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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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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夜淮低下头,道:“这些受害者们都是主动离开家门,没有受到强迫,到达案发现场的途中,没有任何其他人或者仪器看到,或者拍摄到他们。
“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秘法杀人。
“他们在举行仪式之前,都经历了施虐,受虐,过程步骤一模一样。
“除了这个强大的怨灵,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谢良:“可是我们能说杀人犯是个鬼么。”
褚夜淮一边翻找资料,一边说道:“为什么是7个人,为什么必须是3男4女?路俊雅变成怨灵之后,搞那些仪式,给谁看的。”
谢良说道:“你不如去看看那边电脑,文档翻到第四页。”
听他说这话的口气,是已经找到相关资料了。
谢良停止了自己翻动资料的双手,身形一滞:“路俊雅很快就来了。”他边说边看向档案室门口的位置。
【真有这个人】道具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他们的时间每一秒都很宝贵。
该道具对世界里一切设置有效,包括怨灵,包括还未变成怨灵时的路俊雅。
谢良两人坐在电脑桌的后面,默默蹲下身,这个时候的路俊雅还没有彻底死去,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恶鬼魂。
她尚且保存着做人的一点良知,尚且还留恋着这个人世的温暖。
门被轻轻撞了一下,在安静的档案室里,这声音也显得很大。
一个女性的声音,分辨不出年龄,响起了:“这里有人吗?”
还是同样的声音,回答道:“都下班了,估计没人。”
蹲在办公桌后面的谢良:“难道她在自问自答?”
褚夜淮伸出去半个脑袋,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是路俊雅,可是趴在她背后的是什么东西?
褚夜淮又把自己宝贵的头颅缩了回来,谢良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背上趴着的那个东西,跟她长地一模一样。”
褚夜淮从茶杯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盯住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路俊雅,默默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冲出去时,被谢良一把摁住。
褚夜淮:“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里是她的世界,对她来说,我们现在一个是刑警队长,一个是大学刚毕业来实习的愣头青,她随时能要我们的命。”
“不行,她就站在这里,我直接弄死它,我们就能出去。”
褚夜淮认为,用上自己武器库里一堆道具,高价屯的攻击性武器,弄死一个还在摇篮里的怨灵,难道还不简单么。
谢良又一把拉住他,褚夜淮:“干嘛?”
“你听我的,真的没用,这就是设定,只有我的道具才有效,你跟另外的玩家进的是土拨鼠支线,很多武器会自动失效。”
谢良这一拉,两个人又靠地很近,看上去像一对小情侣合谋起来,鬼鬼祟祟办坏事的样子。
褚夜淮内心os:玛德,怎么动不动就靠这么近,老子要离他远一点。
褚夜淮:“这一年她多大?”
谢良:“也就十几岁”,他们就看着路俊雅跟她背上的那个怪物,在档案室里玩捉迷藏的游戏。
诺大的档案室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却是两个人在对话。
她们玩得真开心啊,整个档案室都回荡着女孩们快乐的笑声。
背上的路俊雅唱起了歌,每当她唱一句,路俊雅本人就在档案室的某一处塞点什么东西。
歌声本身的意思简单明了,谢良两人记下了路俊雅塞东西的位置。
歌声唱到最后一句了,路俊雅背上的怪物一双眼睛到处乱转,逐渐锁定了褚夜淮两人所在的方向。
“我的头,我的头……”
在她说出“在这里”这三个字之前,谢良抢先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她,往门的方向一指,说道:“在那里。”
路俊雅愣在原地,背上的怪物盯着他,盯地谢良脊背发寒。
但最后这一句免除死亡的正确答案,已经说了。
现在的路俊雅暂时拿它没办法,她已经放好了所有的东西,准备离开。
褚夜淮:“最后这一句的正确答案,有效时间是多久?”
谢良:“在每一个世界里,都只有一次,除非你换了世界版图。
“如果你第一次摆脱了怨灵,到了下一次,它对你的控制会变强,你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一步。
“在第一个问题,三加二等于几那里,你很有可能就出事了。”
褚夜淮:“不就等于五么?”
谢良:“不是,在怨灵的设定里,正确答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两人走向档案架,寻找刚才路俊雅放东西的位置,她放的位置并不隐蔽,总共十句歌词,除了最后一句,每一句歌词对应一张图。
总共9张图画,看上去像是从童话故事书上撕下来的,边缘毛躁的很。
褚夜淮:“看来路俊雅,不是一个爱护书籍的好孩子。”
九张纸连在一起,完整地解释了所有歌词,如果再延展开去,也许能猜测到路俊雅力量的来源,以及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褚夜淮:“她怎么想到将这些图画,塞进档案柜里?”
