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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一个大多长安人打盹的午后,敢斗、宝卷和封牧分别抱斗鸡,带最为得力的小厮,乘着牛车步出东南行,经过延兴门,来到已大不如前的镇国寺,要进入寺内变场。
变场乃讲唱变文的专用场地,今日没有讲唱而关着门。
宝卷、封牧是姨表兄弟。今日事关重大,发现对方竟也来了,便你看我我瞅你。
胖宝卷道:“怪哉,表弟竟也有雅兴会小美人来了。”
小封牧说:“对了,有美人的地儿自然少不了表兄!”
人在斗嘴,关在笼内、上面蒙黑布的斗鸡闻到对手存在,躁动不已,致使放在地上的笼子都剧烈
晃动起来。
“倘若表弟的畜生落败了,小美人就落在表兄手里了,表弟切莫恼表兄啊。”
“我有战无不胜的巨无霸,所以提醒表兄:输鸡不打紧,输人却可耻!”
“巨无霸大而无当,早给光武帝杀得身首异处了,如今给你杂肉碎骨拼凑全了,真能重新冲锋陷
阵?”宝卷笑道。
封牧怒道:“此巨无霸非彼巨无霸,一是鸡,一为人!人败了,不等于鸡输了!”
“谁雌谁雄,孰是孰非,拭目以待好了,事前嚷嚷大话绝非好汉哩!”
“嚷嚷大话的是你!”
主人泾渭分明,小厮自然也敌友对峙,互骂不过瘾,竟拣碎石残瓦掷来投去。
还好,敢斗带斗鸡和元宝到了场,表兄弟俩暂时撂下分歧,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默契迅速达成,便
都看敢斗,脸上陈列凶神恶煞的样子。
封牧鄙薄道:“哦,你个奸商小崽子,竟也听说此地有小美人打擂台!”
“如何,你我先决出雌雄来?!”敢斗怒视封牧,“我若赢,你也给我拧两回耳扇子?!”
“若还是你输呢?!”封牧拍拍装巨无霸的笼子。
“别以为你有巨无霸就准赢!”
宝卷认出表弟带来的小厮其实是向来无从得手的美婢怜香,便挨近她,问敢斗是谁,与表弟又是
如何结下梁子的。
怜香虽讨厌宝卷沾花惹草,但又不敢过分得罪他,便简要说了那天少爷与来客是如何结怨的,说
毕,便离宝卷远远的。
“别忘了都冲什么而来,别小美人还没见着就伤了彼此元气,叫小美人笑话!”宝卷打圆场说。
敢斗、封牧清醒了,及时散开,一个抱臂昂头,一个昂头抱臂。
另几个贵介公子陆续抵临。相同的是,还没见上小美人的面,彼此就先对上了狠毒的目光。
敢斗注意到,最后一个抵临的少年眉眼疏朗,英气逼人。极为异常的是,他自己提着蒙着黑布的
鸡笼。那鸡笼看着极大,也一定极重,但他竟然不叫两个苍头拿,而是毫无必要地亲力亲为。
紧接着,愈加蹊跷的事儿发生了:在各自笼子里呆着的斗鸡并不安生,因感觉到他鸡的存在而咕
咕低鸣,行着威慑力,但随着这个少年提着大笼子到来,众鸡忽然安静下来。不仅如此,敢斗诧
异感到自己的斗鸡竟然在笼子里颤抖。
他决心弄明白那少年笼子里的秘密,便慢慢挨近他。但他不必亲自去偷偷揭开蒙布了,一阵风吹
来,吹开那只大笼子上盖着的金色丝布,里头现出一只老鹰模样的斗鸡来。
敢斗煞是心惊胆战,心想这下完了,这只半鸡半鹰的战神来了,自己再无机会赢得斗鸡的胜利
了。
他晕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神奇的少年了,便喜不自禁好一会儿,心想:
“那家伙等得不耐烦了,自动放弃了,真乃天助我也!”
