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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平准备辞职 青平的母校 ...

  •   月色中,青平的目光冷冷的,旋即又笑了,说:“刘临江,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的选择和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想回家当老师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工作,我爸妈就是老师,他们干了一辈子这个工作,我受他的影响,也愿意从事这个行业,不行吗?这绝对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说,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我......”临江被怼的哑口无言。
      青平看他的样子,心里挺痛快,总算是又出了一口气。“田敏好不容易恢复了,你还来我们店里,你就不怕她心脏病再复发呀”
      “她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当然,是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今天早晨她还对我说不会再去干涉我恋爱和阻止我结婚,希望我能原谅她,她还让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听了这话,青平低了头,不吭声。
      “你真的决定要走吗”临江又问。
      “不知道,我觉得田敏之所以对你说那些话,可能只是宽宽你的心,怕你记恨她,怕你真不管她了。你要真的还继续和我们来往,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不情愿的。”
      临江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他吞吞吐吐的说:“我已经跟她把话说开了,就算我以后再结婚了,也不会不管她,会一直照顾她,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既没打算跟你谈恋爱,也没打算跟你结婚。”青平气鼓鼓的说。
      临江这才发现自己话说的不妥,是啊,姑娘现在可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路灯下,能看见他涨得红红的脸。
      “你,赶紧回去吧,我先走啦。”青平说完,转身跑了。留下刘临江独自站在那里,还有他脚下那条长长的黑影。
      半个小时后,刘临江还是打来了电话,询问青平是否到家。青平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自己不回家能去哪里?难不成他怕自己心情不好跑去酒吧喝酒,大学城附近倒是有几间酒吧的。
      每当青平晚上睡不着,就会盯着墙上的那只大孔雀表的尾巴,盯一会儿,再去看秒针无声而不知疲倦的滑过一圈又一圈,直到把自己给转晕了,她惯用的催眠方法,就是催眠师见了,也要竖起大拇指的。平时,这个方法很管用,要不了几分钟,她就会睡意朦胧,可今天被秒针转圈圈转的头昏脑涨,却毫无半点睡意,青平抓着头发,发出低低的,困兽般的一声尖叫,胸中涌出一句话来,顺着胸口缓缓的向上升腾,来到脑袋中,在耳边响起:冯晚今,声声去上海没有找她吗?
      显而易见,刘临江对此毫不知情。可他怎么连自己老婆去外地找自己的好朋友都不知道?难道是在俩人大吵之后,声声临时决定去上海的,可这也很反常,一般老婆跟老公吵架后会跑出家门,拉上朋友出去吃饭,喝酒,然后一起痛骂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等到后半夜夜深人静再满身酒气的回家,把老公吓一大跳。哪有吵架后立刻收拾大包小包的行李,千里迢迢的跑到外地去寻找安慰的,除非她早有此打算。青平仿佛被催眠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是看样子刘临江并不打算顺着冯晚今这条线索去打探声声究竟在上海遭遇了什么,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青平好想提醒他一下,可自己不方便跟他说,再加上那个占有欲超强的丈母娘可能随时会派人监视着自己,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去关心声声的事,肯定会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怎么办呢?青平越来越觉得声声在上海出意外这件事有着太多说不通的因果联系,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而这关乎着她对刘临江的最终评价和判断。
      第二天一早,青平起床熬了一小锅杂粮粥,煎了一个荷包蛋,热了两个昨天晚上买的肉包子,统统吃完后,又向嘴里扔了两片多种维生素,最近体质变差好多,感冒总是如影随形,缠绵不断,是要加强点儿营养了。
      大部分人的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昨天重复前天的工作,今天重复着昨天的事情。它的坏处是使我们觉得日子千篇一律,单调乏味,但它也有个好处,就是避免了让我们每天去面对变化莫测的意外带来的心里冲击。
      刚到书香小屋,电话就响,了是爸爸打来的,老教师知道这个钟点儿,闺女刚刚上班,不会影响她工作。青平接通了电话,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响亮:“闺女啊,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吃的肉包子,鸡蛋,粥,还有维生素。”青平一一报备完毕。
      “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才是养生之道。听你的说话鼻音还是很重,感冒还没好啊,不行去医院瞧瞧。”
      “好多了,爸,你有事儿么?”青平嫌爸爸啰嗦。
      “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你招教的事儿考虑好了没,校长催了我好几次,找他的人太多,不能再等了。”声音里充满了期盼。
      “我这两天就准备辞职了,只要招到新的人来我就回去。告诉妈妈,别让她担心。”青平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好好好,那我就跟校长说你马上回来,太好了。”电话那头,老教师欣喜的连说了几个好,闺女总算是想通了。
      放下电话,青平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想着怎么跟蕊香提辞职的事儿,这接班的人有时候好找,你刚挂出招聘的牌子,就有人看见了,有时候挂出去几天,也没一个人来问。可不管怎么样,总要等新人来了才能走。
      蕊香进来后,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就望着青平笑,青平被笑得莫名其妙,问她:“笑什么呢?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来听听,让我也快乐快乐。”
      “青平,我看的准吧,陶莎那小丫头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要请假一个星期,你猜她做什么去?”
