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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田敏自杀 田敏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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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可以,最好能有两个。自从结了婚,我就盼着当爸爸的那一天,可是声声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她说她现在不想要,以后也不打算要,一个都不要,她说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她照顾不好孩子,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孩子给牢牢的束缚住。我虽然接受不了她的观点,但我还抱着希望,以为等再过两年,她更成熟一点,就会改变这个想法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信念在她那里不但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越来越坚定了,她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对同龄人的孩子也从不假装去喜欢,每每听说谁家喜得了贵子,她对此的反应就是嗤之以鼻,依然故我。我很郁闷,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又生不出孩子,只能盼望着她快点长大,长大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那天我们吵着吵着,又旧话重提,说到了孩子,声声那一次的反应比以往的哪一次都强烈,她一改以前说到这个话题时的沉默不语,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我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坚-决-不-要-孩-子。我甚至怀疑她嫁给我的动机,她却笑了,笑着说,是啊,反正嫁给谁都一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仿佛被堵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怔怔的看着前方某个地方。
刘临江无法理解声声,就象声声无法理解他,两人就象两条平行线,保持着只能拉到对方的手,却无法触及彼此灵魂的距离,在各自的轨道上向前滑行。
青平垂着眼,默默的听他说完,觉的嘴里咸津津的,这才发现,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她用舌头舔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立刻传遍了全身,屋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平拉着临江来到阳台上,从玻璃窗望出去,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血红的残阳,已能感觉到阵阵的凉意拂身,他们却都站着没有动,直到彻底看不清楚对方的眉眼了,才进屋里去。
通往郊外的林荫大道上,车辆稀疏,已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窗外的田埂边,背着太阳的那一面,还有未融化的积雪,空气清新冷冽。车内开了空调,温暖如春,青平的心情好久没有这么愉快了,她需要去放松一下,杜宇和声声的事已使她感到诚恐惶恐,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特别是杜宇被警察从小艇里湿淋淋的拽上来的时候,他恶狠狠的瞪着青平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那双眼睛总是会时不时的浮现在青平的眼前。
蕊香很早时候的就想去乡下摘草莓了,可人生一直凑不够,又发生了七七八八的事,就耽误下来,这次终于愿望成真,得以成行,开心兴奋的不行,临江店里实在是忙的走不开,只好由王朝欢开车,载着两个望眼欲穿的姑娘出发了。
种草莓的大棚就象是一床巨大的灰色的棉被铺在冬季坚硬干冷的田野里,天地四围一片萧瑟,大棚内却春意盎然,地上覆盖着成片的绿叶,鲜红的草莓隐藏点缀在其中,红绿分明,煞是好看。青平和蕊香进到大棚里面,欢呼一声,拎着小竹筐向草莓飞奔过去。
