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从上海到纽约（上）》伊山舞

13、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菲的离去

　　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正按照顺序起飞、降落。机场依旧是那么繁忙，来来往往的旅客都匆忙地向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接机处，不时能看到从机场通道内走出来的乘客与通道外等候他们的亲人拥抱的场面，却没人注意到，同时走出的，还有两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
　　当李菲和丁辉再次回到纽约的公寓时，已经是周日晚上。由于第二天便要回公司上班，李菲到家后便自顾自洗澡直接回房间了。两人第一次，没有说晚安，更没有给对方一个晚安吻，两个人如同陌生人般各自入睡。
　　第二天回到公司后，李菲找了个空隙给郭娅丫打了个电话。
　　“喂，大姐？你回来啦？”意外接到李菲电话的郭娅丫非常兴奋，“一路顺利吗？”
　　“挺好。”李菲言简意赅地回答，“丫丫，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之前有一次提起过，说你的室友想搬到其他地方去住，是吗？”
　　“对啊，已经搬走了。”
　　“那你找到新室友了吗？”
　　“正在找呢。大姐是有熟悉的人要找房子住吗？”
　　“哦，是我自己想找地方。”
　　“啊？”电话里的郭娅丫显然愣了。“发生什么事了啊大姐？”
　　“没什么，你看行么？”李菲不想多加解释。
　　“哦，当然欢迎啊。大姐什么时候要搬过来？我好提前准备一下。”见李菲不回答，郭娅丫也非常体贴地掠过不问。
　　“就这个周末吧，我这几天先收拾一下行李。”
　　“没问题，大姐收拾好了告诉我具体时间。”
　　“好。那你先把具体住址发给我吧？我从网上买些被子枕头之类的直接寄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有一套多余的，大姐先拿去用吧。锅碗瓢盆我这也都齐全，大姐只要带上衣服就行了。其他缺什么以后可以慢慢补。”
　　“那先谢谢了。”
　　“不用客气啦，那我们周末见咯。大姐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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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默默无言地吃过饭、收拾完厨房，李菲便开始整理房间。因为现在是冬季，不需要任何夏季的衣物，于是这部分最先被装进一个行李箱内打包完毕。以前上学的书本、笔记之类的学习用品也很快被收进一个行李箱。冬天的衣裳，李菲挑出几件留在外面，其余部分也很轻松地收拾完毕。难的，是那些看似杂七杂八，实则充满回忆的物品。
　　那些洗出来的照片，李菲都一一从相框中取出、收好。至于相框，则全部放进了一个大纸箱。
　　几个毛茸茸的小玩具，有的是李菲和丁辉从纽约街头的小摊上买的，有的则是两个人出去旅游时购买的纪念品。李菲神情复杂地一一用手抚过，狠狠心，也丢进了纸箱。
　　大头贴，还是她和丁辉在北京的时候一起照的，以后用不上了。李菲苦笑了一下，直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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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接着一件，李菲仔仔细细地凝视着每一件物品，可最终却一样都没有留下。李菲是一个矛盾的人，重情的同时，她也同样心狠。既然已经决定放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一切，会给自己留下一丝反悔的可能。
　　房间外，一个湿润的眼眶正眨也不眨地透过门缝看着屋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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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上班，晚上收拾，一转眼便到了周六早上。看着床边整整齐齐的两大两小四个行李箱，再看看这个自己住了快两年的房间，李菲不知怎么心里顿时空荡荡的。
　　打开门，客厅里还关着灯，显得昏昏沉沉的。整个屋子静悄悄，看来是没人。李菲的心里先是一阵小小的失落，随即又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告别方式。她开始慢慢地将行李箱一个个往外拖，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客厅的角落似乎有声音。
　　啪……李菲打开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是丁辉又是谁。
　　“你在啊？我以为你去实验室了呢。”李菲装作平常的样子和丁辉打招呼，对方却不接话，只能从背影看到肩膀的抽动。
　　“怎么了？”李菲放下手里的箱子，好奇地走上前，掰过丁辉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你怎么在哭啊？”
　　“你真的要走吗？”丁辉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虽然两人这一个星期都没有任何交流，可李菲每天晚上收拾行李的举动又怎么可能瞒过丁辉的眼睛。每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收拾的时候，丁辉其实都从门缝里看着。
　　“回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就说好了吗？”李菲咧了咧嘴算是笑过了。
　　“哦。”丁辉用手抹了抹眼泪回答。
　　“那我先走了。”李菲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索性转身离开。
　　“老婆！”刚一回头，李菲便听见丁辉发生一声喊叫，随即被对方从身后抱住了。“老婆，你不要走！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改，你不要走好不好？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就结婚，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丁辉在李菲耳边不停地哀求着，泪水不断地流进李菲的脖子。
　　其实在丁辉喊出那一声老婆的时候，李菲的心就猛烈地抽动了一下，再也迈不开脚步了。丁辉的泪水、身体的颤抖，更是让李菲心如刀割，再也抑制不住流下眼泪。两人就这样伫立在客厅里，一个大声地哭泣，另一个咬着嘴唇默默地流泪。
　　“老婆，你不要走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丁辉大口呼吸着空气，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再次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李菲使劲压下心里的冲动，抬头目视前方，缓缓地说道：“太迟了，就算是我对不住你。”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李菲强行掰开丁辉抱住自己的手，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杆，用最快速度向门外冲去。身后，传来一阵声嘶力竭地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