      “做什么,难不成是跟男朋友回家见公婆。”
      “猜对了一大半儿,她可不是去见公婆,人家早就见过了,她这次是直接回家去结婚的。”
      蕊香夸张的提高了嗓门。
      青平张大了眼睛,陶莎平日里不吭不哈,不显山不露水,刚带男朋友露了一面,就直奔结婚去了,看来两个人谈恋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小姑娘嘴巴倒是挺严的。
      “什么也别说了,发红包吧,香香姐,咱俩发多少钱合适?”辞职的话说不出口了,万一陶莎结完婚也打算辞职回家生娃,自己再扔蹦一走,店里就只剩下蕊香一个司令员了。这个陶莎,早不结婚,晚不结婚,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结,青平的计划不得不又一次向后推迟。对了,赶紧给爸爸打电话,希望他还没有告诉王校长。
      “陶莎说等她回来再请咱们吃饭,桌子抽屉里有两包喜糖,是于飞乐昨天晚上送过来的。”
      袋子塞的鼓鼓囊囊的,瓜子,花生,五颜六色的糖块儿,巧克力。蕊香打开袋子,挑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嚼着。
      这时,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儿走进来,说:“阿姨,有小学三年级的语文练习题没?”青平到里面找出来递给他,说:“这都八点多了,怎么还不去上课啊?”
      “今天是星期天,不上课,我是要去参加培训班的。”小同学付了钱,把习题册放进了书包里,转身走了。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买习题集的家长和学生,青平忙活了好一阵儿,终于坐下来喝口茶。蕊香盯着电脑,问她:“刘临江最近联系你了没?”
      说起刘临江,青平想起来了,说:“是不是你把我要辞职的事告诉他了?”
      “是啊,我就觉得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他丈母娘欺负你的事起码要给你一个交代,我一说你要回老家去当老师,他就紧张的抓住我问东问西的,不过我什么也没说,只说让他自己去问你。”蕊香的话里有些调侃的意味。
      “香香姐,我和他没什么,可被你们说的好象我和他真有什么似的。”青平噘了嘴嘟囔着。
      “你是没见他当时急的那个样子。”蕊香掩了口笑。
      “香香姐,那天读书会你听到张大猛说的话了吗?关于声声和冯晚今的。”
      “冯晚今?”蕊香努力回忆着,“哦,是我们班的,长的挺漂亮,上学的时候我俩关系一般,出了校门就再没有联系过,她怎么啦,鱼跃龙门,飞黄腾达了?”
