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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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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图。
对应歌词,“爸爸不管我”。
这张图的演化就显得很无聊。
褚夜淮在一列书架的底部找到了第二张图,打开,周围的空间里忽然出现金石撞击之声。
声音无比清脆,围绕着两人盘旋了几圈。
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出现在空气里。
两人相视一笑,褚夜淮蹲在地上,举着这张图,说道:“这些图还挺有意思的。”
谢良接过这张图,放开手,图画就这样悬浮在空气里。
第二张图的显化过程看上去就很无聊了。
是路俊雅小学时一天的生活。
一个普通的小学生,早早地起床,乖巧地洗漱完毕之后,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普通而丰盛的早餐,白米粥,咸蛋,榨菜,油条,鸡蛋饼。
吃完之后,她自己把碗筷放到了厨房,背上书包,去上学。
走出家门,等电梯,接着出小区,等地铁,刷卡进地铁站。
小区距离学校挺近的,两站路就到了,刷卡出地铁站,步行去学校。
路俊雅所上的小学,在一所大学校园的内部,到处都是古老的树木,朝气蓬勃的学生,环境优美。
小学生嘛,总是非常吵闹的,下课铃声一打,整个小学校都欢腾起来,路俊雅混在下课的人流里,欢快地跑出了教室。
最近全校都刮起了一股溜溜球的风气,基本上人手一只溜溜球。
女孩子们还喜欢玩跳皮筋啦,弹珠游戏啦,绕绳游戏啦。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热情,成年以后失去了兴趣,可在当时就觉得有趣极了。
上课,下课,同学们一起互相吐槽,聊天,洒水闹着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放学,坐地铁,回家,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爸爸妈妈都下班了,但妈妈还没有回来。
爸爸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路俊雅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模糊的影子是否回应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简单看来,乏味,无聊,全程是路俊雅自己的视角。
谢良道:“不仅仅‘父亲’的形象是虚化的,仔细去看,学校,同学,吃的饭,使用的所有餐具,也全部都是虚化的。”
褚夜淮:“这说明路俊雅不仅仅在家里得不到任何重视,在学校里,也是一样。”
“这吃的都什么东西?”谢良凑近了图纸,“你也过来看看。”
褚夜淮凑近了说道:“不是米饭,是扭动的肥蛆,那些绿色的颗粒也不是绿豆,全是苍蝇卵。”
第二张图还在继续演化。
基本上也符合第二句歌词,“爸爸不管我”,所有涉及到“母亲”的部分,母亲都没有出现。
谢良:“所以,对于路俊雅来说,父亲这个形象,只是意味着一个影子,连正面的五官都没有。”
褚夜淮:“这不就跟我们古早时代,典型的亚洲家庭一模一样的嘛。沉默寡言,诈尸式育儿的父亲,以控制为乐的母亲。
“我都要怀疑,路俊雅这个怨灵,是不是来自古早地球了。”
谢良否定道:“一定不是,你看接下来的四张图。”
第三张图,对应歌词“他们利用我,我真的好难过哦”。
在这个画面里,首先出现的是一句话“以我本相示人,我无比真诚,不愿隐瞒,可无人以真诚待我。”
接着,里面出现的所有人物形象,都变成了兔子。
褚夜淮奇道:“有哪个星球上的物种全是兔子吗?”
谢良:“有啊,距离我们地球最近的粉红星上,不就全部都是兔子吗?”
“不对,品种不一样,粉红星上的兔子们耳朵都是圆形的,路俊雅这个物种长了青面獠牙,这就不是一个物种好吗。”
褚夜淮:“先不看下面这张图,你看看第二张图的画面里。
“路俊雅背上那个怪物有没有出现”,褚夜淮又问道:“路俊雅本人的家庭背景资料,你有的吧。”
谢良说道:“没错,奇了怪了,上面写的是她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没有父亲。”
褚夜淮:“资料是不是被更改过?”
“对,这不是原始的资料”,谢良一边翻看着一边解释道:“路俊雅试图向外界求救,她不会主动更改自己的资料。”
“第三张图开篇也说了,无人以真诚待她,她自己不会留下虚假的资料,有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更改了这些信息。”
“难道是那个怪物更改的?”
