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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针锋相对 田敏终于找 ...

  •   可邱蕊香毕竟是邱蕊香,只是刹那间的迟疑后,她就决定敲门了。这一次,门倒开的挺快。
      王朝欢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些,眼睛里也有了一线亮光,只是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再次见到了蕊香。他有气无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蕊香举起里的那一袋子药,说:“我也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药,就每种都给你买了一盒,你自己看着吃吧,要是受凉了就吃风寒感冒颗粒,要是上火了就吃风热感冒颗粒,柴胡是退低烧的,对乙醯氨基酚是退高烧的,还有止咳药,给你。”说完,把药塞进了他的怀里,王朝欢只得伸出两只手抱住,蕊香转身就准备下楼。
      “等一下。”王朝欢一脚跨出大门,蕊香回头见了,赶紧把他推了回去,说:“你正生着病,在走廊里吹着风可不得了,快回屋里去。”
      王朝欢说:“谢谢你,我好多了,这些药怎么吃,请你再说一遍吧,你刚才说的太快了,我没记住。”
      蕊香哑然失笑,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得随他进来,这是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套间,大概是学校给新来的老师买房前过度用的,客厅靠墙放着一个三人的木头沙发,上面铺着蓝色的垫子,前面时一个低矮的玻璃茶几,堆了些零食和书,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墙角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简单,冰冷,灰色调的男人单身宿舍。
      蕊香赶紧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体温计,让他自己先量着,起身去厨房给他倒热水,才发现暖水瓶里空空如也,合着他发烧竟然不喝水,四下了望了望,看见炉台上放了一个电热水壶,就在水龙头下接满了,开始烧水。
      三十八度一,不太高,蕊香象个医生一样,又问了问他的症状,确定是风热感冒,冲了一杯风热感冒冲剂,又掰开一管柴胡口服液的盖子递到他的手里。等王朝欢吃完了药,就催他上床去休息,王朝欢挣扎着坚持要把蕊香送到门口,出门的时候,他竟然表现的有些依依不舍,看他无精打采的扶着门框还不肯进去,蕊香把他推了回去,说请他快去养病,等病好了再来报答自己对他的滴水之恩,也不迟。替他关上了门,蕊香站在楼梯口,觉得终于完成了任务,这才一步步下了楼。
      青平见她去了才不久就回来了,以为没找到王朝欢,发现她手里的书已经不见了,那应该是找到了,可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人家姑娘大老远的给你送书去,你王朝欢也要表示一下,请她出去吃个便饭的吧,怎么这么快就把人给打发回来了。蕊香坐到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腰身,对青平说:“要是无意中撞见了一个男人最邋遢,最憔悴,最无力的一面,他以后会不会不好意思见我了。”
      青平见她莫名其妙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她盯了蕊香两眼,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可蕊香的脸色平静的象一张纸,青平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完了才说:“难道你去的时候他还没有起床,你就看到了还没有梳洗打扮成帅小伙儿的王朝欢?”说完,继续笑。
      “才不是呢,比那更严重。”蕊香白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
      “他生病了,发高烧三十八度,那个样子,你是没看见,蓬头鬼一样,有气无力的,眼睛都是红的,吓了我一大跳,不过看着他也真挺可怜的,一个人在躺在那里挨着,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生病了,怪不得他今天说的好好的要来,没有出现,他可是个守约的人。情况怎么样,我要去看看老乡,现在他肯定需要我在他身边照顾他。”
      “没事,已经替你照顾过了,他就是感冒了,我去药店给他买了药,吃完已经休息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睡着了,你去了倒影响他休息。”
      青平听她说已经吃过了药,才放了心,打消了立即赶过去的念头,然后就开始打趣蕊香:“香香姐,如果一个女人见到了一个男人最邋遢,最原始,最真实的一面,却没有讨厌他,还可怜他,买药给他,照顾他,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那说明你已经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你看中的就不是这个人的外表,而是这个人的内涵。”
      “青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算盘哥这么好的人不多,要是被别人抢走了就太可惜了。”
      蕊香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她看了青平一眼说:“大家都是朋友,我能看着他生病不管吗,人家可是大学老师,怎么会看上我呢?”
