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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象牙盒子 刘临江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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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引起田敏的怀疑,象往常一样,临江一大早就去了“甜园”,估摸着她已经出门了,就悄悄地溜回了家,田敏果然已经出去了,金姨还要等一会儿才到。他锁好门,来到田敏的卧室,先打开了她梳妆台的抽屉,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还有几个她用来记中医方子的小本子,其余的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一目了然,他尽量没有碰那些东西,合上了抽屉。他又拉开了床头柜,里面都是些田敏的袜子,内衣等物品,他把手探进去大概摸了摸,没有碰触到硬的盒子。
他站在屋子中央,咬着嘴唇,环绕了一下四周,卧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剩下的就只有大柜子里能藏东西了。临江打开了柜子门,里面上下共三层,塞的满满的春夏秋冬的被子,褥子,枕头,还有她四季的衣服,密不透风。他有些泄气,要是田敏把盒子藏在这里面,想要找出来的话,就必须要把这些东西统统的搬出来,可是这个动静太大了,如果都搬出来,他可记不住它们原来的位置在哪里,放错了位置,老太太一定是会发现的,说不定还会以为家里进了小偷,他把手塞进了柔软的被子中间,一点一点的摸索着,手指没有摸到任何硬邦邦的东西。
他有点儿失望的随便扒拉了两下悬挂在柜子里的衣服,突然发现在那些衣服后面好象有一个抽屉,他一下子把衣服都推到了两边,果然,一个长方形的抽屉出现在眼前。他的内心一阵激动,伸出手,一点点的把它拉开来,里面放的应该都是些重要的物品,有几张银行存折,两个笔记本,还有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还有就是三个颜色大小不一的盒子,他拿起一个蓝色的木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的就是那两块银链子挂的翡翠,他和声声每人一个,说是他们两个的东西,其实一直是田敏在保管着。他又打开一个红布绒面的盒子,里面是声声和田敏的金项链,戒指,手链,都随便的堆在一起,黄灿灿的,还有一串烟紫色的水晶手串,梦幻一般的晶莹剔透。还有就是一个金色的盒子,他把手伸向了金色的盒子,因为他觉得那个盒子充满着异域的风情,不象中国传统的首饰盒子那样庄重而典雅,盒子捧着手里,临江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有点不敢打开它,他真不希望他看到里面是一个象牙盒子。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急忙把盒子和笔记本都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又把推到两边的衣服重新拉好,遮住了那个抽屉。
临江跑到了卫生间,如果这时田敏进来看到他,他就告诉她自己吃坏了肚子,回来找盐酸小檗碱片吃的,这也是他和青平事先商议好的应对之策,他们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都尽量想到了。脚步声并没有在门口停下来,而是直接上楼去了,临江舒了一口气,从卫生间里出来,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只听见楼上“咣当”一声关门的巨响。随后,走廊里就变得静悄悄的,他打开门,站在门口,又听了一下楼道内的动静,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临江又重新拉开了抽屉,金色的盒子盖带着弹簧,一下子就完全张开了,临江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米黄色的象牙盒子,果真有,它和金姨前天给他的那个盒子基本上一模一样,并没是青平想象的那样镶满了各种宝石。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盒子,小心的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没发现它有什么异常,就尽量照着原来的位置把它放好。抽屉的角落里有一个黑皮的笔记本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刘临江来不及细想,把笔记本从下面抽了出来,翻开一看,原来是声声的日记本,那些日期并不相连,看来她不是每天都写日记,可能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在日记里发泄一下情绪,怪不得临江看着它熟悉,他一定是见到过声声写日记。里面夹着一张名片,是一个叫张道明的律师,她为什么会在日记本里夹一张律师的名片?临江来不及看日记的内容,虽然他非常想了解声声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翻到了最后,记还夹着另外的一张名片,是一位心理咨询,刘临江知道声声以前得过抑郁症,可她每次都坚持一个人去找咨询师做咨询,从未让临江陪她一起去过,这一定是她当时的咨询师。
突然,他灵机一动,拿出手机,又把那个金色的盒子打开,拿出了小象牙盒子,拍下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怀着好奇心,他把那张律师的名片和咨询师的电话号码也拍了下来。
他来到门口,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小心的把门打开,走廊里一片寂静,他锁上了门,快速的跑下了楼。
临江跑到楼下,心脏还在“砰砰砰”剧烈的跳动着,希望田敏不会发现有人去过她的房间,希望自己把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临江整个上午的工作都是心不在焉的,没有把面包烤糊算是幸运,明明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反应,几次之后,就不再主动跟他说话了,明明一定觉察到了这一家人最近都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吃过了午饭,他来到了书店找青平商议。青平虽然年纪不大,但她遇事冷静,善于分析,临江还是很信任她的。
青平看过了照片上的象牙盒子,和金姨拿来的的那只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她想象的镶满华美璀璨的珍珠钻石,这让她有些失望,那么究竟这只象牙小盒子里藏有什么秘密呢?
