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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

  •   小美人默许封牧、宝卷从各自小厮身上扒下外衣裹在身上。敢斗不必多此一举,元宝先木头一步,将自家衣裳披在少主子身上。封牧不止带来怜香。怜香的衣裳扒不得,便从另一个叫朵儿的苍头身上脱下

      一边,胡服少年扯着低沉嗓门与小美人搭话:“在下康智,乃胡商康元敬之子,此番是头回随家父来长安勾当买卖。可惜儿时因火灾毁容,只能以如此装扮示人,还望姑娘见谅。”

      “奴既定下赛事规则,自不会以貌取人。”

      “可怜小美人竟落入丑汉中手,且还是胡人。”宝卷痛心疾首。

      封牧狠狠说:“如此,还不如给我摘花朵朵的好!”

      “听话听音,似烧得不轻。”敢斗暗自思忖,“如此这般的胡儿,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该不会恋上吧。”

      “公子对奴有何见教,”那边,小美人叩问胡服少年,“奴照做便是了。”

      “久闻平康里旖旎繁华,柔情似水,姑娘若肯带在下前往观光,在下喜出望外。”

      “这有何难。”

      宝卷听得要去平康里,且惊且喜。

      封牧见他这般异常,便扯着他问:“平康里啥地方?瞧表兄急吼吼神往的模样,煞是好玩吧?”

      宝卷眼睛骨碌一转:“可好玩了:有酒有肉,有春有色!”

      “岂不是摘花朵朵的上好之地!”封牧叫道。

      “这个太不用说了!”

      唯独敢斗愠怒,瞪胡服少年道:“好你个胡儿,侥幸获胜,哪儿不能去,非去那个腌臜之地!自己去未尝不可,何必以胜者之势胁迫干干净净的小美人同去?!”

      “俺既是胜者,自能发令于这位姑娘。”胡服少年回敬敢斗道。

      小美人微启檀口,打圆场说:“俺与诸少年犬牙交错了:奴输给康公子了;你们,绿衣王孙,宝卷公子,敢斗王孙,牧太岁,却都输与我了。因此上,奴得随康少年走;尔等又须跟着我。”

      绿衣王孙说:“既是赛前定下的,恭敬不如从命。”

      宝卷推搡敢斗:“你不去你归家去!”

      “没见过世面的田舍儿!”封牧讥讽敢斗道。

      敢斗正在犯愁,忽见小美人回头,大有深意似地瞅着自家,便欣欣然道:“输了擂台可不能输人品,去便是了!”

      但小美人规定众王孙只能自行前往,不得带随从,于是众王孙便打发走各自小厮,喜滋滋追随小美人步出镇国寺。

      天色渐晚。长安城在落日笼罩下苍然浑然,美哉雄哉。远处散布的汉家陵阙、本朝帝墓隐隐约约,状如斗箕。但此时此刻,所以人,包括宝卷、封牧和敢斗均未意识到承平了百余年的大唐帝国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血光之灾,自家正在过平生最为惬意的日子。

      ※※※

      长安城坊市整齐,街衢纵横,以贯通南北的朱雀大街为中轴,分东西两区。平康里位于东区第三街第五坊,东邻东市,北面隔着春明大道与崇仁坊相邻,南界宣阳坊。

      入北门进东区,王孙们在小美人带领下七拐八弯,绕进繁复的街巷。

      “到了。”终于,小美人停在一座宅院门前。

      门边一株木芙蓉亭亭如盖,靓艳含香,上头挂牌指明这是楠香阁。

      微风吹来,宅门自开,可见里头曲径通幽,繁花似锦。

      “哇,几乎就是江南胜景!”封牧不禁出声,“表兄此番没骗我哩!”

      宝卷走得气喘吁吁,见如此好地儿忽然出现,便胡乱口占:“南国有佳人,且栖楠香阁。鼓瑟复抚琴,含笑迎谢郎!”