三个人分散开,蹲在地上各自聚精会神的找着宝贝,有的草莓被叶子盖着,需要把叶子扒拉开才能看见,青平和王朝欢从小在山里长大,吃过无数地里新长出来的瓜菜野果,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发现了又大又红,汁液饱满的草莓,只是吹掉上面的灰,就直接放进嘴里的。只有蕊香一个草莓也不吃,她要等装满了小篮子,然后在水下面冲洗干净看才吃的,蹲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腿酸的很,刚站起身,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差一点栽倒,王朝欢赶紧过来扶住了她,问:“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蹲的久了,起的有点猛,头晕。”
王朝欢找农家要了一个小板凳,请她坐在大棚的一角休息,把自己摘的草莓一并倒进了她的小筐子里,拿到大棚角落的水管下面冲洗,刚洗过的草莓冰冰凉,蕊香只挑了几个饱满圆润的吃了,就坐在那里看那两个人乐此不疲的寻找着财宝,不时听见青平胜利的叫声:“哇,好大一个。”蕊香真有点羡慕青平,没想到自己的体质这么差。
时近中午,青平和王朝欢也找的累了,两人把草莓汇聚到一起,放到台称上一称,竟然有五斤多重,价格比在市区的大超市里买还要贵些,可这些草莓都是刚刚从地里精挑细选摘下来的,新鲜无敌,品质是相当的漂亮,每一个都闪着红艳艳的光泽,汁水饱满,象涂了口红的饱满的嘴唇,清甜可口,青平坐在那里抱着筐子吃个不住。
午饭是在农家乐吃的,健壮的男主人抓了一只自家院子里放养的肥鸡炖汤,那只鸡大概知道了自己今天的命运,在院子了和主人展开了一场赛跑,几次挣扎着从主人的手中逃生,留下几根羽毛在空中飞舞,跑的气喘吁吁的男人最后逮住它的时候,它“咯咯哒,咯咯哒”大声抗议着,又去蔬菜大棚里现摘了几样蔬菜,炒了几盘子,带着天然红脸蛋的胖胖的女主人,在灶火上烙了香喷喷的葱油饼,三个人吃的畅快淋漓,仿佛今天不是出来玩儿的,是专门来吃饭的。
“哪天我的小书店要是干不下去了,就关了门,也到乡下盖几间大棚,种点奇瓜异果,卖到城里,挣点小钱,这种日子也挺逍遥自在的。”蕊香说。
“没问题,我家镇子附近的地多的是,回头我叫我爸给你租几亩,随你爱种什么都行。”王朝欢也吃的酒足饭饱,听蕊香这么说,以为她真有解甲归田之意。
“你想跟我两地分居呀?”蕊香笑着问他。
“哦,那还是别盖大棚了。”
“哥,你爸准备什么时候来看你?”
“初步定在下个星期天吧。”
“王朝欢,我看你爸妈一是来看看你,二呢,肯定是想见见香香姐吧?”
“是不是你告诉他父母的,青平?”蕊香问。
“我没有,我爸妈问我算盘哥的情况,我当然不能骗他们,不过,我也就略透了一二,剩下的我可就不知道了。”青平笑。
“我说呢,他的父母刚来过没几天,怎么又张罗着来看他,原来是你捣的鬼。”
“哎呀,香香姐,请你理解王校长的一片苦心,你要是嫁过去呀,那就是纯享福的日子。”
“我才不着急呢。”蕊香慢条斯理的喝着鸡汤。
“我给你说啊,算盘哥的爸爸王校长的世界就是他的学校和他的工作,王校长和算盘哥又是她妈妈是整个世界,我就从没听他妈妈大声说过话,对什么事都好有耐心,从小对算盘哥百依百顺的,是我见过的最慈祥的老妈妈,你呀,就放心大胆的嫁了吧。”
王朝欢也在旁边不住的点头,证明青平说的句句属实。
蕊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见两人齐刷刷的望着自己,象是刚刚宣读完皇上圣旨的钦差大臣,正等在自己谢主隆恩呢,她“噗嗤”一声笑了:“这鸡汤实在是好喝的不得了,你们要再看我一会儿,我可就喝光了。”
青平低头一看,果然,鸡汤只有半盆了,她赶紧舀了一碗,喝鸡汤要趁热,凉了味道就不鲜美了。
最后,青平吃到了嗓子眼儿,觉得不能再吃了,也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午饭,觉得浑身上下暖意融融,这都是那盆鸡汤的功劳,三个人一商量,决定出去散散步。
田野里一片寥廓,不远处的树林里落了许多麻雀,有一只飞了起来,其余的也都跟着腾空而起,在天上盘旋片刻,又都纷纷的落下,它们不停的起飞,落下,给空旷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热闹与生气。远处的丘陵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蓝色的雾霭中,看不清楚轮廓。
三个人站在广阔的田野里,呼出一团团的白雾,天儿是真冷。
“青平,田敏那个老太太不会再为难你了吧,你帮她抓住了杀害声声的凶手,她现在对你只有感激不尽的份儿了。”
“谁知道呢,她现在也顾不上我了,受了打击,整个人都病歪歪的,估计这次要在床上多躺一阵子才能缓过劲儿来。”
“那刘临江会不会因为她刻意隐瞒声声的事对她耿耿于怀?”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要大发脾气,饶不了那个老太婆,然后再把她一个人丢下,不再管她了。”
“可惜你不是他,他既不能大发脾气,也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只要她从此不再干涉你们的事,那就原谅她也行,可是,刘临江真有那么大度吗?他又不是宰相!”