      “张大猛说声声去上海一定会跟她见面的,因为她一直在上海工作,她们两个关系好像挺好的。”
      “嗯,是,她们两个在学校就挺合得来。”
      “关键是刘临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声声可能和冯晚今在上海见过面。”
      “是么,声声在上海出了事,按常理说,冯晚今人在上海,又是声声的好朋友,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和刘临江见一面的,可她一直到现在都不声不响的,除非她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经常联系的好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吧,这事是有点蹊跷。”
      “香香姐,你说是冯晚今故意不出面的,还是刘临江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知道冯晚今在上海,也包括声声去上海找她的事,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瞒着你们所有的人。”
      “我的天,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青平,你干嘛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想当女侦探啊?不过经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好象有些事是说不通,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蕊香也开始有点好奇了。
      “刘临江说,声声出事后,警察找到她住的酒店,除了一个黑色随身带的包不见了,其余的行李都在,而手机一定是在包里,他们打电话过去,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青平说。
      “也许包是在她吃饭的时候忘在了饭店里,被小偷偷走了。”
      “当然有这种可能,警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大海捞针的去找一个包,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那究竟是刘临江,还是冯晚今有问题”
      “两个人都有可能。香香姐,我现在不方便和刘临江提这件事,如果你愿意,可以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关于冯晚今的事。”
      “哎呦,青平,咱们私下聊聊这件事就行了,你还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事跟咱俩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莫要管闲事,特别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听我的啊,没错的。”蕊香拒绝了青平的提议。
      “香香姐,我本来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并不想插手,可如果把这些疑点搞清楚后,就能解除临江的心结,他一直耿耿于怀,坚持声声的意外和他有关系,他要对此负全部的责任,你没见他整天一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是这样,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心里不舒服。”蕊香脸上一副有点怕怕的表情,“你干嘛想帮他解开心结啊?很关心他吗?”
      青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不再搭理她。
      陶莎回了老家结婚,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班都由青平一个人上。
      王朝欢最近在忙着学院的考试,已经好久没看见他的人影了。这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他就来书香小屋报道了,说他要回老家两天,问青平有什么东西需要捎回去和捎回来的,青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
      “暖气片儿买了吗?”青平还惦记着这件事。
      “买了,我这次回去就是为这事,今天家里就准备安装了,你家的也买了,等装完我家的就去装你家的。”
      “太好了,我妈的老腰今年冬天不会疼的那么厉害了,多少钱?”
      王朝欢只收了青平暖气片儿的成本钱,说安装费由他来出,真是够意思,青平拍着王朝欢的肩膀说:“这么好的哥哥到哪儿去找,赶明儿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王朝欢从兜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了青平,上面写着需要的书,足有十几本,青平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青平,我听我爸爸说你要回咱们小学去当老师了,是真的吗?”
      “是啊,等陶莎结婚回来就打算辞职走人了。”
      “我刚来,你又要走了?”
      “你以为我想走啊,当不了大学老师,就只能当个小学老师了。唉”青平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青平,不想回老家啊?”王朝欢很少见到李青平蔫啦吧唧的样子。
      “不是,本姑娘,我,最近走了霉运了。”
      “霉运,谁欺负你了,还是家里被盗了,我这里有钱,你要用先拿去。”
      “不是钱的问题,是,是撞着小人了。”
      “小人,你说明白点。”