      这诗做得歪,众人听了大笑。

      封牧痛心疾首:“表兄为何偏忘押韵了!有韵才叫诗,无韵那叫屁!”

      众人愈加乐了。

      宝卷不以为意,率先闯入。众人跟着他穿过通幽曲径,绕过舞榭歌台,只见一座大厅堂出现在前头,看得见里头中央摆着张白玉圆桌,搁满了丰洁可口的肴馔。

      “好好,惨败者到得此地,便全然幻化为大胜者了,所以,在下谢过康老弟。”宝卷拍了胡服少年的肩膀,便坐下自斟自饮。

      “恬不知耻:这不是反败为胜,而是反客为主!”敢斗讥讽他说。

      “说好了,小美人归你,不过一会儿来了大美人,那得归我。到那时,你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就好。”

      “蹊跷,偌大的宅子,却不见一个人。”胡服少年诧异道。

      众人心慌,不约而同看小美人。

      小美人笑盈盈不说话,很是神秘。

      “奴不是人?”吴侬软语,莺啼鹊啭。

      只见重重叠叠的珠帘,被一双嫩手一层层拨开,一个人影紫色飘裙,曳地沙沙。

      “真有大美人!”宝卷惊叫起身。

      那女子径直到宝卷跟前,丹凤眼柳叶眉,莞尔笑道:“哪家公子如此憨傻?”

      “我乃谢宝卷是也!”

      “奴家薛楚儿拜见诸位贵客。”薛楚儿施礼,发声清亮。

      “原来姑娘便是长安城顶顶出名的薛都知?!”宝卷顾不得酒盏掉地,凑近薛楚儿看了又看。

      绿衣王孙躬身道:“久仰,久仰。”

      “幸会了!”胡服少年用手按着额头说。

      “便是王孙我,也曾听闻北里薛都知并非仅靠美色扬名天下。”敢斗说,“据来我家的客人说,姑娘主要靠如球的玲珑和如水的周全擅名于大唐哩。”

      小美人乜斜他嘀咕:“听着倒像是薛都知常客似的!”

      敢斗顿时红脸摇手说:“听闻据说罢了!”

      “这就天知地知你知她知了。”小美人撅嘴说。

      “俺发誓……”敢斗刚要解释,却不见了小美人。

      薛楚儿一一还过礼,便走到出现另一边的小美人跟前:“薛楚儿听候姑娘吩咐。”

      小美人后退,捧出胡服少年:“康公子才是今日盛会的主人!”

      薛楚儿向胡服少年施礼:“公子万福,奴家有幸。”

      胡服少年莞尔笑过,从怀里掏出一捧红色手串,讨过薛楚儿的手,为她戴上:“虽说姑娘宝轩珍物山积,富可敌国,在下还是要献与姑娘这个颇有来历的宝物。”

      “这什么呀?!”宝卷率先凑上去,要抓薛楚儿的手揩油。

      薛楚儿绕过他,伸出手,将手串亮相给众人看。

      是一串剔透玲珑的圆珠,隐隐透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但总体看,又是火红色的,像在不停燃烧。

      “此乃西域屈露多国特产之火齐珠也。”胡服少年说,“后来成为扶南国王手中的把玩之物。”

      “奴受之既有愧,却之又不恭!”薛楚儿说。

      宝卷忌妒胡服少年,未免贬低道:“火齐珠也只是稍好点的宝石嘛,有啥大不了的!”

      “表兄傻呢!这宝石也叫七彩火琉璃,可是大唐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哪!”封牧赞叹说。

      宝卷难堪,正好见敢斗在皱眉,便问道:“你爹豪奢,家中想必也有此物?”

      敢斗道:“我府上有啥没啥,那是我爹他老人家的事儿,与我何干?”