“那也要等田敏的身体恢复以后再做打算,现在的她受不了任何的刺激。”青平很平静的说。
“你去她家里探病了么?”
“没有,我不确定她看到我是什么反应,你知道,她的心胸比一般正常人狭窄的不是那么一星半点,我还是不去冒那个险了,再说,我也不想看见她,她更不想看到我。”
“刘临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特别的恨声声。”
“其实这件事刚开始对他真的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他看过声声的心理报告后,就不是那么恨她了,心里反倒释然了,也不再觉得亏欠她们母女俩了,压在心头的自责和内疚也烟消云散了,精神状态轻松了不少,从这一方面来说,对他倒是一件好事。”
“是啊,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被逼着成长的。”一直在身旁默默听她俩讲话的王朝欢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们也都没想到声声是过着那样的一种生活,听说她得了抑郁症,都以为是因为失恋引起的,她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
“正是因为她先天的心理不健康,才导致了她失恋后的抑郁。”
“换做是我,才不会,不就是个男人嘛,没走到一起只能说你们没有缘分,但是,要相信肯定会有一个人在未来等着你。”说完,她下意识的看了王朝欢一眼,王朝欢冲她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山顶的雾霭正在渐渐的消散,在天边露出它起上下伏,优美的曲线。
金姨煮好了桂圆百合酸枣仁汤,端到了田敏的床前,她半躺着,虚弱的靠在床头上,脖子下面垫着松软的枕头,盖着她最喜欢的那床蚕丝被,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了每天晚上最多能睡上三四个小时,半梦半醒中,她会突然惊醒过来,觉得心脏不规则的跳动,跳的整个身子都在震动,身上都是冷汗,她悔恨,自责,痛心疾首,她早就知道杜宇不是个好人,她应该死死的看住声声,坚决不让他们再见面的,可是声声什么事都听她的,唯独在这件事上就象是被鬼蒙了心窍,执迷不悟。
她的一生多么不幸,离婚后,一直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就是为了女儿,怕她受委屈,她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她们两个就象是一个人似的,她怎么能抛下她,孤零零的在这世上,田敏的心里充满了哀怨与愤怒。
晚了,一切都完了,她恨死了杜宇,把所有不幸的原因都推到了他的头上,她也恨声声,白白的养大了她,却只想着样离开她,她也有点恨刘临江,恨他没有对老婆更体贴一点儿,挽留住声声的心。她唯独没有恨她自己,她从来就没有意识到把女儿从家里推出去的还有她自己。
刘临江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尊敬她了,她知道临江这么照顾自己不但因为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也是因为声声的原因,不忍心对她不管不顾,可现在,他知道了,声声背叛了他,他一定恨死了声声,也一定恨死了她,他会毫不留恋的离开这个家的,她知道,再大的秘密也终究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可她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愿意接受现在这个结果,这超出了她的控制,怎么会这样?田敏搞不明白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了这步田地。
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到郊外的庙里去上香,一个老和尚给她算了一卦,说她注定晚年孤独,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半信半疑,现在,终于应验了,都是命,她长叹一声,心里觉得舒服一些了,好在还有金姨陪在她身边,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吃的营养餐,陪她唠嗑,跟她说宽心话,才没有让她感觉到生活过于的悲凉。
莲子粥里放了冰糖,喝起来甜丝丝的,田敏又想到了青平,那个小姑娘,就象是野地里钻出的一棵挺拔的小白杨,茁壮,机智,倔强又善良,跟她比,声声就像是花园里精心培育的一朵牡丹花,美丽而脆弱。田敏甚至希望,如果声声能象青平一样,那该多好。要不了多久,临江就会和青平结婚,然后,他就会逐渐的把声声忘掉,也不会再来看她这个老太婆了。这些日子,就算他不说,田敏也觉察到了临江对她的冷淡,可这又能怪谁呢?