      李青平就把自己最近的遭遇告诉了王朝欢,说完,又加上一句:“千万别告诉我爸妈,省的他们担心,听见没有。”
      王朝欢听完后也觉得老太太此人有些不可理喻。
      “是不是很诡异?”青平问他,他点点头。
      “那现在解决了吗?要不,我找那个刘临江谈谈,就说我是你哥,本家的哥。”
      “不用,已经解决了,就是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那就别想它了,青平,下次有麻烦一定要早点告诉我,不然,你要有什么事我没办法给你爸妈交代。”
      “放心,算盘哥,本姑娘我福大命大,造化大。”
      青平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她虽然知道必须自己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可王朝欢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象是亲人一样,现在他在她的身边,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从言语上安慰安慰她,都会给她莫大的慰藉,最起码她觉得自己虽然远离父母,也并不孤单。
      王朝欢刚走,蕊香来了,她对青平说她已经敲打过那块石头了,看拿样子,象是敲醒了梦中人,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青平把王朝欢的那张书单给她,蕊香一看,立刻眉开眼笑的,喝了一杯水,就出发采购去了。
      青平知道刘临江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就算他现在知道了这个线索,说不定也只会在心里默默地猜疑,而不会去找冯晚今问个清楚。另外,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也许不想再去碰触那个刚刚结疤的伤口。如果他真这么做,青平也能理解,可如果他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去调查这件事,那就说明他的心中有鬼,就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了。青平觉得自己现在陷入到了一片迷雾之中。
      自己为什么那么想把这件事的疑点搞清楚呢?仅仅是因为好奇心吗?难道在内心深处,自己想要证明什么,来说服自己
      陶莎发过来了好多结婚现场的照片,青平和蕊香,边看边惊叹,黄毛丫头穿上了漂亮的纱裙,变成了公主。照片上的陶莎身穿蓬松洁白的婚纱,象被包裹在了一片白云里,化了妆,完全不是她平日里的模样了,头发盘在脑后,鬓角旁插了几串儿红色的花朵,清丽脱俗,活脱脱一个快乐又害羞的新娘子,美极了。还有几张穿着中式的敬酒红礼服,那上面用金丝线绣满了龙凤的图案,身边站着喜气洋洋的新郎官儿,双双给父母敬酒的照片,大红色的喜服趁得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一副标准的小主妇模样。所有照片里的陶莎都是笑的,行礼时害羞的微笑,喝酒时畅快的大笑,跟人说话时的甜笑,无时无刻不在笑着,蕊香看着看着,竟然脱口而出:“陶莎看上去好开心的样子,这种世俗的幸福也挺好的。”又说:“青平,你要加油,争取早点儿把自己嫁出去。”
      “那你呢,有计划了吗?”
      “没有。”蕊香盯着照片,头也不抬,说的很干脆。
      刘临江又搀扶着田敏来到了咨询室,前一段时间带她去医院的精神科做了两个心理量表的测试,她果然有很严重的抑郁和焦虑倾向,大夫给她开了药,嘱咐她按时吃,最少吃半年以上再看情况是否停药。
      临江把医院做的量表测试拿给咨询师看,咨询师大概看了看,服药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单单靠心理疏导,治疗这么棘手的问题是很困难的。
      田敏这次来,不再象上次那么紧张了,双方落座,倒上了茶,咨询师笑着问她:“老人家,最近感觉怎么样呀?”
      “差不多吧。”差不多就是不错的意思,反正临江是这么想的。
      可咨询师却不这么想:“那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呢,是不太好,还是挺好,还是不好也不坏呢?”
      “挺好的吧。”
      看看,还是我猜对了吧,临江心里想。
      “女士,我想问一下,你觉得你儿子希望咱们的咨询最后能达到什么样的一个效果呢?”
      田敏被问怔住了,想了想,不太明白对方话里所说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心理医生有话不好好说,好象是要问临江希望能达到什么效果,那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干嘛拐着弯儿的来问我,我哪儿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到这儿,田敏决定装聋作哑,不吭声,在那儿等着临江自己开口说。
      果然,临江一看她保持沉默,就准备替她回答这个问题,刚一开口,就被咨询师用手势制止了,他又向前面凑了凑,把那个问题又换着花样问了一遍:“女士,我是问啊,咱的咨询如果能达到一个非常好的效果,那你的儿子希望你有哪些变化呢?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表现呢?从你的角度去代替他想一想”咨询师耐心的引导她。
      “你直接问他吧。”田敏这回彻底听明白了,但老太太不爱回答。
      “这个问题我一会儿问他,我想先听听您是怎么认为,他会怎么想的。”
      田敏一看,躲不过去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他肯定是希望我对那个女孩儿好一点儿呗。”
      跟一个女孩子有关,咨询师的心里有了一点儿眉目。
      他又转过头问刘临江:“请问,如果咱们的咨询能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效果,你希望老人家会出现那些方面的改变呢?”
