊,若彤,没时间回复你。” 令杰说这话时,显得牵强和不自然,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游移不定,语气中没有诚意,带着生硬。
若彤看着令杰,气的把筷子一下摔到饭桌上,跳起的筷子一下落在了摆在饭桌中间的生日蛋糕上,用糖做成的“快乐”两字被落下的筷子击成碎块。 若彤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一摔,把令杰关在了门外。
“还没有吃饭吧,快吃吧,都凉了,我来给你热一下。” 若彤的妈妈说着拉令杰坐了下来,然后急忙端了几盘菜拿到厨房,打算给令杰热一下饭菜。
“我吃过了,您别忙乎了。” 说着令杰又站起了身,他走到若彤的房门前,还是推了门走了进去。
“不是说好了,今天过生日的吗?早上还嘱咐你回来一起吃饭,呼叫你那么多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能回个电话吗? ” 若彤带着委屈,生气地埋怨道。 她不想面对令杰,始终把头扭向另一边。
“我忙,忙忘了。 不好意思,当我想起来了,已经八点多了,我还是赶来了,给你一起吹个蜡呗。” 令杰解释着,但是他的借口显然让若彤不是很满意。
“有什么可忙的?今天是周六,你们部门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在大周末的晚上完成?说出来听听。” 若彤耍着性子,正过脸用眼睛瞪着令杰。
“我加班,写些东西,又和同事开了个会。算了,别生气了,哪天再陪你重新过,好不好?” 令杰说着,过去拍了拍若彤,但她并不想理他,把身子硬是转了过去。 令杰看她不买帐,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生日蛋糕也没有吃,生日的晚餐也没有一起过,重要的21岁生日就在沉默和冷战中完结。
其实,从令杰大学毕业后成功留在北京开始不久,她俩的关系就出现了变化。 这种变化来自于令杰,那种微妙的情感差异只有身在其中的若彤才能体会到。 她觉得当令杰拿到了北京户口并拥有了稳定的工作后,他两个人的感情不仅没有增进反而后退了,令杰对她说话的口气变了,耐性没了,态度也冷淡了。 他变得好像觉得自己有了筹码和资本,就不用再去在乎若彤的感受,也不用花时间和心血去呵护和栽培这段感情。一个年轻帅气且拥有学历和稳定收入的人,选择机会变大,条件也可以更高。
令杰和若彤在一起的时间也开始变少,就连周日他也总是找寻借口,不是加班就是出去参加朋友的饭局。 即使两人呆在一起,令杰变得也很奇怪,有时沉默,有时急躁,有时会毫无原因地悲伤,这些变化都看在若彤眼里,她一直在寻求着答案。 一开始她试图反省自己,找寻自己改变的空间。 但是后来,她渐渐发现有一种力量横亘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间,这是一种奇怪的第三力量,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但就让令杰患得患失,喜怒无常。 他开始对若彤挑鼻子挑眼,有时还会用一种冷漠和嫌弃的态度来逃避作为男友的责任。
令杰开始变得非常爱美,他把自己每天打扮得很帅,常常换衣服,常常照镜子。 有时晚上很晚他才回到宿舍,疲倦得即使见到了若彤,也会一头栽在床上倒头便睡。 相爱整整两年,若彤从来没有的不安全感占据了她的情感,她开始莫名的失落,并常常失去自信,感到自己不受重视,得不到宠爱。 她决定必须要郑重地和令杰坐下来好好谈谈,要和继续走下去,要分也要分得明明白白。
“令杰,我觉得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我们今天不能像过去那么亲密? 我俩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有哪些地方我做的不好,也请你告诉我。” 若彤做事情总是为他人着想,她习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然后带着宽容的心去对待他人。
那天说这句话时,是若彤把令杰堵在了他单位的大门口。 令杰见到若彤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以后你不要堵我单位大门口,让同事知道了,我这脸还往哪里放。” 他带着责怪的口吻,眼一斜,推上自行车就催促若彤快快离开,那副着急的样子让若彤非常不理解,好像生怕被别人看到若彤的存在似的。 见令杰推着车就要走,若彤快步追了上去,两个人沿着皂君庙大街向紫竹院方向一路走去,边走边谈。
“我心里的痛苦没有人知道,我所想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没人可以理解我。” 令杰说这句话时,操着的口气并不是那种希望得到别人理解和同情的态度,反而有些拒绝别人的靠近,隐藏着某种秘密并不想让若彤知道的一种冷漠。
“你是我的女朋友,请你给我空间。 我希望先把事业搞好,在感情上我不会辜负你,但我也不想让你束缚我。”令杰生硬地继续说道,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让若彤无言以对,根本没有顾及若彤听了这些话会有什么想法和感受,他变得很自私,并露出一种小人得志的骄傲样子。
听着眼前的男人能够说出的这些话,若彤非常震惊和失望。她一直以为令杰对她无话不讲,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是卿卿我我的伴侣,曾经的海誓山盟仍然历历在目,怎么一下心理的距离拉下这么大?如今他变了,变得那么陌生,不再是那个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令杰,变得市侩,势力和捉摸不定,他的格局只认定在快速地积累财富和攀援关系上,对真善美的精神世界追求早已漠然,情感于他变成不必认真的东西,爱情好像也变成了他前进的负累。 若彤拖着沉重的脚步,不知该如何继续与令杰并肩走下去,令杰昂着头面无表情地在说着,聆听的若彤嘴角却一直在颤抖。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任凭令杰继续走,她却没有再跟上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她好像还在原地等他,而他却朝着另一个方向,不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