谢良:“也许只是小孩子单纯觉得好玩,她刚才不是跟自己玩地很开心么。”
褚夜淮:“也可能,是在求救。”
“但她的呼救注定是不可能被听到的,画这么抽象,哪个普通人能看懂。”
“这画,是动态的,你看,它自己会演化。”
谢良接过褚夜淮递过来的纸张,原本静态的人物果然开始了对话。
甚至于,画的背景上有雨,他们周围一米作为半径的空间里,真得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当褚夜淮伸手去接触这些雨水时,这些雨水很快就消失了。
第一张图。
对应歌词,“妈妈要吃我”。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书桌前,房门的门口站着一个肥胖,严肃的妇女形象。
褚夜淮指着这个妇女,说道:“我见过,这是她的母亲。”
画面开始动了。
“母亲”站在门口,盯着路俊雅,一句话没说。
路俊雅急忙坐直了身体,头上出现一朵黑色的能量团。
“母亲”依然不满意,慢慢走进来,就站在路俊雅的身后,不声不响地监视着她写作业。
谢良看见路俊雅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母亲”蠕动着嘴唇,发出低沉粗糙的声音,听上去不像人类:“我就喜欢看见你,赫赫赫,从早到晚做作业,赫赫,你不要出去玩,你做作业,我就有安全感。你为什么不快点长大。”
路俊雅头上的黑色能量团变得更浓重了。
她的头上出现无数管道,黑色的能量从这些管道里,流进她的躯体。
画面上镜头一转,变成了“母亲”年轻时的形象,身段变苗条了,神采变飞扬了。
但在“母亲”头上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一朵黑色的云团,伺机而动。
“母亲”这时候还没有生育,看到邻居家的小孩跑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我可喜欢小孩子了。”
镜头又开始变化,同样的画面背景,同样是一个“母亲”的形象,这时候换成了,对面一户人家的小孩跑了过来,这小孩长地不是辣么可爱。
“母亲”嫌恶地别开了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母亲”的喜欢是有条件的,只有能够带来快乐的小孩子,才能赢得所谓的“喜欢”。
谢良:“她不是说很喜欢小孩子么。”
褚夜淮:“如果她口中的小孩子无法带来任何的利益,她就不喜欢。快乐,舒适的关系,这些都是利益。
“如果没有这些利益,人不可能产生喜欢这样的情绪,情绪本身就是一种物质,多巴胺,催产素,肾上腺素之类的。”
谢良:“歌词里面的母亲要吃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褚夜淮:“怎么吃?就算在古早时代里,直接吃人也是犯法的。”
谢良:“继续往下看。”
画面的演变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居然真地演变出,吃与被吃的画面。
“母亲”的形象端坐在餐桌前,路俊雅这时候变小了,像一只烧鹅一样,蜷缩在餐盘上。
“母亲”开始用餐了。
她用精致的叉子戳在烧鹅的身上,路俊雅这只烧鹅的脸上满是悲伤。
她的手臂没有了。
她的手掌没有了。
她的肌肉在一片片消失,刀叉切割的手法很精致,“母亲”能确保被切下来的每一片,都是完美的。
烧鹅身上的肉在逐渐减少,逐渐显示出里面的骨头。
叉子每戳一下,这一整只烧鹅就原地抖动一次,她的悲伤就更深一分。
这一段画面就让谢良两人看不懂了。
难道这是真实的场景再现?路俊雅所展现的画面很简单,但她真正想表达的东西是什么呢?
谢良又将这个画面倒回去,再重新看一遍。
褚夜淮:“你看,这个母亲的形象在说话,桌子底下是什么东西?”
“母亲”用餐的背景是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墙壁上已经发霉了,漆黑的污渍到处都是。
桌子上也是一样,到处都是破旧的缝隙,乌黑,暗红,浓稠的液体在桌子上流淌,好像活的一样。
正因为整个背景都很暗,所以最初谢良跟褚夜淮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色彩明亮的“母亲”和餐盘所吸引。
现在,他们看到在桌子底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
一个小人版本的“路俊雅”,浑身脏兮兮,几乎跟身后的背景完全融为一体。
小人安静地看着那个“母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漆黑。
谢良:“这个母亲正在说话,听,她一边吃,一边在说话。”
她在说什么呢?
褚夜淮:“听声音,说的是真美味。”
谢良:“但是你看她的嘴型,说的是我爱你。”
“真美味。”
“我爱你。”
路俊雅想告诉他们什么呢?
到底什么是爱?
在古早宇宙时代,当真正的神化身还未降临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理解“爱”是什么东西。
直到神的化身来临。
神自己是不会亲自来的,因为能量太过强大,如果直接降临,整个世界都会坍缩,消失。
褚夜淮当初亲眼看到过,神的化身降临,就在降临的那一瞬间,地表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明白了“爱”是什么,真正的神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在那一瞬间,褚夜淮才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地狱里。
就像是太阳一旦出现,便能普照万物,在那之前,那些生活在黑暗里的生命,从未见过太阳,因此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温暖”。
所谓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爱”是灵魂一种完美的状态,它并不依托任何外物而存在。
爱就是爱,有的凡人看到神使降临,自身许多的需求都被满足,因此,凡人说,神爱世人。
可爱就是爱啊,为什么要在这个字的前后,分别加上固定的名词呢?
当这副画上的“母亲”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其实她真正表达的意思是,你的出现本身,能满足我的需求,我的需求被满足了,于是产生了大量多巴胺。
古早人类从未摆脱过肉|体的需要,因此也从未摆脱过肉|体的控制。
这一张图后面的演变就更加直白了。
“母亲”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怪物,追逐着路俊雅,女孩在前面仓皇而逃。
无穷无尽的黑色在画面上蔓延。
谢良道:“当母亲这个形象出现时,路俊雅身边的怪物都会出现,只是并没有趴在女孩的背上。”
褚夜淮:“但随着出现的次数增加,这个怪物跟女孩越来越近。”
谢良:“这里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母亲的形象,跟这张图里的完全不一样。”
褚夜淮:“难道路俊雅真正的母亲被掉包了?或者,那个让她恐惧的形象,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为什么会不一样?”
谢良:“我们不用纠结这一点,总之,先把这个母亲的形象记下来。”
褚夜淮:“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所看到的‘母亲’的形象,是路俊雅自己真正感受到的,‘母亲’的样子,而不是‘母亲’本身躯体的样子。”
此时,谢良抽出了第二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