两人继续把手中的盒子和照片上的那只细细的对比着吗,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之处。
“看样子,象是一个首饰盒子,装些女人的小玩意儿,戒指,胸针,项链什么的,或许,家里的那个盒子上有一个机关,里面掏空了一块,藏着什么秘密”青平说。
“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这两个盒子的事?”青平问他。
临江语塞。
“这里面好象是空的。”青平用手指敲着象牙盒子的下面,又用手弹了弹每一颗象牙珠子,说:“这些小珠子里面会不会也是空的?”
“这么小的地方,能放什么东西,我倒觉得这些花纹是不是隐藏着某些含义,就象现在的密码电文。”刘临江接过盒子,也仔细辨别了一下,他不同意青平的看法。
青平又盯着那张照片,因为拍的匆忙,画面不是很清晰,她发现家里的那个金色的盒子里面的右下方还刻着短短的肉眼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楚的花纹。
“你看这里,有花纹。”青平把那个地方指给临江看。两人仔细的看了半天,隐约辨认出那一行花纹的最后面好象是一个日期:2000.8.15.
青平象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趴在了桌子上,这应该是这只象牙盒子的出厂日期,年代太近了,那个时候听说非洲大象的牙齿已经都快要被拔光了,刚长出来的新牙也都被保护起来了,市面上几乎见不到真的象牙制品了。
古董长着翅膀飞走了,这不是价值连城的文物,可能只是几颗河马牙或者鳄鱼牙用现代机器加工出来的链子,可那个黑衣男子为什么一定到得到它呢?还编了一个国仇家恨的故事来骗金姨。,
青平还沉浸在煮熟的鸭子飞了的失望中,见临江一直在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一行花纹,出神的想着什么,就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这么认真,难不成你破解了它的密码。”
临江摇了摇头。
“你呢,有什么发现?”
青平也摇头。
“那你明天再去仔细的看一次。”青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照片仔细的看,看了半天后说:“好象是阿拉伯文。”
临江用放大镜看过后,也同意是阿拉伯文字,可是不知道它的意思。
“也许刻的就是这个象牙盒子的产地?”青平不确定的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盒子本身并不值钱,它一定藏着某个秘密,你直接去问你妈妈这个象牙盒子的来历,肯定就知道了。”
临江决定今天晚上就问,不能再等了。
金姨最近一直下班都是早早的就下班了,临江让她天黑以前就走。她骑着自行车来到楼下,先四下里看一看,那个黑衣男人是否跟踪了她,这也是临江嘱咐她的。这几天,她觉得心中有了力量,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和坏人做斗争,她也终于体会到了邪不压正这个词的含义。她第一时间给女儿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女儿就请了假,出门旅游去了。
女儿安全了,金姨的心里就更踏实了,她象往常一样,每天踏踏实实的去田敏家工作,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饭菜来安抚田敏最近这几天来对她的不满。
临江回家的时候,田敏正在看电视剧,他没有象往常一样一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妈,”临江斟酌着开了口:“你还记得你寿宴的那天,你突然大叫了一声,那个时候,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就站在包间的门口吗?”说完,他紧紧的盯着田敏。
田敏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僵在那里,呼吸开始急促,脸色发白,可是并没有晕倒,过了一会儿,她渐渐的平复了,说:“什么黑衣服的男人,我没看见。”
“那你当时为什么尖叫?”