      临江毫不犹豫的回答:“能每天出门和其他的老年人一起跳跳广场舞,闲了找几个牌友打打麻将,玩一玩儿,还和以前的生活差不多,另外,她很会做饭,以后经常在家做点好吃的,比如红烧肉之类的,收拾收拾,再打扮打扮,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穿穿,总之开开心心的。”
      田敏听了这话,偏过头来看了临江一眼,眼神中有诧异,这一切都一旁被咨询师看在眼里。
      “女士,对于你家人刚才所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咨询师微笑着问她。
      “我,我......”田敏突然有点儿口吃,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咨询师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她,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想的和他想的不一样,看来他们在家里不经常沟通,最起码没有有效的沟通,现在通过咨询师这个第三方在场,俩人都畅快的表达自己的愿望,又没有让对方感觉到有压力。临江觉得来做咨询这件事现在看起来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田敏也明白了心理咨询怎么样的一回事儿,已经不象刚开始那么害怕和抗拒了,可是就这么面对面的说说话儿,一会儿的功夫,就花了好几百块,她想想,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果真如青平所料,那块石头迟迟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的消息,青平先是期盼着,然后就慢慢的松了劲儿,继而就断了念想,不再去指望那块石头能做什么了。明天陶莎就回来了,她并没有离职的打算,青平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跟蕊香提辞职的事。算了,以前跟她说的时候,她是表示支持的,那就直接告诉她吧,用不着说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多余的面子话。
      午饭时间,店里通常没有顾客,青平就跟蕊香说了准备辞职的事,又说:“本来是想上周走的,可赶上陶莎结婚,就延后了,爸爸催了好几次,不能再耽搁了,学校那边空着岗位,还等着我去上课。”
      蕊香沉吟了一会儿,大概没想到青平这么快就要走了。
      “想好了,要去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要说,你的决定是对的,要是我,也会这么选的,看来现在就得把招聘的牌子挂出去了,再向朋友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赶快介绍过来。正好,今晚陶莎回来,请咱们吃饭,顺便就给你送行了。说实在的,青平,你是个好姑娘,能干,善良,自信,独立,我真有些舍不得你走。”
      蕊香打住了话头,发现自己喉头发紧,胸口发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又拿起杯子喝水,好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放下杯子,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这个刘临江,真是个傻瓜。”
      “刘临江,我敢肯定他没有联系冯晚今。”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还真联系了,昨天他说联系到冯晚今了,不过她说那几天她正好出差去了外地,不在上海,所以没有见到声声,这下你放心了吧。”
      “是这样。”青平点点头。
      马上要走了,青平竟也有些许的伤感,这个可爱的小书店陪伴了她这么多时日,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接纳了她。书架上的一本本书,慰藉了她孤寂与空虚的时光,怪不得刘临江没事就跑过来,或者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沉思,发呆,在书里,有快乐与悲伤,得到与失去,重逢与别离,幸福与辛酸,亲密与孤独,还有无尽的爱与恨......