      “香香姐,那可不一定,你正当二八,貌美如花,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放心,等我哪天点化点化他。”
      “青平,不许去说。”蕊香急了。
      昨天田敏去体检,医生嘱咐她要保持情绪稳定,增加体育锻炼,还要多晒晒太阳,太阳光能促进体内的维生素D转化成钙,另外最好再备一个血压计,随时监测血压和心脏的情况,刚出医院的大门就忙不迭的叫临江到药店去买一个。此刻,她正把绷带套在胳膊上,粘的紧紧的,按下了开关,血压计“嗡嗡”响着,开始向绷带里面充气,胳膊感觉被挤压得厉害,气满后,稍停片刻,放气,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您的高压130,低压95,心脏每分钟85次,根据国际卫生组织血压标准,您的血压为正常血压。田敏满意的把血压计放到了茶几下面。
      这天下午,阳光灿烂,她突然想起了医生的话,决定下楼去晒晒太阳。上次的心脏病发作真让她有点怕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是老了,以前那个胡打海摔也没事儿的身体,现在动不动就罢工,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零件,用了六十年了,确实已经到了该保养的时候了,从那天起,她开始雷打不动的每天准时坐在电视机前面收看养生保健类节目,比以前更加关注能使人健康长寿的法子,严格按照专家说的作息时间吃饭和睡觉,不再吃油炸食品,把大多数食物的酸碱性能和卡路里,记在专门买的一个笔记本上,不知从哪儿抄了好多的经典中医的名方和偏方,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还默默的背诵,想着万一哪天要是用上了呢?学习的劲头简直比年少上学时还足,还更刻苦认真。
      来到楼下小区院子里,果然比在家中的阳台上晒太阳要舒服,暖和,远远地墙根下面,已经聚集了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老年人,她们都是本院儿的老相识,经常聚在一起晒暖儿,聊天。田敏向她们走过去,要是搁在从前,她才不屑于与她们为伍,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象她们一样老了,可现在,她迫切的想要找到几个能谈得来的年龄差不多的老伙伴儿们,好互相交流交流各自的养生经验。
      “临江妈,你来了。”一个比她年龄大几岁的老太太把自己身边的小凳子递给她。
      “你来的正好,我们几个正商量着明天上午去参加三号楼二门刘婶家的二闺女她单位举办的养生讲座,听她二闺女说,她们单位卖的保健品都是从外国进口的,吃了降血脂,还能保护心脑血管呢,我们几个明天上午都去,你也一起去吧。”那个老太太热情的邀请她。
      “就是,去吧,在家也是闲着,听说凡是去的人,不管买不买东西,都有礼品送的。”另一个老太太说。
      田敏有些动心了,她现在迫切的需要加入一个组织,那会使她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几个老太太一拍即合,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就在小区门口集合,跟着刘婶家的二闺女去参加讲座。
      晚上睡觉前,田敏对临江说了明天想去听养生讲座的事儿,还说院子里的老太太们都去,临江觉得她和大家打成一片挺好,省的她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容易胡思乱想,当然赞成她去。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刘临江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了几个盒子,拿起来一看,象是保健品,只是保健品的名字有些稀奇古怪,很专业的样子,从没听说过,他也没当回事儿。从此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家里就会冒出来一堆各式各样的盒子,也不知都是保健哪方面的,反正就是吃了对身体有好处。渐渐的,厨房,客厅,卧室,甚至阳台上都有了它们的身影,几个月后,家中就堆的满坑满谷的保健品了。
      刘临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这保健品再好,也不能当饭吃,买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而且,它们还正在被源源不断的买回来。他找了个时间,把这些保健品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它们无非就是降血脂,降血压,保护心脑血管,补钙,补铁,治腰疼,腿疼,头晕眼花什么的,功能都大同小异。有的已经过了保质期,有的就快要过期了,他把这些过期和即将过期的保健品都归拢到一起,请田敏过目,老太太一看,也有点儿心虚,立马就说不买了,再不买了。其实她刚开始是兴致勃勃的吃了一段时间的,可发现效果根本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神奇,渐渐的就了没兴趣。但每次被院子里那帮老太太们一撺掇,就又跟着她们一起去了,说好这次不买东西,只是去听专家讲养生课,可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为了让她心中有数,临江拿出计算器要帮她算一算,买这些保健品到底花了多少钱,这田敏哪儿记得住呀,老太太难为的不得了,算来算去也没算清楚了。