田敏把空碗放在了床头柜上,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她以后要怎样和他们两个人相处呢?如果刘临江决定离开这里去和青平结婚,她已经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也没有脸面再让他照顾自己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只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她已经习惯了去控制一切。
往后的日子里,陪伴她的就只有金姨了!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青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苍茫而阴沉的天空,在犹豫着要不要到“甜园”去,她已经在屋里转悠了几个时了,本想等雪下得小一点再出门,可是落下的雪片不但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天地间已被密密麻麻的雪片充盈了,能感觉到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到脸上。
这样的大雪,家乡小镇外的那条河一定已经结冰了,田野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父母这时候不会再出门了,两个人会围着电暖炉,爸爸看报,妈妈织毛衣。青平想到这里,拿起电话打了过去,是妈妈接的,她听到青平的声音很高兴,说家里都好,大雪之前在各个房间里都安装了暖气片,还在院子里砌了个煤炉,白天晚上屋子里都是暖暖和和的,她的腰也不象往年冬天那么疼了,还说爸爸明年年底就可以办理内退手续了,等他们退了休,就一起去城里看青平,青平在电话里欢呼了一声。
爸爸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家闺女勇斗罪犯的事,老两口惊魂未定之余,第一次给刘临江打了电话,刘临江在电话里先是道歉,后是安慰,最后保证以后再不会让青平一个人处于危险的境地了,老两口才算是饶过了他。妈妈又笑问她什么时候把刘临江带回家里来,青平支吾的等说过年吧,她还从未给她们透露过田敏对自己的打压排挤,怕妈妈问的太多,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急急的挂断了电话。
实在是无聊,她又打电话去骚扰刘临江,刘临江说雪湿路滑,要求她今天务必呆在家中,没有要事不许出门。青平就把从图书馆借的书拿出来,躺在沙发上看,不知不觉,房间里暗了下来,已临近傍晚时分,青平起身把灯打开,再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这时,传来几声“当当当”的敲门声。
这种天气里,谁会到别人家串门子呀?自己又没有点外卖,青平大着嗓门问了一声:“谁呀?”来人没有自报家门,又轻轻的敲了三下,青平的小心脏稍稍向嗓子眼提了提,她走到门口,更大声的问:“谁?不说不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我。”
是田敏,青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是门上有猫眼,也可以提前悄悄的看一下是谁,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就打死不也吭声,假装家里没人,可房东为了省钱,装了个没有猫眼的门,不开门看来是不行了,这会儿金姨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她来找青平干什么,难道是因为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才来的?这怎么可能,青平心下想着,打开了门。
门开处,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老太太田敏看见青平,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青平请她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好暖和暖和,雪刚停,外面大街上的积雪很深,人行道也是又湿又滑,不知道她是怎样一步步找到这里来的。
迄今为止,青平这辈子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田敏,每次见面两人都是以不愉快收场,自己要好几天才能把情绪调整好,青平真是怕了她了,她今天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没去“甜园”啊?”田敏问她。
“今天下雪,路不好走,就没有去。”青平的意思是这大雪天的,我都不出门了,你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还出来逛什么。
“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的。”老太太喝了一口热水。
“谢我?”
“是啊,你帮我找出来了声声发生意外的真相,抓住了杜宇,我谢谢你。”
“那个啊,只是机缘凑巧,是警察住的杜宇,我没做什么?”青平谦虚的说,觉得自己有点虚伪。
“临江都告诉我了,说你推断的和警察调查的结果差不多,那个杜宇用不义之财买了钻石藏在象牙项链的坠子里,错给了声声,现在又想要回去。”
田敏夸奖着青平,真是出乎了青平的意料之外,看来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今天来是真诚的向她表示感谢的,青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姨,我也是瞎蒙的,杜宇做了坏事,总有一天是会受到惩罚的,你别客气,喝水。”青平的声音里透着友爱。
“要是声声也象你这么识人善辩,她今天说不定还活着。”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青平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她递过去一盒纸巾,田敏接过来擦了擦鼻涕。
“你跟临江是不是快结婚了?”