      青平忽然有些懊恼,为什么又无缘无故的想到刘临江,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心结还未解开,就这么走了,总是不甘心。
      晚上快下班时,新娘子陶莎总算是回来了,带着刚过门儿的新郎官儿一起来的 。蕊香已经提前替她预定了一家饭店,因为今晚有喜事,蕊香宣布提前一个小时打烊,一起去大吃一顿。
      陶莎脸上放着光,皮肤也显得很是滋润,娇嫩,新婚小夫妇自带强大的幸福气场,也感染了身边的人。
      饭店定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上海馆子里,店内环境不错,四面的墙上贴着米黄色的墙纸,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悬挂了大大小的相框,有几幅黑白老照片,大部分是彩色照片,黑白老照片现在不好找了,看上去都带有厚重的历史感。绿色的藤蔓植物放在墙上钉的凸出来的小木板上,垂下了长长的叶片,灯光柔和,整个饭店呈现出浓浓的旧时光味道,复古又典雅。
      陶莎请蕊香和青平点菜,蕊香说客随主便,两个人让来让去,青平拿起菜单,说你们继续让吧,我要点菜了,我可是饿了。最后点了八菜一汤:糖醋小排骨,四喜烤麸,排骨年糕,油爆河虾,蒜蓉上海青,清蒸大闸蟹,油焖笋,白切肉,外加一个甜甜的玉米羹。蕊香直说吃不完,非要陶莎减掉两个,陶莎哪里肯,于飞乐也在旁边附和着媳妇儿,说放心吃,吃不完打包带走,绝不会浪费,蕊香听了,这才作罢。青平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客气的一塌糊涂,觉得很有趣。
      四个人说好了今天晚上只喝果汁儿不喝酒,一大瓶橙汁儿倒了四杯后,只剩下一小半儿了,于飞乐又请服务员再拿两瓶过来。四个人先干了一杯,祝贺陶莎和于飞乐新婚大喜,北方人平时不经常吃南方菜,这家馆子的菜味道做很地道,青平吃个不住,还说这个排骨年糕好好吃,主食和肉竟然搭配的如此和谐,让人吃得欲罢不能。陶莎看她爱吃,就把盘子换到了她的面前,请她尽情的吃。青平也不顾忌淑女形象,夹了小排骨,大快朵颐。干了三杯后,几个人吃的速度开始慢下来,蕊香向陶莎她们打听婚礼的情况,小两口就细细的把婚礼的过程讲给她听,一边讲,一边笑,陶莎说自己这辈子打算只结这一次婚,绝不再结第二次,因为婚礼实在是太折磨人,太累了,引得蕊香大笑。于飞乐在旁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陶莎说话,大概没见过自家媳妇儿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陶莎,你的婚纱是买的,还是定做的?好漂亮啊。”青平问她。
      “就是在网上买的,跟店主说了要最小码的,可是寄过来后穿上还是松松垮垮的,我自己这边又量好尺寸,重新寄了回去,还好没有耽误婚期。”
      “陶莎,你那天喝醉了没?”蕊香又问。
      “别提了,我的那帮同学拉着我一个劲的灌酒,刚喝了一杯,我就晕了,剩下的酒都是他替我喝的。”陶莎掩饰不住眼角的快乐,很是为自己的小老公感到自豪。
      “是,她没事,最后我喝醉了。”于飞乐也是笑。
      “你们不知道,仪式的时候我多尴尬,站在台上,看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头皮直发麻,都要晕倒了,觉的自己就象是个大木偶,别人让我干这,我就干这,让我做那,我就做那,下来后自己也不知道都干了什么,迷迷糊糊的就结了婚了。”
      “哪有,看照片上你一直在笑,表现的是落落大方,我和青平都夸你呢,说你小小年纪,应对自如,还兴致勃勃的,一点也不怯场。”
      “其实,我当时都快紧张死了,觉得这仪式时间怎么这么长呀,就盼着它能快点结束。”
      “听见没,青平,都是经验,你以后要是结婚,要不要考虑简化一下婚礼流程。”
      “说什么呢你?”青平不好意思的推她,又问陶莎:“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远不远”
      “不远,我们买了一套小的二手房,就在大学城附近,回头去我家玩儿。”
      这时,门开处,刘临江走了进来。青平纳闷儿,他怎么来了,而且无论参加什么活动他总是比别人晚到一拍。陶莎两口子见了,忙起身迎接,于飞乐大声请服务员再拿个椅子,又加了一副餐具。临江把手里拎的大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是一个八寸大小的结婚蛋糕,装饰着大红色的波浪花纹和粉红色的玫瑰花,蛋糕中间站着一对儿糖做的新娘子和新郎官,陶莎乐得直拍手,一个劲儿的说着感谢的话。五个人又碰了一次杯,临江说他是吃过饭来的,只拿了一只清蒸蟹,小心的掰开蟹壳,用筷子挑里面的蟹黄蟹肉吃。
      蕊香喝了一口果汁儿,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呢,咱们一是给陶莎小两口贺喜,二是宣布一个好消息,青平,决定回家去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马上就走了,预祝她为咱们国家培养出更多的小花朵和小树苗。”
      陶莎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说:“青平,你要走啊,真舍不得你。“你替我上了好几天班,都还没有还你。”
      “大家姐妹,什么还不还的,别那么客气,以后我们常联系,就象还在一起一样。”
      临江在旁边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挖着他的蟹壳子,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又是蕊香给他提前通风报的信。
      欢快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青平举起杯,说:“我会经常回来的,到时候我请你们还到这里吃饭,这里的菜还真对我的胃口,来,干一杯。”
      “青平,你要做哪一科的老师?”陶莎问。
      “语文老师,我大学学的中文专业。”
      “老师容易考吗?”