      之后的好一阵子,家里没有再增加这些印刷精美的小盒子,可家里却时不时的多出来了一个人,自从田敏下定决心不再买那些虚头巴脑的保健品,以前经常推销产品给她的那个小伙子,叫洪前的,就开始频繁的登门拜访她,来了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的向田敏介绍他们的新产品,吹的是天花乱坠的,把老太太听的直瞌睡,他还不走。最后,说的口干舌燥的,见还是打动不了田敏,干脆直接挽起了袖子,帮着打扫起家里的卫生来,先是拿着扫帚把每个房间的地都扫了一遍,又拿抹布擦了桌椅板凳,田敏在旁边怎么都劝不住,他年轻力壮,轻轻的一拨拉,老太太就被拨拉到一边儿去了,田敏无奈,只好由着他把家里打扫的锃明瓦亮。几次打扫之后,田敏投了降,又买了一大堆他特别推荐的据说是最新上市的保健品,说这次一定肯定疗效显著,她买完后,赶紧找了个柜子把它们都藏起来,不让临江看见。
      临江发现家里最近比以前干净多了,桌子,椅子,柜子每天都跟水洗过似的,以为是田敏干的,还劝她不要太过操劳,以免累着了。
      田敏在和推销员洪前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也进步不少,再后来,她听到敲门声,就先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看来人是谁,如果是洪前,就再轻手轻脚的走开,无论对方在外面把门敲的山响,也坚决不吭一声。就这样,象老鼠躲猫一样的过了一段时间,洪前终于不再背着他的保健品上门了。田敏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心买的保健品要藏在哪里了,家里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清净,只是家里的卫生又不象前一段时间那么干净了,这一切,临江始终都被蒙在鼓里,没有发现。
      “今天晚上下班后去看电影吧,有个新上映的片子。”临江给青平打电话,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他觉得应该放松一下,享受生活了。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看电影了。”
      两人约好看晚上九点的那场。
      初冬的夜晚,风已经冷的吹进骨头缝里了,电影院里却人头攒动,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们,手捧着一桶桶的爆米花,抱着零食,三三两两的坐着,站着,等待入场。大家都是白天忙着工作挣钱,只晚有上才有时间看场电影。
      两人站在大屏幕的下方,仰着头,看那上面不断滚动出现的电影名字和场次,选来选去选不定,青平想看搞笑的喜剧片,临江想看科幻的动作片,后来临江让了步,说改天再看他喜欢看的哪一部。青平随了心,吃着爆米花,叽叽喳喳的和临江说个不停。
      突然,她不说话了,眼睛定定的盯着前方,那里,刚刚散场了一场电影,从剧院的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来许多人,刘临江发现耳边没有了聒噪声,又看她眼神发直,就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蕊香正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从剧场里面走出来,那个男人文质彬彬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他正想跟青平说原来蕊香最近交了新的男朋友,青平已经站起身迎着她们走过去,他立马也站起身跟在了后面,这时,对面的两个人也已经看见他们了。
      “咦,这么巧,你们也来看电影。”蕊香看到他们俩很是惊喜,旁边的那个男人很亲热的跟青平打了个招呼,就不再说话了。
      “好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王朝欢,竟然背着我请香香姐看电影。”青平一副捉奸拿赃的口气。
      临江在旁边听了,原来这个男的就是王朝欢。
      蕊香笑着说:“王朝欢为了感谢我那天给他送医问药,雪中送炭,请我看场电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怪我大惊小怪的,要不是今天正好被我碰到,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们两个人这么快就出双入对了。”
      听到青平这样说,纵容是蕊香,脸上也流露出一抹羞涩,王朝欢更是象做错了事似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这时,临江伸出了手,对王朝欢说:“你好,我是刘临江,经常听青平提起你,说你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青平在旁边说:“不行,你们要请我吃饭,今天真被你们吓着了。”
      “好。”蕊香和王朝欢异口同声的说。
      “看看,真有默契。”青平指着他们两个人笑。
      “咱们进场吧,电影马上开始了。”临江冲对面的两人点了点头,拉着青平的胳膊向入口处走去。
      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蕊香和王朝欢站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来看电影,没想到会在这里跟青平碰个正着,看来只好请她吃顿饭,堵住那丫头的嘴了,不然,她还不知道会怎样不依不饶的呢!