“我不是说了吗,我当时是吃东西被卡了一下。”
“那个人,他已经找到咱们家里来了。”
“什么,他还没有走?”田敏说完后才发现自己漏了嘴。
“他是谁,你认识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临江问道。
田敏闭上嘴不再说话,大概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样圆了自己刚才不小心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妈,你一定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最近一直在威胁金姨,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整天心神不宁的,老是做错事。”然后,他就对田敏说了那个男人对金姨的所作所为,田敏一听吓坏了。
她站起身,从客厅的这一头走向那一头,又走回来,象头困兽一般。走了十几分钟,大概是走累了,她终于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捂在脸上,临江问她话,她还是不说一个字。等她把手放下来,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走进卧室,临江以为她要关上门睡觉,一这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又出来了,手里拿着那个金色的首饰盒子,递给了临江。
“这盒子是声声的,她交给我保管的时候不告诉我是谁送给她的,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他,杜宇送的,他是声声上大学时的男朋友。”
临江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原来是声声的盒子,听了金姨的话,他一直认为盒子是田敏的,也一直认为这是她们上一辈老人之间的恩怨,虽说看到那个日期之后,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可他怎么也没有把它和声声联系在一起。
看到临江的脸上有震惊,疑惑和不解的神情,田敏知道这件事早晚是瞒不住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她更知道那个杜宇绝非良善之辈,现在,她已别无选择了。
临江把盒子再次拿了出来,摩挲着它那夸张而神秘的花纹。
“声声上大学的时候和杜宇在一起四年,本来说好毕了业一块出国深造,可是那个坏蛋却抛下她自己走了,声声受不了打击,就得了抑郁症,后来她渐渐的康复了,那个混蛋杜宇他又出现了。声声有一个高中同学叫冯晚今,她和声声后来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期间,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声声和杜宇可能是通过冯晚今又联系上了,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发现后,就训斥了声声,叫她断绝和杜宇的联系,可她说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还说我是封建老脑袋。”
“有一天,声声晚上回来,交给我这个盒子,说是别人送她的礼物,从国外买回来的,让我替她保管,我看着很贵重的样子,问她是谁送的,她不肯说,我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一定是杜宇送给她的,我让她把盒子送还给他,说不能接受别的男人送的贵重礼物,她不肯,我打了她一巴掌,她哭着说那个人已经走了,出国了,等他什么时候回来再还给他,还说她也要离开这里到外地去,离我远远的,远到再也没办法管她,我骂她任性,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它暂时放在了我的柜子里。”
“那就是说我们结婚后,声声和他还有联系。”
田敏叹了口气,低了头默不作声。
临江猛的转身,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你们结婚后,声声过得也并是不很幸福,直到那次你们吵了一架后,她真的走了。”说完,田敏轻轻的啜泣着。
“我给她打了无数的电话,可她都一概不接。”临江背对着田敏说。
“她走后的第四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很害怕,想要回家,我问她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不肯说,只是在电话里一直哭,说她快要死了,我很担心,没想到第二天就......”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冯晚今和杜宇当时都在上海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杜宇当时在哪里,反正都是那个混蛋害的她,害她一次不够,还要害她两次,终于把她害死了。”田敏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刘临江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原来声声离家去上海,是去找杜宇了。
青平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刘临江的任何消息,难道他被黑衣男子绑架了,青平展开她丰富的想象力,想的脑袋都要爆炸了,下班的时候,她拐到了刘临江家楼下,看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心下释然,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青平忍不住跑去了“甜园”,刘临江正低了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见她去了,只是无精打采的招呼了一声:“你来了。”就又低下头去继续写。青平走近了,看到他的样子,大吃一惊,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眼睛浮肿着,脸色发青,一脸的憔悴,象是跟人打了一架,还没有恢复过来。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青平柔声问。
“没什么。”
“你看起来象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睛里都是悲伤。”青平凑到他的眼前。
刘临江垂下了眼帘。
“那个,象牙盒子的事有什么进展吗?”见四下无人,青平轻声问他。
“没有,她不肯说。”
“是吗?好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不想说算了。”青平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中午告诉你吧。”
刘临江把昨晚田敏给他的金色盒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青平看到了,心就象秋千一样忽悠忽悠的在胸腔里荡了两下,她小心翼翼的取出了盒子,这就是两家争夺的传说中的宝贝,可它怎么看就是一根普通的象牙盒子,二十一世纪出品,别说古董了,连珍品都算不上。
刘临江惊讶的看着青平从大衣的兜里掏出来一个放大镜,看来是有备而来的,连这也想到了,真够细心的,青平拿起盒子放在放大镜下细细的看,每一颗象牙珠子,每一条纹路,每一个凸起和每一个凹陷,都看得无比认真,那样子,象极了一个有着多年实践经验的考古研究员,直看得脖子发硬,眼睛发酸,最后她发现那个小象牙盒子用目测,里面的高度似乎和外面的高度不太一致,她撕下了一条纸片,从外面量了量小盒子的高度,做了个记号,又把纸条放进了盒子里面,果然,盒子里面和外面的厚度不一致,相差了大约一个半公分,青平和临江见此,带着惊讶开心的笑起来,青平兴奋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到一把小刀,刘临江一看,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一把从她手中拿走了盒子。青平指天发誓绝不会破坏文物,而且,这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文物,临江哪里肯信她,青平没办法,只好去后面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把盒子丢了进去,等的水都凉了,盒子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后来还是刘临江去化工商店买了丙酮回来。
两人捣鼓了半天,象牙盒子的夹层终于被打开了,那一刻,青平和临江惊呆了,两人几乎忘记了呼吸,差点背过气去......