“这不是有效的信息,过。”
褚夜淮这时候找了一张报纸,折叠两次放下,接着他直接坐到了地上,谢良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一个一米八的男的,你有这么累吗?”
某个一米八男的看着他,回道:“我坐一会儿,你有何不满吗?”
谢良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没忍住,继续哔哔道:“从我进档案室开始,我就没看见你站过,不是坐着,就是趴着,要么就靠我身上,你很累吗?”
褚夜淮看了他几秒钟,决定忽视这个话题,并不打算接他的话。
褚夜淮点击了其中某一个画面,定格,说道:“到了第二张图,路俊雅本身年龄大了点。
“那个一模一样的怪物并没有出现,是因为,她们两个已经融为一体了。”
褚夜淮继续点击,其中有个画面是路俊雅洗漱时照镜子,镜子上有微弱的反光,能看到路俊雅的脸有瞬间模糊,分裂成两张脸。
性格迥异,能量迥异,但五官完全一样。
至于下面的另外几张图,按照路俊雅自己的成长时间线来安排。
从前面几张图来看,褚夜淮说道:“这个怨灵的能量来源于一个怪物,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
谢良:“你怎么知道这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能量也可能来源于她的父母。”
褚夜淮叹道:“现在,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怨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剩下的几张图,两人继续一起看下去。
三加二等于几?
三加一等于几?
三只兔子加两只兔子,等于几只兔子呢。
这三张图都涉及到算数。
褚夜淮:“到底等于几?”
谢良:“兔子就是指代他们自己的种族,你看这几张图,小女孩在森林里跟兔子们玩耍……”
谢良说到这里就卡住了,褚夜淮:“怎么了?”
谢良说道:“你数一数,这张图上总共有几只兔子?”
图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美丽的森林,小溪流在林中流淌。
褚夜淮看着这几张图,路俊雅抱着三只白色的兔子,身后跟着两只黑色的兔子,在林子里玩捉迷藏的游戏,游戏进行到一半,卡住了。
图纸停止了演化。
涉及到算数的,对应的是3句歌词,这三张图都被路俊雅放在了靠近的位置。
这里是档案室,虽然最近在实施全面电子化,但是一些老资料还是以纸质卷宗的方式,被保存下来。
谢良看了眼这三张图所摆放的位置,说道:“淮哥,这附近全是恶性凶杀案的资料。”
褚夜淮将这三张图纸全部抽出来,摆放在一起:“我看到了,不仅仅是恶性凶杀案,主要涉及到虐待,教唆虐待。”
“这些卷宗你都翻看过一遍了吗?”
“差不多,大致看了一下。”
谢良摸着下巴思忖道:“路俊雅自己变成怨灵之后,犯下的案子全部都跟虐待,奇怪的祭祀仪式有关系,在她还没有变成怨灵,在她还没有彻底绝望之前,她在努力向外部呼救……”
褚夜淮将三张图纸轻轻地放在空气里,这三张图开始了连续的演化,他敲了下纸张:“看吧,果然还是要放在一起。
“才是一条完整的讯息。这三张图被放在这个位置,估计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她为什么对虐待情有独钟。”
前面几句歌词对应的图画还漂浮在空气里。
褚夜淮瞥了一眼。
上面关于“父亲”和“母亲”形象的场景还在继续。
路俊雅这一天考试考砸了,心情非常差地回到家。
她在刻意避开自己的父母亲,她坐在餐桌前默默地掉眼泪。
餐桌上的“母亲”形象还在愉快地吃烧鹅,而“父亲”那个形象仍然是一个虚化的影子。
除了桌子底下,那个若有若无的小型怪物,会主动跑过去,抱住路俊雅的小腿之外,没有人主动问起她怎么了。
路俊雅受不了了,忽然站起身,大声质问:“你们不问问我吗?”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很快陷入了安静。
只能听到“父亲”的虚化形象,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这些声音听上去更像某种机械虫子,而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生命。
除了这些音节,便是“母亲”边吃边发出的砸吧声,“母亲”估计非常享受烧鹅的美味吧,脸上全是满足感,从头到尾都没看对面的路俊雅一眼。