      电影内容精彩搞笑,青平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看的很投入,暂时忘记了刚才碰到的那两个人,坐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的。看完电影出来,已是深夜,一下子从温暖的电影院里来到天寒地冻的外面,青平冷的直打哆嗦,拉着临江跑到附近还在营业的奶茶店买了热奶茶抱着喝。
      喝了大半杯后,觉得身上暖和一点了,青平又想了起来,忿忿然的说:“他们可是通过我帮他们牵线搭桥才认识的,现在他们两个好上了,竟然不告诉我,还瞒着我一起看电影。”
      临江笑了,说:“你知道吗,你今天晚上对他们两个人一直耿耿于怀,很象一个小孩子。”见青平瞪着他,又说:“一个小女孩,知道自己的哥哥或者姐姐谈恋爱了,他们以后可能会跟另外一个人更亲密,而自己要靠边站了,所以就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
      “我没有,我只是生气他们不提前告诉我。”青平撅起了嘴。
      “他们可能也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可能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也许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通知你,如果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听临江说的头头是道理,青平也就不生气了;“好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了。”
      “青平,我还要跟你说个事情,下周二,周三我要去天津一趟。”
      “干嘛?”
      “有个从台湾来的烘焙大师,曾经在国际上得过奖的,要在天津开个课程,我已经报名了,就两天时间,可是周一晚上就得坐火车走,周三晚上回来。”
      “好啊,你去吧,我可以换个班,去店里帮两天忙。”自己的男朋友这么有上进心,青平心里很高兴,立即表示支持。
      “那辛苦你了。”临江感激的捏了捏她的脸。
      出租车到了,两人赶紧钻进了车里,夜晚的天空透出奇怪的暗红色,看样子,明天要下雪了。
      临近中午时分,“甜园”里一阵忙碌过后,青平和那个小店员正商量着两人换着去吃饭,田敏来了,青平一看,条件反射般的站直了身子,有点儿紧张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会儿来店里要干什么,她明知道刘临江这两天不在店里,青平过来帮忙了,她是专门来找她的吗?不过今天,田敏的脸上倒是一团和气,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青平,你吃午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
      “那正好,我也没吃呢,前面路口拐角新开了一家小馆子,咱俩一起去那里吃吧。”
      “什么?”青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青平没说话,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店员明明,小店员明明也看了她一眼,脸上是和她一样的困惑。
      “那个,阿姨,不用了,我中午随便吃点儿就可以了,中午忙,不能走开太久的。”
      “用不了太长时间,只是吃个便饭,临江不在,咱们两个人一起吃个饭,顺便说说话儿。”
      青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脸上不也能表现出来,她开始搜肠刮肚的想着拒绝的话,这会儿再装肚子疼已经来不及了。
      “阿姨,我想起来了,我中午约了人吃饭,有事情要谈,差点儿忘了,刚才还跟明明说呢,是不是,明明?”
      小店员明明忙不迭的点头。
      田敏一看这情形,知道她不想去,也不好勉强,就说:“行吧,真不巧,那晚饭一起吃吧,别再约人了,还在那个地方,六点半我来店里,咱们一起去。”
      “啊!”青平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儿,可真够执着的,看来她是不达目的不准备罢休了,这一顿鸿门宴无论如何自己是逃不掉的。
      暂时送走了老太太,青平一扭头,见明明正用满是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一拍柜台:“去就去,谁怕谁!”