      宝卷本想结盟敢斗,给胡服少年一个下马威,孰料敢斗这么回话,只好哑口无言。

      “楚儿知道,这宝物后来成了扶南公主的陪嫁物。”薛楚儿说,“据传,公主定亲时早已心有所属,而心上人却在她出嫁前莫名暴毙。公主日夜以泪洗面,泪水落入珠串,便渐渐变成红的了。”

      敢斗惊讶发现,向来强悍的小美人着急问薛楚儿:“后来呢?”

      “公主殉情了。”

      见小美人潸然泪下,敢斗情不自禁挨近她,要宽慰她,但她走开去。

      薛楚儿对胡服少年道:“公子有何要求,不妨明说,奴也好趁早安排。”

      “在下不爱钱财,但求热闹。今日既是为寻欢而来,自要体验风月之妙。”

      才及说完,薛楚儿便拍了拍掌。

      顿时好些粉头载歌载舞,鱼贯而入,看傻了诸公子。

      薛楚儿嫣然笑道:“王孙先别用眼过度,那几个与我最为交好的姐妹稍顷便到。”

      说罢,优渥众人喝酒吃菜,说:“吃点喝些便来也。”

      “好好!酒满菜满美人满,此乃快意人生!”宝卷叫喊说。

      绿衣王孙摇扇看舞,不甚吃也不甚喝,显然见过大场面,见多不怪了。

      封牧眼睛扫来扫去,预先遴选中意的花朵朵。

      敢斗也吃也喝,但眼珠子定定的只看小美人,最终又去她边上,缠着问:“姑娘姓甚名谁,小生可得与闻否?”

      “你非读书人,哪能自称小生?”小美人冷笑道。

      或者说:“告诉你也行,可你先作诗与我听;自撰的实在不能,起码得像胖王孙那样背他人的诗作与我听。”

      敢斗嘴上说好好,趁小美人又忙着与别人说话,便急切向封牧讨得“得成比目不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赶紧搬给小美人听。

      小美人大笑说:“打住打住!写下此诗的卢照邻见你剽掠,恨不能跳出坟墓抓你同睡呢!”

      敢斗脸红,喃喃说:“我没说是我自作的嘛。”

      “那王孙也得自家背过,何苦从他人嘴里搬来,愈加显得粗鄙少文?”

      敢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幸好门外传来天籁,众人目光整齐,投向那里。

      一个青色粉头歌舞着踏入厅堂,身后还有两袖鹅黄长带飘出。

      宝卷大喜起身,冲过去一拽,竟拖出个黄色美人来。

      黄色粉头娇媚一笑,扯回飘带舞了起来,很是曼妙,煞为婉约。

      见紫色飘纱又从帘后袭来,宝卷又是一扯,直接将紫色粉头扯到自家和封牧之间。

      原本封牧是上来亲自拖曳这个粉头的,猝不及防挨着个喷香绝美的粉头,顿时吓傻了眼。但老练的宝卷顺势搂住那美人的腰肢。

      紫色粉头捏了把宝卷的脸:“王孙再扯,可要扯去奴衣衫了哟。”

      宝卷赶紧撒手道:“失礼失礼。”

      道歉刚过,又想搭上手去。

      紫色粉头搡他道:“王孙着急,不妨先奴一步宽衣解带……”

      宝卷倒想脱个净尽,却担心体态不招美人喜爱而自取其辱,便拍拍肥肚腩支吾道:“目下人多。再说面对姑娘,王孙我自惭形秽,除非另找地方……”

      黄色粉头一手持酒盅一手抱封牧,说:“听闻牧王孙甚爱花木草鸟。”

      “这个不假!”

      “你看奴当得府上何种花朵朵?”

      “姑娘堪作一等一的水仙哩!”

      “要不王孙陪奴一起扮水仙,协同花开花谢,共结连理?”

      “倒也有趣,可我不想换衣裳。”

      “可奴就想玩这个。”黄色粉头干脆说。

      “如何,表兄替你?!”宝卷正好听到,过来一把夺过黄色粉头手中的酒盅,一口下肚,“美人教我如何换装!”