吃好了午饭,青平拉着刘临江去了一趟银行,然后来到自己的住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准备听他讲述一个肯定不太愉快的故事。
临江把昨晚田敏告诉他的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有的地方说的很慢,有的内容又说的飞快,有的事情又说的语无伦次的,让人听的喘不上气来,最后,青平总算是听明白了个大约的梗概。
青平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小心脏,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了,完全超出了她丰富的想象力。她非常理解临江此刻的心情,他的内心此时不但正经历着巨大的情感冲突,还饱受着羞耻感与愤怒的折磨,她想安慰他,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握着他的手安抚他,陪他一起静静的坐着。
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说:“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把那个坏蛋杜宇抓起来。”
“怎么报?说他威胁我家的保姆,出五万块钱要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你觉得警察会关他几天?”
“那他会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我认为他不会,他可能只是吓唬吓唬金姨,他不敢露面的。”
“可是,我有一种感觉......”青平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声声的意外和他有关系,他当时一定也在上海。”临江握紧了拳头。
“你刚说冯晚今可能是他们再次联系上的中间人,那我们上次和冯晚今见面,向她打听声声的事,她一定会告诉那个杜宇的,他知道你怀疑了冯晚今,这件事里面一定出了什么差池,所以他才想用一个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象牙盒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换回去。”
“田敏说当时声声说很害怕,想要回家。”
“害怕什么?”
“声声没有说。”
“她的那本日记你看了吗?”
“我大概翻了翻,写的都是些日常的喜怒哀乐,生活琐事。”
“要是我,就细细的再看一遍,或许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呢。”
当临江向田敏提出想要看那本日记的时候,她略一迟疑,就答应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日记大都是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写的,被领导训了,和同事闹矛盾了,要不就是心情大好的时候记的,买了新衣服,吃了美餐,记下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临江快速的一页页翻着,突然有一页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张纸上几乎是空白,只有最上面的第一行写着:五千多万,判多少年!这行字的颜色比其它的字的颜色都深,是一笔一划写的,被描了好多遍,力透纸背,后面还有个大大的惊叹号,可见,写字的人当时心情沉重。
这是什么意思,临江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这一次,临江和青平达成了高度的一致,他们认为这句话说的就是杜宇,因为田敏说他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做财务工作,如果是挪用公款,或者是做假账,他是有这个条件的。
这时,刘临江才把他手机里拍的另外两张照片给青平看,一张是律师的名片,一张是心理咨询师的电话号码,说也是在日记本里发现的。
“我现在越来越认为这件事不简单,我们现在都怀疑声声的意外和这个杜宇有关系,那咱们就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嗯,就算杜宇不出现,我也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诡异,而且,冯晚今一定是知情人。”青平肯定的说。
“现在还不能惊动她,免得打草惊蛇。”
下班前,临江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想要去见见名片上的张律师,问青平想不想一起去,青平当然愿意,两人约好下午两点在“甜园”见面。
张律师的办公地点位于市中心的一座高耸气派的写字楼里,整栋大楼的四面墙壁都贴着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花了人的眼睛,进进出出的人群也都是打扮时尚的俊男靓女,时尚白领,两人乘坐电梯准时到达了他的办公室。
所有的律师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精明,理智,干练,精神十足,仿佛随时准备着和人展开辩论。临江介绍说青平是他的表妹,欺骗律师当然是不好的行为,可它并不违法。临江说明了来意,张律师打开电脑,开始查询以往的记录,好半天时间,他都没有说活,最后,他终于把头转向了他们,问:“请问,当事人发生意外的时候,你们两人还是夫妻关系吗?”
“是的。”
张律师哦了一声后又不说话了,又去看他的电脑。
“张律师,我在她生前的日记本里发现了你的名片,而她又是发生了意外,所以我想知道她生前是来向您咨询哪方面的问题的?”