      明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青平撵了他出去吃饭,她好一个人清净清净,想着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刘临江,让他务必阻止这件事,可他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能马上飞回来,倒叫他徒增烦恼,田敏知道自己又把刘临江搬出来做垫背,不想跟她一起吃饭,说不定会更恨她,就决定不告诉他了。
      下午不忙的时候,青平坐在柜台里托着脑袋发愁,一副想不开的样子,明明知道她在烦恼什么,可他也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的忙,就不去打扰她,让她自己琢磨去。
      青平多希望那一刻突然天降倾盆大暴雨,加上电闪雷鸣,下它个两天两夜,街上到处大水漫灌,人都出不了门,只能在家呆着,等水退去。或者发生一场轻微级别的小地震,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那种,大家都沉浸在是否还有更大余震的恐慌中,就没心思去饭馆吃饭啦。再不然,让正在马路上施工的挖掘机一不小心把电线挖断,就算立即展开抢修,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而附近大面积停电,一团漆黑,所有的饭馆就只能提前关门打烊了。而她最希望出现的是,老太太改变了主意,又不想跟她一起吃饭了,或者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美好愿望......
      青平的脑子里象跑马车一样,停不下来,她设想了种种可能会发生的事阻止这场鸿门宴,她多希望自己拥有某种特异功能,能让这些幻想都变成现实,她也知道,这只是她的异想天开罢了,什么突发事件也不会发生,一切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自己就象是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只能乖乖的束手被擒去吃饭,想到这儿,青平烦躁不堪的跑到门口,想透透气。可她又隐隐觉得田敏迟早有一天会和自己面对面的坐下来摊开了说她和临江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早,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被匆忙拉到了两人对垒的前线。
      时间离六点半越近,青平就越是感到焦虑不安,如果谈话不愉快,田敏会不会再一次的晕倒?早知道,中午就答应和她一起吃饭了,也省了这一下午的煎熬。是哪位名人说过克服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六点差三分,田敏走进了“甜园”的大门,青平偷瞄了一眼时间,她还真是准时,说不定她一整个下午什么也不做,就等着晚上来找她的这一刻呢,这饭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早晚都得吃,想到这儿,青平的心头涌出一股大义凛然的悲壮之情,象是一个被国民党特务机关抓住,马上就要奔赴法场的爱国人士,心里感觉倒不是那么的害怕了。
      小饭馆刚开业不久,里里外外都是簇新簇新的,木头色的桌子,椅子,红色的桌布,墙上挂了一副长方形的的玻璃镜框,上写“马到成功”四个亢进有力的大字,不知是哪位名家的墨宝,门口柜台上摆着一座关公像,前面点着电子的红蜡烛,整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这家店的老板应该不年轻了。
      青平请田敏点菜,她也不客气,点了两个软烂酥香的家常菜,又要了一个汤,一碟子手撕饼。
      “青平,我听临江说你也是独生女”
      “是。”青平点头。
      “你跟临江在一起,父母知道吗?”
      “知道。”
      “他可比你大了好几岁,又结过一次婚,你父母也不介意?”
      “他们尊重我的意见,不会干涉我的。”
      “哦。”田敏没想到青平的爸妈如此的开通。
      “青平啊,”老太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你看,自从你跟临江认识以来,说实话,我们家因为你俩的事儿是没少拌嘴。”
      这明显是不让人吃饭了,一上来就把矛头对准了青平。
      你们吵架还不是因为你太顽固,占有欲太强,青平心中暗想。
      “当然,你也受委屈了。”田敏呷了一口茶说。
      总是是说了句公道话,菜转眼就上来了,大概是刚开业,客人还不多的缘故。
      “刘临江是个好人,好老公,对我的声声也是百般疼爱,可惜她就是没福气,唉!”
      这话青平听得刺耳,真想站起来走人。
      “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他再恋爱结婚,可他也太快了点吧。”
      都过了两年了,还叫快,青平依旧不说话。
      “找一个就找一个吧,我就希望他能找一个合适的,比如,家是本地的,知根知底的,就算是离了婚没孩子也行,有生活经验,我身边老朋友家的女儿就有这样的,我没想到他会找一个比他年龄小这么多的姑娘,你没有二十五岁吧?”