      黄衫粉头乐了,叫一个姐妹取来一叠衣裳。

      封牧急了,便推开宝卷说:“这是我的粉头,不遑多让哩!”

      薛楚儿坐陪胡服少年喝酒吃菜,说:“承公子获胜的福祉,几位少年都有伴了,只剩下刘王孙了。”

      敢斗抵拒青色粉头脱他衣裳,嚷嚷着:“脱不得!脱不得!”

      双眼中的小美人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不见,很是焦躁。待他发力推开青色粉头,要去追重给看见的小美人,却给胡服少年拦下。

      “哎呀,康公子何苦拦我,我早有意中人了嘛!”

      “刘王孙忘了规则了:谁赢听谁。”

      “是,对,”敢斗心急火燎说,“可我并没输给你!”

      “我赢了小美人,小美人赢了你,我让小美人带来此处游玩,小美人令你跟来同乐。”

      “怎么,刘公子嫌弃奴木胎泥敷的身子?”青色粉头正色对敢斗说。

      “姑娘才貌出众,可惜本人对风月场无甚兴趣……”敢斗说时,眼睛又落在重新出现的小美人身上。

      青色粉头沮丧笑道:“要不干了这杯,奴成全公子的痴情可好?”

      见她难过,敢斗不忍,指点独自一人的绿衣王孙说:“姑娘见那个鲜亮的绿王孙了?与他做伴,
      不胜过与我白白相处?”

      青色粉头点头抹泪,刚要去绿衣王孙那边,没想到那王孙恰好起身,到偏桌上奏响“风绰”,回头对青色粉头说:

      “姑娘容小的奏完《广陵散》可好?”

      青色粉头便端坐在他身边,观赏他玩似的将琴变成酣战的死地。

      渐渐演奏到胶着难解的高潮处,忽然三太岁听得“轰”的一声响,眼前一黑,随之天旋地转。

      当时敢斗正在哀求小美人什么,摇晃中勉力看见的,乃绿衣王孙弹罢“风绰”双手高扬,嘴角露笑的英姿。

      “上当了!”敢斗勉力倒向小美人。

      小美人叹息着将他轻放在地上,说:“你啊,怎么就轻易信了陌生人了?”

      “成了大哥!”胡服少年掀开帷帽,迎向从幕后转出来的秦基业。

      “干得漂亮,翻雨!”秦基业夸赞所谓的胡服少年。

      小美人见秦基业,既高兴又忸怩,行礼说:“见过……师傅!”

      “此事多亏姑娘帮手。”

      “不然不然,”小美人说,“是师傅借来的斗鸡好。”

      “都是花重金从贾昌手上暂借的狠货,自然百战百胜,得偿所愿。”

      说了,向绿衣王孙、薛楚儿和青紫黄三个粉头拱手道:“多谢黄教师!多谢薛都知、郑都知、颜都知和郭都知!”

      三位王孙不知道,薛楚儿请来三位姐妹,正是北里与之齐名的郑举举、颜令宾和郭蔼蔼,而绿意王孙更非凡人,乃当今圣人一日不见便龙颜不悦的梨园班首黄幡绰。

      “拜见黄教头!”薛楚儿等粉头齐刷刷向黄幡绰下拜行礼。

      她们虽寄迹青楼,但惯闻黄幡绰的名号,今日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戏神真人。

      黄幡绰浅笑道:“当不得当不得。”

      薛楚儿说:“那年,宫中请奴去华清宫主持欢宴,奴在那边有幸见过黄教头一眼。”

      “黄某人至今记得薛姑娘当时的风采。”

      “是么!”

      秦基业却说:“不早了,给王孙们换好装,尽快带走,莫赶上宵禁了!”

      众人方才醒悟,赶紧行动起来。

      三王孙浑然不觉,听任摆布,换上戏子衣装倒不费劲。

      ※※※

      更鼓声中,巡更禁军偏将申令启夏门部下:“都给我打起精神!上头有令,出入车马均须严加盘查,免得奸人窜入,坏我京城!”