“没有,没有,我们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青平赶紧澄清,免得老太太误会。
“你也别安慰我,我知道,临江年纪不小了,就算你不急,他也一定急着想把你娶过来的。”
“他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真的。”
“他这几天都变了,以前回到家总是问候我一声,可现在回来就一声不吭的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当没看见我,对我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淡了,我知道他恨我们娘俩儿。”说着,田敏开始抽泣。
青平看她哭了,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她突然想起来,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刚说了一句:“临江,你现在忙不忙,能来我这里一趟吗?”那边刘临江还没接话,田敏突然伸出手,把电话从青平的手中抢了过去,挂断了电话,说:“你别给他打电话,别告诉他我在你家里。”
青平有点儿懵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刘临江知道她在这里。
“你查清楚了真相,你为什么要查清楚它,那只会让临江恨我们。”田敏提高了声音。
“我怎么会想到那么多,是事情自然发展到那一步了,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除非杜宇他永远不来要他的钻石。”
“你就想让他感激你,然后好跟你结婚,扔下我不管。”说完她放声大哭。
青平被她气的晕了头,又一把从她手中夺过了电话,开始拨号码。
“你帮了我,我要对你说感激的话,我还要装出一副对你感恩戴德的样子,可我的心里是恨你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你害的,我实在是讨厌你,我装不出来。”哭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喊叫。
电话没有人接,青平焦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的打给刘临江。
田敏哭着哭着,突然止住了悲声,抬起手几下就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净了,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走到客厅那一头的青平一眼,青平觉得那眼神里充满了冷静与决绝,她正自纳闷,只见老太太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小刀来,拉开来,把刀刃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准备要切下去,青平见了她的举动,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一跃而起,想要上前去把刀子抢过来,她还没有跑到她的身边,田敏咬着牙,把刀子从手腕上面狠狠划了下去,青平扑过去,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什么也顾不上了,从她手里硬抢过了刀子,“当啷”一声扔的远远地,那把小刀在地上滑出很远,碰到了厨房里的墙壁才停了下来,再看田敏的手腕处,鲜血已是冒了出来,青平用两只手死死的摁住被刀划开的地方,尽量不让血流出来,又下死劲把老太太往大门口拖。
当鲜血忽的一下从手腕处涌出来时,田敏自己也吓傻了,虽然青平按住了创口,可仍然有血从缝隙中不停的流出来,老太太不顾一切的大叫起来,一边挣扎着,青平已经拖着她来到了门口,她定了定神,果断的松开一只手迅速的打开了门,又立刻缩回来重新按在了伤口上,门开了,冷风呼呼的吹进来,青平冲着空荡荡的楼梯大叫:“有人吗?救命啊!”
话音未落,对面邻居家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冲了出来,青平的家里有人在大哭大闹,她早就听到了,刚才一直躲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窥探,所以,青平一喊,她一秒钟的功夫就跑了出来,出现在青平的面前,邻居低头一看,两个人的手上全都是血,也吓的尖叫起来,青平大喊:“快打120.”她才不叫了,赶紧跑回屋里去打电话。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云南白药,说:“快撒上去,又把里面的一个止血的小药丸倒出来塞进了田敏的嘴里,田敏瘫坐在地上,既不挣扎,也不哭了,目光呆滞的瘫在青平的身上,任由青平死死的按着她的手腕,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溅了开来,殷红,炫目,刺激着人的神经。
等待的时间真是让人心急火燎,青平觉得这120怎么来的这么慢,邻居这时也不太害怕了,蹲在地上帮忙按着田敏的伤口。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青平的手和身子已经麻木了,可她不敢松懈,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120一声紧似一声的笛声,来了,青平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田敏死不了了,只是她的脸色白的象张纸,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吓成这样的。
青平和邻居两人一起大喊:“这里,在这里。”两个急救医生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看了一眼伤势,拿出止血带扎在了手臂上,又拿出了纱布,去绑伤口,紧急处理后,看她还有意识,两人搀扶着田敏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