      “快了。”
      “其实年龄也很重要,年纪大一点到底成熟些,对家人也会知冷知热的照顾。”
      “阿姨,你请我吃饭,我很感谢,但如果你是来说这些话的,那我就先走了。”青平不想再听下去了。
      “看看,还生气了,这女孩子呀,最重要是性格要好,我家声声什么事都听我的,就是临江,也事事都尊重我的意见。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快坐着,吃饭。”说着,给青平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青平没动。
      “我知道,你和临江是真心喜欢对方,可是,我们家的情况特殊,你知道,我也不是他亲妈,我只是他的丈母娘,还是以前的,可是我们两家人在他小的时候就关系很好,现在已经分不开了,这个“甜园”,是声声的陪嫁之一,现在在临江的名下,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将来也是要给他的,就是他再结了婚,也是要给我养老的。所以,你也别笑话我,这将来娶的儿媳妇啊,我也是有发言权的。”
      “阿姨,你说重点吧。”青平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你别急啊,我就是盼着他能找一个跟他成长环境差不多,门当户对的人家结婚,你也别怪我自私,谁家的老人都会这么想的。”
      “可是,总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和她结婚吧。”
      “我身边的姑娘他是没见,他要见了,保不定会喜欢呢,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也替他想想,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不合适。”田敏慢条斯理的说着,她觉得对付青平这种小地方来的年轻小姑娘是绰绰有余,有把握的。
      听了这些带着威胁意味的话,青平的心里腾的就升起一股怒气。
      “可刘临江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重感情,有责任心的人,他不会为了那些外在的条件去结婚的。”
      “那是你还小,还没吃过生活的苦头,再过个几年,你就会知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是很幼稚的。”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想说服我离开他,然后让他听从你的安排,去和一个你看上的女孩儿结婚,是吗?”
      “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不是一路人,将来结了婚也不会幸福,所以,请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也考虑好了。”青平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她放下杯子,无视对面的老太太,一扭身走了。
      青平气呼呼的冲出饭馆,直接回家了。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店里客人不多,晚上下班前的这段时间,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了。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阵风吹过,青平觉得透心的凉,是该冷了,已是寒冬的季节,路边树上枯黄的树叶扑簌簌的纷纷掉落,在风中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象降落伞一样,缓缓的落在了地面上,不一会儿,人行道上就铺满了薄薄的一层叶子。她忽然觉得有东西落在脸上,又一滴,是水,下雨了,抬头看了看天,黑压压的,乌云滚滚,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亮点,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有星星,亮点逐渐的靠近了,原来是一架飞机,正由南向北的从天空中飞过。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星星了,城市的夜晚,看星星是件奢侈的事,青平又想起家乡的星空,夏天的夜晚,在院子里点着了在野地里拔的驱蚊草,躺在宽大的竹椅子上乘凉,那夜空多漂亮啊,钻石般闪闪发亮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幕,就在头顶,神秘,壮观,引人遐想。
      晚上,刘临江给青平打电话,听出她情绪不对,知道了田敏对青平说的那些话,很是懊悔,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早知道就带着青平一起去天津了,他叮嘱青平别再搭理田敏,一切等他回去再说,又把在天津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青平的情绪才慢慢的好转了。
      田敏自从被青平抢白了几句之后,觉得自己一个老年人受到了小辈儿的冒犯,回到家里,越想越生气,她知道青平一定会去刘临江那里添油加醋的告状,又怕临江回来责怪自己,等刘临江一进门,就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这两天都在床上躺着,饭也没有好好吃。临江见此,也只能无奈的轻轻埋怨她几句,就忙着去安慰青平了。
      下午,阳光正好,刘临江到书店来找青平,他知道这两天她都会上班,一进门,青平正在给人结账,他就靠在门框上等着,想着怎样才能哄她开心。青平忙完了,也没有和他说话,沉默着去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子那一边的角上,临江见这会儿店里没人,就问青平那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青平就把经过又一五一十,一字不拉的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眼圈儿微微的泛红,临江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青平抽出一张,使劲的擦着眼睛,说:“刘临江,你丈母娘看不起我,明里暗里的说我是小地方来的人,小地方来的人也并不比她差到哪儿去,我的父母都是老师,他们善良,淳朴,有文化,从小就教育我对人要宽容,要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做人不能太自私,生活上要自力更生,勤俭节约,不能想着依靠别人,他们培养我到大学毕业,我现在也一直靠我自己的劳动和能力赚钱养活我自己,可她凭什么说我是看上了你们家的房子和财产才和你在一起的,她没这个资格羞辱我。”说完,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是她不对,我已经批评过她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不是她说的那种人,你既善良又独立,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儿。”
      青平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又去擦眼睛,把眼睛擦的红红的。
      “要不这样,我考虑过了,以后每个月付房租给她。”
      “什么?”