“这个,”张律师微微一笑,眼睛离开了电脑屏幕,说:“我是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您想,她到我这里来还能咨询哪方面的问题呢?”说完,平静的看着临江和青平。
房间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有些压抑,青平见临江的眼神开始有点儿飘忽,就从灰色的皮沙发站起身,说:“谢谢您,张律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拉了临江的袖子一把,临江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向张律师告别,面无表情的跟在青平后面走了出来。
出了电梯,临江的脚步有些踉跄,青平赶紧挽住了他的胳膊,他仿佛梦游般的随着青平的步伐向前走着,来到大楼外面,耳边立刻响起马路上特有的喧嚣,青平左右看了看,发现右手边有一家中式的甜品店,拉着临江走进去,店内是全套的中式古典桌椅,两人在一张仿明代的园桌子旁坐下,点了两碗冰糖雪梨汁儿。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不提刚才见律师的事,青平怕说了临江会伤心,临江自己的心里正难过,本就不想提,两人默默的喝了大半碗梨汁,梨汁里面放了红糖和玫瑰卤,香甜可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散开,安抚了临江的情绪,他的脸色逐渐的缓和下来。
“临江,咱们别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不查?现在才刚有了些眉目。”
“再查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怕你只会更难过。”
“不,我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语气也很是坚定。
青平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她刚刚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倔强的人。
临江拿出电话,打给了心理咨询师,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街道的两边种着银杏树,这个季节,满树都是金黄色的叶片,一座五层高的大楼,有着中规中矩的模样,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均匀分布在每一层上。如果把刚才的那座律师的写字楼楼比喻成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座心理咨询师办公的楼就象是一个温和稳重的中年人,敞开了怀抱,等着人进来倾诉烦恼。
咨询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戴着一副眼镜,他笑容满面的接待了他们,青平打量着这间屋子,她第一次走进心理咨询室,充满了好奇,房间的色彩明快,装修温馨雅致,和律师办公室简单硬朗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青平觉得这是一个能使人敞开心扉的地方。听完临江的话,咨询师的回答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他用充满歉意而又毋庸置疑的语气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不能告诉我么,我是她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她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我理解你的心情,想要了解亲人内心所经历的痛苦和挣扎,但,根据保密协议,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我的来访者的咨询内容,除非,有特殊的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临江急急的问道。
“除非有公安机关的介入。”
这个有点困难,青平和临江对视了一眼,既然是法律保护的,那就没办法了,刚刚才坐下,还没来得及促膝谈心,两人就不得不起身告辞了。
青平听蕊香说,附近的两家书店最近因为生意不好,长期的入不敷出而关门了,书香小屋靠着王朝欢和蕊香两人卖力的吆喝,勉强还能支撑下去,最近,恰临期末考试,周边小区的家长和学生就只能到这方圆几百米之内唯一的书店来买教辅和卷子,生意竟出乎意料的以往好了许多,看来,坚持就是胜利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
王朝欢走进了自家书店,来拿他预定的书,见青平正皱着眉头专注的趴在电脑上,见他进来了,拉住就问:“算盘哥,我问你,一个人的过往信息在电脑上都能查到吗?”
王朝欢“嘿嘿”一笑,说:“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
两人的脑袋挤在电脑前整整一个下午,青平终于查到了她想知道的内容,王朝欢走了之后,她揉揉发酸的眼睛,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青平也懒得再去看那只蓝孔雀的大尾巴了,她平躺在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身体放轻松,大脑快速的转动着,把所以的信息慢慢的串联了起来。天快亮时,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觉醒来,时间已近中午,满室灿烂的阳光,驱散了这些天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青平来到“甜园”的时候,刘临江正在把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装进盒子里,系好了红色的缎带。这些天,他经历了震惊,伤心,纠结,迷茫与愤怒,好在有青平在身边陪伴他,安慰他,否则,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投入工作。
“临江,我有好多的新发现,关于杜宇的。”青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
“什么新发现,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要去附近送蛋糕。”
“去哪里送?”