又等半个时辰,小美人还是姗姗来迟,就连变场门都没开启。
宝卷唯恐给戏弄,便爆发了。只见他径到门前,用身体撞门。可惜胖过头了,力道有限,那门只
晃了晃便依然故我。
敢斗、封牧等一众少年全都给激发了,便齐臻臻上来拍门撞门,致使门上陈年老灰扑簌簌掉落,
浑似春日里花非花雾非雾的杨花。
忽然,咣啷一声,门竟自倒了,害得这些不耐烦的王孙成了被叠的罗汉,你上有我,我上有他,
哎哟哟的叫声不绝于耳。
封牧转向灵便,及时逃过一劫,乐得又拍掌又跺脚,当即编了首打油诗:“罗汉本当殿上列,缘
何屈尊地上叠?只因美色有变无,一腔爱意无处费!”
众太岁本就恼火,经他这么一激,先后爬将起来,纷纷逼近他要开揍。封牧怕了,抓住宝卷道:
“表兄救命!”
宝卷没伤着多少,冷笑一声,袖住双手:“表弟不是有巨无霸么,放出来救你的驾便是了!”
眼看封牧就要遭殃,敢斗忽然冲向变场里头:“瞧啊,那不是小美人还会是谁!”
众人舍了封牧,争先恐后跑过倒地的门,一个个都直愣着眼睛。
敢斗率先赶到台场仰视小美人,眼珠顿时也转不了了,嘴里喃喃道:“美,美,美得我破天荒第
一回不要斗鸡,只想看着活色生香的小美人你了!”
其余少年赶到,也都忽然静下来屏息观望。
小美人着一袭粉裙,披一条剔巾,头饰单刀髻。眼比桃花,鼻似山陵,眉若远黛,腮如桃李。袒
□□,露粉颈,高坐于檀座,笼罩在袅袅香烟、脉脉流波之中。
在最初的惊奇过后,众少年一个个伸出手,要触摸小美人,既要证实她是否为仙女下凡,又要预
先揩她一把油,免得斗输了一无所获。
突然,坛座下钻出四个身穿皂衣头戴白帊的大汉,呼啦围住痴傻的太岁们。
为首的绝地耍着两把短剑道:“竖着进来不好,非要横着出去?!”
话音刚落,众少年身后倒地的门竟自行站起,咣啷一声堵住众人后退之路。
太岁们哪见过如此场面,以为中圈套了,纷然要撤。
小美人呵呵笑将起来:“这般怕事,也敢来与奴打擂台?”
众人疑惑要走不走,而敢斗按住胸间小鹿乱撞,却笑嘻嘻说:
“都走吧,你等诸公,可我来了就不走了,非要赢得这位小娘子信不信!”
小美人俯视敢斗:“起码该王孙还有几两胆儿哩。”
“我是敢杀敢斗的血性男儿,恰好小名也叫敢斗,小美人给我好好记取了!”
宝卷胡乱挥舞胳膊,以吸引小美人:“人家说你斗输了,情愿嫁与得胜者做浑家;比方我赢了,
你要我做你亲亲的丈夫哩!”
众人尽皆大笑。
小美人啐道:“胖公子胡吣!”
宝卷愈加兴奋,踮脚伸手,努力够着她以便满怀搂住:“来,亲一个好嘴子!”
刺溜溜,一枚短剑飞来,恰好戳入他双手下的坛场木板,吓得他赶紧停了手住了嘴。
小美人清了嗓子说:“絮叨下规则,愿从的留下,不愿从的离去:若有人斗赢奴,奴情愿三日内
悉听吩咐;反之,悉听奴的,不得反悔!”
一个绿衣王孙呵呵笑道:“只要不取俺的命去,有何不可!”
众人汹汹拳拳附和他,又起一波高潮。
“不过尔等十来个人十来只鸡,奴就携来五只鸡,二比一斗将起来,吃亏的定是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么说究竟是何意。
敢斗嚷道:“你设擂台你做主呗!”
“不如今日五位,明天五位?”小美人说。
一个用罽宾国五彩帛裹住嘴部的胡服少年问:“倘你今日便输了,明日还能见到你不?”
小美人莞尔一笑:“奴明日当然还在此地,因今日奴只赢不输呢。”
封牧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敢情也有巨无霸!”
“若你今日输给本公子,则今晚你就在俺府上睡轻卧肥了,明晨公鸡报晓,本公子哪舍得放你重
回此地!”此话只有宝卷说得出。
“胖王孙先得赢过奴再这么做嘛。”小美人边说边从绝地手里取过签罐,“为公平起见,谁今
日,谁明天,抽签定吧。”
忽然,敢斗重新看见那个带来老鹰一般斗鸡的英气少年了,心里顿时又凉了大半截。
那少年提着大笼子奔来,回看了一眼敢斗,说:“敝姓李,排行二,人称李二郎,公子呢?”