      “我每月给按租商铺的市场价给她一笔钱,就当是我向她租下了“甜园”,这样她就不会再拿房子来要挟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青平张大了眼睛,亏他怎么想出来这么个主意,不过,听起来倒还不错,然后,她就破涕而笑了,临江替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等了几天,田敏见两人并没有分手的迹象,关系似乎倒比以前更好了,临江晚上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第二天工作起来也不打瞌睡。
      一个男人站在刘临江家的马路对面,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很瘦。他是天擦黑儿的时候来的,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他一直注意观察着他家小区进进出出的人群,顺带研究着这栋楼的构造。
      老太太开始说浑身上下哪儿都疼,端不起锅,拿不起碗,什么也干不了,逼着临江给她找个保姆。
      刘临江来到一家信誉比较好的家政公司,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很热情,问明他的要求后,给他推荐了金姨,五十五岁,已经退休了,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想再找份工作贴补家用。他们向临江保证,金姨的品质良好,已经在好几个雇主家里干过,大家对她的评价一致都很高。
      金姨白胖脸儿,笑起来两个弯弯的眼睛,临江把她带回家,交代了每天要做的事,无非就是做做饭,打扫卫生等家务活儿,主要是陪着田敏,跟她聊聊天,解解闷儿。金姨一看服务对象只有一个还挺健康的老太太,也很满意,双方立即就签定了合同。
      金姨手脚麻利,每天把家里打扫的纤尘不染,做的饭菜也很对田敏的胃口,临江观察了她一段时间,挺满意,问田敏,她也说好,就放了心,以后呆在家的时间就更少了,青平更不用说了,到现在还在生老太太的气呢,也不会登门,两个老太太就这么搭帮过起来了。
      这天中午,田敏看电视新闻,里面正播报渔民从海里捕捞上来活蹦乱跳的虾,一个个大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她看着嘴馋,想要吃虾,金姨立即赶往菜市场,买回了还活蹦乱跳的活虾,中午做了一个溜虾仁,口味软嫩,又做了一个白灼虾,滋味清甜,田敏吃的口滑,一个劲儿的夸她做的好吃,金姨说她专门在政府部门办的就业培训中心学习过烹饪,做这种家常菜是很拿手的。
      过了几天,田敏开了衣柜,想把穿不着的衣服都收拾收拾,捐到楼下的慈善衣物箱里,也好给家里腾点儿地方。两个老太太忙活了一下午,收拾出来的旧衣服,堆满了一个长沙发,有几件看着还挺新的衣服,料子也好,舍不得捐,就送给了金姨。金姨从那一大堆的衣服里挑出几件毛衣对田敏说这毛衣都是羊绒毛线织的,就是洗的次数多了,穿着不暖和了,捐了可惜,不如把它们都拆开了,洗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晒干了,毛线就又会变的蓬松柔软,然后再照着时兴的花样儿重新织成毛衣,既漂亮,又暖和。
      田敏一听,觉得这个主意挺好,两人就又开始忙着拆毛衣,阳台上面的栏杆上垂挂着洗好的毛线,下面也支了钢架子,挂满了各色毛线,阳台上一片五彩缤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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