      偏将走后,一队车马行者给长枪短刀拦下。

      “什么人?!”为首官长喝问。

      “我等乃梨园子弟。”

      “为何夤夜出城?!”

      “圣人昨日灵感突发又度新曲,特召我等赶去华清宫池凑个整数,还请老总放行。”小美人探出脑袋说。

      众士兵打着火把,看个仔细。

      秦基业和绝地策马过来,说:“我等是扈从将官,北军的。”

      那官长说:“虽是北军,也得拿关牒给俺过目。”

      秦基业给了关牒,官长看了又看。

      与此同时,他手下打开车门,火光中见几个女娘有瘦有胖,狼藉睡着,带着宿醉,除此而外,无
      非戏服、道具和乐器之类。

      官长并不交还关牒,径到小美人跟前看个不停。

      “怎么了嘛,关大哥?”

      “既是梨园子弟,姑娘认得谁嘛。”

      “奴是黄幡绰大人门生,几番随大人出入此门,见过关大哥不止这一回了。”

      “休使美人计。尔等既是梨园子弟,为何宿醉应诏,这不是对圣人大不敬么?”

      “是这么回事:圣人要俺们前去献的乃是他老人家新写的醉舞,”小美人应变自如说,“我等须得预先喝过圣人赏赐的美酒,才配得上圣人此曲旨趣,故而不敢不喝,不敢不醉。对了,俺手上还有若干好酒,关大哥不妨一尝。”

      “不敢不敢。”官长这才将关牒还与秦基业。

      马车渐行渐远,秦基业长舒一口气,对醒着的众人说道:“且带三太岁前往约定地点,我回封府一趟。”

      众人应声,除了小美人。

      小美人见秦基业投来目光,便下车到他跟前,道出疑惑:

      “不曾想师傅认得黄幡绰。这是圣人身边红得发紫的戏子,他倒肯同心戮力相帮师傅。”

      “去岁师傅以贩马为掩护,去范阳觇望安禄山异常,恰见黄大人代圣人劳问安禄山。与师傅一
      样,黄大人也以为安禄山买马过多,恐有非常之举。师傅没想到一介戏子竟有如此见识,遂与之
      订交,成为莫逆。”

      小美人喃喃说:“可见这许多年来,师傅贩马途中吃尽了人间苦楚!”

      “还好,师傅有左膀右臂,曳落河四兄弟。”秦基业召来绝地,“这位便是绝地大哥,其中之一!”

      小美人顿然行下跪礼:“小妹多谢绝地大哥帮衬秦师傅!”

      “不妥不妥!”绝地搀起泪水涟涟的小美人。

      ※※※

      得知儿子们给控制住了,三家长便催促秦基业立刻发轫上路。

      秦基业这会子反倒不急了,说:“令郎们血气方刚,若仓促启程,定会在车里闹事,给行路人听见了就麻烦了。不如先拘在一个隐蔽处,哭个够,闹个过,自然销蚀了锐气。待上路过了潼关,在下假装奉各位大人的指派,不惜重金从绑匪手上赎下他们,受托直接带去江南居留,免得类似的事儿再度发生。最迟迟不过九月九日。”

      三恩主见说得在理,便从了秦基业所请。

      但刘韬光又担心敢斗这几日吃大苦。

      秦基业道:“我手下知道分寸,不至于伤着令郎们。”

      刘韬光伤心抹泪,脸上掠过悔不当初的阴影。

      二位大人也如此。

      但这并不妨碍秦基业与之约法三章:“送别日,三公子人在车上,车不开窗,子不见父,此其一。其二,三位大人与三位儿子一送一别,须得相隔千步,免得各位大人啼哭,孩儿们听见了坏了好事。最后,到那时三位大人独自送行,不带宝眷!”
      三位恩主不得已承应了。

      临别,刘韬光问秦基业:“老弟认定安禄山必反?!”

      “板上钉钉!”

      “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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