路俊雅哭泣了,依然没有人理会。
这时候,桌子底下的小怪物目光变得凶恶,突然狠狠地撞击了“父亲”的双腿。
“父亲”这个虚化形象被撞地往后倒去,开始骂骂咧咧,捡起桌子上的碗筷丢向路俊雅,虽然听不出他在讲些什么,但能感受到,全是责备。
想吃掉自己孩子的“母亲”,对孩子不闻不问的“父亲”,以及一个藏在桌子底下,藏在孩子背后的小怪物。
只有当孩子变成烧鹅,变得“美味”时,“母亲”才会快乐。
只有当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父亲”才会突然想起来,有路俊雅这么个小东西的存在,在平常,完全看不见孩子的存在。
谢良心道:“这太典型了,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古早地球时代,悲惨的地球人故事么,没想到,在其他星球上,也存在。”
而从“三加二等于几”这张图开始,路俊雅想要传达的信息,就更加直白了。
褚夜淮和谢良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路俊雅的母星,那是一个到处都发出淡绿色光芒的星球,生活在那里的种族,跟地球上的,完全不一样。
三张图纸,像是齿轮,完美的卡在了一起,紧接着,镜头一转,淡绿色星球上出现了一片茂盛的大森林。
这个星球上的主要地貌,就是森林,褚夜淮跟随着镜头,没看到其他什么类型的地貌。
谢良:“还是我们地球上的地貌,更加丰富。”
褚夜淮:“丰富倒是丰富,但问题也很多,各有各的好处吧。”
淡绿色的光芒从图纸上落下,落在周围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谢良两人现在从头到脚都是绿色的。
一只兔子长了路俊雅的脸,蹦蹦跳跳地在森林里玩耍。
她刚刚离开了自家的房子,满脸不高兴,身后始终跟着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路俊雅有时候会跟后面的怪物说话,有时候好像又看不见它的样子。
林子里的植被非常茂盛,五颜六色的,就连阳光也变成了淡绿色,色彩极为鲜艳丰富,可是,却到处都透着一股死气。
褚夜淮:“这林子,有古怪。”
谢良:“没有动物。看了这么长时间,除了路俊雅这只兔子以外,没看到其他的活物。”
褚夜淮点头,岂止是活物,连昆虫也没有,除此以外,这些色彩鲜艳的植被本身,也透着股死气。
就好像它们是被画上去的,尽管路俊雅在这个真实的兔子,在森林里到处玩耍,可是这些植物本身从来没动过。
“三加二等于几?”
路俊雅终于开口说话了。
谢良:“她前面那是什么东西?”
“是个石头?不对,这石头怎么粉红色的?”
“三加一等于几?”
镜头不断被拉近,褚夜淮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覆盖了一层粉红色的物质。
石头旁边有三张被剥好的完整白色兔皮。
路俊雅自己没带工具,只是使用了地面上一些尖利的石头,便能将兔皮完整地剥下来,皮肤本身没看到任何的损伤。
可见这种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遍了,才能如此熟练。
褚夜淮:“她自己就是一只兔子,这算不算屠杀了自己的同类?”
谢良:“如果她是个人,那么现在的场景就是,她杀死了另外几个人,并且完整地剥下了它们的皮肤。”
两人沉默了。
前面三张图是铺垫,是原因,而从“三加二等于几”这张图开始,铺垫和过程已经结束,已经走到了最终的结果。
路俊雅由于过度兴奋,眼睛都红了,她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将这块石头上所有的间隙,全部用肉块组织填满,粉红色的血水沿着缝隙,流到了地下。
另外两只黑色的兔子还没出现。
褚夜淮以路俊雅为中心,在周围的环境里找了一遍。
谢良见他没有发现,指向附近一棵黑色的树。
原来在这里。
两只黑色的兔子相对来说,体型比较小,用黑色的绳子被绑在树上,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四只眼睛就这样,看着路俊雅,看着自己被虐待屠杀之后的同伴,眼睛里全是恐惧。
褚夜淮:“路俊雅这口味够重的,让它们亲眼目睹被虐杀的全部过程。”
路俊雅所选择的这块石头非常巨大,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使用,石头下方沉积了不少粉红色,看上去年代就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