敢斗回避他,呸他一口。
“稍等,俺也参与抽签!”李二郎嚷道。
“好好,少你不得,这位王孙。”小美人笑着说。
几轮下来,宝卷、敢斗和封牧与绿衣王孙、胡服少年留下了,其他人兴意阑珊,给曳落河们请走
了。
敢斗太高兴了,那个带来老鹰似斗鸡的英气少年没中签,给赶走了。
中签的绿衣王孙长发披肩,绿衫锈着只红黄相间的杜鹃,手摇大红纸扇,扇上的绿杜鹃张合自
如,栩栩如生。
“瞧这副模样,准是大户人家男主人的心爱之人。”封牧不屑说。
“倒像来献艺。”宝卷道。
敢斗以为此人穿扮不俗,来头不小,应不是平庸之辈。
“绿太岁先来。”小美人道。
“承让承让。”
绿衣王孙说过,径自捉出斗鸡,放于锦幛木柱组成的斗场里。小美人也从一只鸡笼里抱出只斗
鸡,扔了进去。
两只斗鸡,一个这头,一个那边,刚站稳脚跟,便毛发耸立,鸡冠竖起。只见一阵奔跑,俩敌手
便嘶咬在一块。不一会儿,绿衣王孙的货给小美人的啄得血淋淋的,丧魂落魄飞出场地,一转眼
不知所终。
宝卷、封牧不禁哈哈大笑。
敢斗则摇头叹息:“中看不中用,弱鸡呢!”
绿衣王孙摇了摇头,对小美人道:“认输便是了。”
“王孙稍等,一俟比赛结束便随奴走如何。”小美人说。
“恭敬不如从命。”
“小个儿阿哥跟上如何?”小美人看封牧说。
“不不不,我乃表兄,他是表弟,理应我先来过!”宝卷高声说。
小美人故作惊讶:“王孙如此肥硕,敢问斗鸡也相似乃尔?”
“我乃饱学之士,人胖学问大嘛!”
宝卷毛遂自荐先封牧一步,是担心巨无霸先赢了,自己就没机会获胜了独占小美人了。
小美人哂笑:“奴有请胖王孙把胖学问好好抖搂出来!”
“古有曹子建七步作《七步诗》幸免于难,今有谢宝卷斗鸡写《斗鸡篇》独占花魁!”
“少啰唣,呈上来!”
宝卷被小美人抢白得可以,原本滚瓜烂熟的东西竟找不回一个字眼儿了。
小美人笑道:“怎地,到底还是屙不出来?”
“屙出来了,终于屙它出来了!”
小美人斜着红若桃花的脸:“奴听着哩。”
宝卷摇头晃脑:“游目极妙伎,清听厌宫商。主人寂无为,众宾进乐方。长筵坐戏客,斗鸡观闲
房。群雄正翕赫,双翅自飞扬。挥羽邀清风,悍目发朱光……”
小美人打断他:“罢罢罢!”
宝卷诧异问:“嫌本公子做得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大好哩。想必奴前世见过王孙,当时王孙给奴念的正是此诗哩!”
宝卷疑惑一会儿,说:“难说没有!难说没有!”
“奴当时记熟了,至今还记得下头的:‘嘴角落轻毛,严距往往伤。长鸣入青云,扇翼独翱翔。
愿蒙狸膏助,长得擅此场!’”
宝卷先吃惊,后镇定:“本公子前世确然碰见过你,果真给你念了这诗篇!当时当地哪想到那世
未尽的缘,今日又……”
小美人怒喝:“王孙剽窃曹子建之作,好不害臊!”
敢斗起哄:“我道呆胖子哪来如此大的学问,原来贪人之功以为己有哩!”
封牧暗地里憋着笑。
宝卷赌咒发誓:“确为本人所做!”
“那你可知‘愿蒙狸膏助’之‘狸膏’却是何物?”小美人喝问他。
宝卷朝天翻白眼:“不就是……年糕么!”
“狸膏乃狸子肥肉熬成的油膏,抹在鸡头上,斗鸡立马变得无比凶悍。王孙连这个典故都不懂,
如何写出这诗篇!”
宝卷恼羞成怒:“本公子拿斗鸡与你搭话!”