“不远,隔着两条马路的一个小区。”说话间,他已经收拾停当了。
“不如我去帮你送吧,反正我也没事儿。”
“那太好了,我这会儿正好有点儿忙走不开。”临江把蛋糕递给青平。
青平记下了电话和地址就拎着蛋糕盒子出门了。
拐过了一个弯儿,经过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前面那个有着红色大门楼的小区就是了,青平坐电梯来到八楼,在门上敲了几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探出了头,见是蛋糕来了,请青平进去,屋里的沙发上随意堆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天花板上也垂着几个亮闪闪的氢气球,桌子上有鲜花,酒瓶和酒杯,屋子里有几个快乐的年轻人子在布置生日会场,真是年少无忧,想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事,青平觉得跟他们比,自己好像已经老了,青平跟他们说了句“生日快乐”,就离开了。
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小区,又回到十字路口,恰好是红灯,青平停下了脚步,无意中扭头向右边看了一眼,一个男人在马路对面从她的视线里一晃而过,等她把头转回来的同时,潜意识中的一个泡泡冒了出来,那个男人,他今天穿了褐色的大衣,可他就是杜宇,没错的,青平在包间的门口见过他,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她却一眼就记住了他,他还在这座城市,为了引他出来,临江特意把阳台上的那盆小金桔从东边搬到了西边,可他却象流星一般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他是离开又回来了,还是一直就呆在这里呢?
这时绿灯亮起,杜宇过了马路,青平来不及细想,快步跟了上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临江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发现了杜宇,现在正跟着他,还有自己所处的位置,和跟着他向前走的方向。临江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立刻赶过去跟她汇合。
杜宇的身影向右边拐过了一个弯儿,脱离了青平的视线,她挂了电话,急忙向前小跑了几步来到了街角拐弯儿处,路边眼镜店的橱窗外,杜宇正面朝自己来的方向在那里站着,青平猛的和杜宇远远的打了个照面,心下大吃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停了下来,两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显然他早已经发现了一路跟踪他的青平,可他不但没有赶紧溜之大吉,反而站在了那里,象是专门在等着青平一样,他这是想干什么?青平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一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是就这么站着,继续隔空对峙呢,还是勇敢的走到他的面前做个自我介绍,正式的认识一下,青平的大脑有点短路了,她已经听不见身边此起彼伏的嘈杂声,路上的行人和汽车也好象都被屏蔽在了她的意识之外,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千万不能让杜宇跑掉,再从她的视野里面消失。
现在的她已经进入了应激状态,觉得喉咙发干,仿佛因为失去了水分而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的思维终于开始运转起来,如果杜宇这时改变了主意,如果他现在突然转身就跑,她要不要大喊一声:“抓-坏-人。”要是她真的喊了这么一嗓子,她相信,身边广大的人民群众一定是会见义勇为的。
杜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到了青平的面前,面色还是那么阴冷,浑身散发着一种骄傲张扬和压抑克制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看的出来,他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他的内心仿佛没有被阳光照到,那里是一片凉薄之地。
“你是李青平,刘临江现在的女朋友。”看来他没少做功课。
“是,原来你没有走。”
“我还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怎么会离开呢?”
“金姨给你发了信号,可你没有跟她联系。”
“是吗,那个信号不是刘临江发的吗?”
“你怎么知道?”
“那天刘临江家的保姆走进了他的店里,两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后来,刘临江把她送出来,很警觉的四下查看,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老太婆已经把我给出卖了,或许,你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当时正跟着她,等着我去自投罗网呢!”
“你真是过于小心谨慎了,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有报警。”
杜宇一愣。
“你就不怕我现在报警抓你?”
“现在?青天白日的,他们凭什么抓我,就凭我口头上吓唬了那个老太婆。”他发出一阵冷笑。“看来,你已经放弃了那个象牙盒子了。”青平一边说,一边着急,刘临江怎么还没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拖住他多久,这时,电话响了,是刘临江打来的,他问青平现在具体的位置,青平简短的告诉了他。
“是刘临江打的吗,看来他很快就到了,我当然没有放弃,你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跟我走,我全都告诉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拿到属于我的东西,你是安全的。”说完,他招手叫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打开了车门,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青平站着没动,环顾了一下四周,刘临江现在一时三刻还赶不到这里。
杜宇看出来青平的犹豫:“不来就算了,过了今天,你们可就见不到我了。如果你害怕可以随时大喊救命,司机会帮你的。”
青平透过车窗看了看司机,他正扭着头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光天化日,晾他也不敢怎么样,况且自己手中还有他想要的东西,青平又朝刘临江来到方向看了一眼,坐进了出租车。
杜宇向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青平知道那里,在溪河边,溪河是一条穿越城区的河流,迂回曲折,从高楼大厦的旁边流淌而过,河面宽阔,水流平稳,可能以前只是一条小溪,后来政府开挖河面,成了一条大河,就取了溪河这个很美的名字,现在是这个城市里一道亮丽的景观,河岸两边车来人往,很是繁华热闹,青平略略放了心。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把手机关机。”
青平这才想起,如果刘临江找不到她,又联系不上她一定会急的发疯,会以为她被杜宇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