      “不太容易,要先考教师资格证,再考招教,这些都通过了,还要面试,面试很严格,能不能通过不一定,就看面试你的老师跟你对不对眼儿。”蕊香替了青平回答。
      “现在老师的岗位很抢手,我的一个同学考了两次都没考上。”于飞乐接口说。
      几个人说的话打消了陶莎也想去当老师的念头。
      “那你要是考不上,还回来这里啊,青平。”陶莎突然想起来似的对青平说。
      “好。”
      “青平肯定能考上的。”蕊香笑着说。
      临江坐在那里一直和那只螃蟹做斗争,努力的挖着螃蟹壳里边边角角蟹肉,其实他正一点点的在积聚勇气,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好久,那天晚上,青平生气跑掉了,他就没敢再提起,怕又惹青平不高兴。可是,就这几天,也许是明天,或者后天,青平就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他,姑娘受了那么大委屈,离了这里,从此肯定就不会再搭理他了。
      蕊香和青平先后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有点儿晚了,都说还是走吧,于飞乐付了帐,把盘子了剩下的菜打包,几个人走出了饭店,在门口道别,陶莎两口子向东,青平他们朝西。看着陶莎他们离去,蕊香说:“临江,你送青平回家吧,这会儿太晚了,我的小电动车可带不了你们两个人。”
      青平一把拉住蕊香,:“香香姐,你骑车带我走吧。”
      “我的青平,我这会儿困的不行不行的,送你回家还要绕老远的路,你们俩顺路,就让帅哥送你好了,不行就打的。”说完,走到临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冲着他一乐,骑上车子,转眼就消失在黑夜里,留下临江和青平站在清冷的街头。
      “你想打车还是走路我没有开车来。”临江征求青平的意见。
      “走路吧,正好消消食。”青平四下里看去,附近哪有出租车的影子。
      深夜的空气清新凉爽,路上不时有汽车亮着灯从他们身边快速滑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四周一片静谧,连一丝风都没有。
      “青平,什么时候走?”
      “等招聘到接班的人就走。”
      “老师是个不错的职业。”
      “当然,以后我的学生每天都会尊敬的叫我一声老师,我挺喜欢这种感觉,哈哈。”青平想象着自己穿行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迎面碰上可爱的小学生,他们都会甜甜的叫她一声李老师。
      临江点点头,没再说话。可他越是沉默,青平就越觉得他有话要说,因为他低着头,一副沉思的模样。他到底想说什么呢?青平一边走,一边想,两人各怀心思,只是默默的向前走着,这样的夜晚,适合安静的散步。
      “今天的蛋糕好吃吗?我今晚才知道你要走,时间来不及,不然就再做一个送你。”
      “谢谢你,我们平时可没少吃你的蛋糕。”
      头顶的树叶微微的晃动,终于起风了,空气里有股木头散发出来的独有的凛冽清香,夜愈深,香愈浓。
      青平正在家把准备要带回老家的东西一一整理打包,刘临江打来了电话,说刚才特意给青平做了一个“一帆风顺”的蛋糕,等会儿就送到她家里去,五分钟后,又打来电话,说去不了了,他的一个高中老同学,叫冯晚今的从上海回来了,过一会儿要来拜访他。青平听了,自告奋勇的说自己亲自过去拿,还可以帮他看看店,这样他就能专心接待他的老同学了,刘临江一听,求之不得,觉得青平真是个善解人意又宽容大度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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