小美人捧出另一只斗鸡,道:“奴专门请出牙将与你略斗一斗!”。
孰料,外表极健壮的宝卷斗鸡刚触着对手,便吓得抱头鼠窜,给木头接回上。
宝卷惊呼:“天煞的,在家那么凶狠,到了此地,见了外鸡,竟如此暗弱!”
众人轰然大笑。
“有其主必有其鸡。”敢斗说。
小美人对绝地等汉子道:“剥下胖王孙外衣给你们御寒,戴着的珠宝嘛,除下来给奴享专用!”
瞬间,宝卷身上只剩裤头亵衣了。他愤愤不平,指着始终浅笑的绿衣王孙说:“为何这个面首输
了一无所失,我却落得这般狼狈?!”
“方才胖王孙扯了谎,加之奴等不及了,要提前识得你的身量体型哩!”
众人大笑。
宝卷流口水道:“方才若你斗输了,则我剥除你全副衣裳了,那该有多美哇!”
“这就得等来世了。”
封牧宽慰宝卷:“莫伤心,表弟有战无不胜的巨无霸!”
“拜托表弟,一定要赢过来!到那时专请表兄指导你如何剥出这个美人来如何?!”宝卷用胳膊
捅封牧道。
封牧亲到笼前掀去黑布,抱出巨无霸。
那斗鸡久经沙场,闻到空中飘着的血味,竟喔喔喔鸣叫起来,煞是威风。
如此一来,小美人才拿出的另一只斗鸡不安了。
“这位小个王孙的斗鸡好生厉害!”她说。
“不厉害就不来了!”封牧扔巨无霸进场地,大喝道:“你是巨无霸,不是小不点!取了敌将首
级,老子封你官拜你爵!”
才十来个回合,巨无霸便占了上风,咬住对手的鸡脖不肯撒嘴。
敢斗很羡慕封牧有巨无霸,却又担心他因此而赢得小美人,便紧张得不可开交。
宝卷太了解表弟了,深知一旦他赢了,是会允许自家染指小美人的,便转而巴不得他输。但这是
干巴望,是不大可能的。
恰在此时,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他边上,先看他,接着盯着痛心疾首的小美人看。
“哟,怜香姑娘这是害怕小主子赢了小美人冷落你吧?”
“而你,他表兄,怕他赢了没你好戏看吧?”
“明人不说暗话:然也。”
怜香笑笑,附嘴宝卷耳朵说了什么便走开去。
宝卷没想到表弟有诈,却又碍于亲戚关系,不便直接告诉给小美人,便挨近紧张不堪的敢斗。敢
斗哪想到巨无霸喙里有那么大的名堂,愣住了。
此时此刻,巨无霸就差啄死对手了。小美人也吓坏了,以手蒙脸叫道:“完了完了!”
敢斗喊道:“巨无霸喙里有暗器!”
封牧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美人已跃入场地,喝退巨无霸,护住仍在顽强抵抗的斗鸡。不曾想巨无
霸因亢奋过度,干脆腾达起来啄小美人怀着的斗鸡,兼及啄中小美人。
封牧跳嚷:“啄死小美人斗鸡,也一并啄丑小美人脸孔,事后老子封你为斗鸡大将军!”
敢斗大怒,跃入场地,抓住再次跳起来的巨无霸,撬开它的喙来,将光闪闪的暗器亮给小美人
看。
“果然有暗器!”她泪光闪闪说。
敢斗一手捏脖颈,一手揪双腿,狠狠扯了扯巨无霸,将它狠狠扔出去。
小美人看他说:“多谢王孙替奴做主!”
封牧跑去看了一眼,哭着回头,大叫:“刘金斗,你杀我巨无霸,我杀了你!”
但绝地四四兄弟围住他,脱了衣裳卸了财宝。
敢斗见小美人情绪转好,便高叫道:“终于轮到俺刘金斗了!”
小美人抿嘴看他,笑道:“哟,全长安赫赫有名的贾昌第二便是刘王孙你了?”
“是我!”
小美人心有余悸道:“莫非这斗鸡也带着暗器?”
敢斗道:“不错,本公子也带来了暗器!却不在喙里,自在别处!”
宝卷咯咯笑:“俺晓得是在屁股里!”
小美人怒斥他:“汝是奴手下败将,自当谨言慎行,以免出丑露乖,贻笑大方!”
宝卷讪讪地脸上挂不住,暂时噤若寒蝉。
“调教有方,临危不惧,胸有成竹,勇于向前,不就是暗器么,何必要藏于鸡嘴里?!”敢斗掷
地有声说。
小美人略一屈身:“奴这厢有请了。”
敢斗斗鸡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手不时飞起跃下,避实就虚,省下不少体力。小美人的斗鸡个头虽
小,头脑却更伶俐,见老是挨不近敌方,便卖了个破绽,由此得以占据上风,将对手啄得渐渐失
去抵抗之力。
敢斗呆住了,随后喟然长叹,道:“唉,给秦绩那厮杀死的狠货但凡还有一只活着,我何惧于
你!”
小美人说:“王孙与其怨天尤人,不如闭门思过!”
这当儿,她的斗鸡绕着场地飞驰啼鸣,宛如得胜归来的国之干城。
敢斗才心不甘情不愿说:“不消他人动手,俺自家尚能脱衣摘宝!”
说罢,真那么做了。
转眼只剩下胡服少年了,此前人们很少关注他。
他靠在一根木桩上,身穿翻领窄袖袍和条纹小口裤,脚登透空锦鞋,一身大漠孤烟色。但最为惹
眼的是戴着的帷帽保留胡服最初的幂蓠样式:由皂纱制成,四周有一宽檐,檐下有罽宾五彩薄
绢,长到颈部,以作掩面。
宝卷穿着花内衣在风中瑟瑟发抖,愤然对他道:“喂你,别光顾着展示你那身段了,有手段赶紧
使出,免得冻杀我!”
敢斗也转着圈儿:“不是输便是赢,何不赶紧出手!”
封牧狠狠扔弃手里的死巨无霸,对胡服少年叫喊:“人生苦短,汝何稽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枚短刃从胡服少年手中飞出,空中打一个回旋,掉头向下,准确挑开鸡
笼上罩着的黑布,而里头的斗鸡也扑闪而出。
两只斗鸡看见对方双双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毛发立刻竖将起来。美人的斗鸡二话不说,朝对方扑
上去。两只狠货你啄我我咬你,毛发上天落地,下了一场色彩斑斓的大雪。
一转眼五六回合下来,却仍不分输赢。
“如此胶着下去,你几位王孙身上少却许多热气了,为何不给俺助个力?!”绿衣王孙对宝卷等
人说。
“有何不可?!”
“行啊!”敢斗道。
绿衣王孙从侍从手上拿过个绸包裹,层层揭开了拿出一把刻着“风绰”二字的古琴。
“哟,这是把好琴!”封牧识货说。
砰砰砰——
绿衣王风姿绰约奏出的琴声异常高亢,两只斗鸡颇受感染,在音律张弛间猛攻猛守。
忽然,琴声掺上鼓点,——居然是小美人奋力踩踏台座发出的。
敢斗仔细一看,她手上拿着一对乱纷纷上可击鹰,杂闪闪下能斩蛟的宝剑,给美哭了,叫道:
“这不是舞蹈,这是武艺!”
这美人之舞看得宝卷瞪眼张嘴,踮脚耸身,成了眼巴巴等着奶水吃的婴儿。
“妙哉!妙哉!”奏琴的绿衣王孙也啧啧称叹。
“啪”的一声响,古琴弦断了。
而此时,众人看见胡服少年的斗鸡跃到对手屁股后,一口击中它后颈,使它受惊飞出场外。
“你俩一伙的!”敢斗看着绿衣王孙和胡服少年,“一个奏乐,一个斗鸡,预先合练过!”
绿衣王孙笑笑,努嘴向小美人:“且听小美人怎么说。”
“小美人,他俩一伙的,其中有诈!”敢斗跳起来提醒小美人。
“多谢敢斗王孙好意,不过此番确是奴家输了。”小美人沮丧说,“论斗鸡,奴赢不过这位胡装
公子;论顾律奏曲,这位绿王孙又远在奴之上。”
说完,向胡服少年作揖:“三日之内奴尽听王孙安排。”
这一回也很是难写。
人要不一样,有各种盘算;斗的鸡也要你是你的,他是他的,不能重复。
20210624:为了与很后面出现的建宁王认出敢斗和秦娥张本,插入建宁王参与斗鸡擂台未果的细节。带老鹰似的斗鸡英气少年是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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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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