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花倦》半城烟絮

5、猫和猫

　　初安乍一在人群里看到李瑾瑜就把头埋在了颈窝里，属实不是他害羞，只是这个重逢场面有些尴尬得不行。他此刻正抱在一棵槐树的枝干上，在他不远的地方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花猫，初安和它面临着同样进退两难的问题。
　　自上次医院一别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了，柯素恢复得很快，李瑾瑜的假也很快到期，实在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再往医院里钻，白初安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忙碌。
　　李瑾瑜搭着梯子爬上墙头和白初安四目相对时，初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可在李瑾瑜非常认真的将手递给他时，他却又强撑着面子，尴尬的笑着扶着李瑾瑜的手下树，当初安盘算着如何先走一步时，李瑾瑜将那只花猫递给了初安。
　　“白医生家住这边啊？“李瑾瑜收拾着东西问他。
　　“啊,对…“白初安有些尴尬，不住所措的摸着怀里的毛团子，毛团可能受到了惊吓缩在初安的怀里一动不动。
　　“这是你家的猫咪？“李瑾瑜指了指。
　　“啊，不是，是流浪猫吧。我回家的时候看它一直喵喵叫，下不来，我…“初安安抚着怀里的猫咪。
　　“然后你就上去了？“李瑾瑜带着笑意的接过他的话茬。初安的脸瞬间红得像旁边刘奶奶养的那束玫瑰，与糙得泛黑的李瑾瑜不同，初安如同他的名字那般，像是初雪一样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害羞让他全身笼上了粉色的红纱。初安站在他的右侧，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初安低着头，细软的发丝以及阳光下显现出来的绒毛在他的脖颈上随他的呼吸微微颤抖，痒到了李瑾瑜心里。他忍不住抬手，想要将那细软的毛发抚弄开，露出他光滑的脖颈。
　　“唔…”初安痒得缩了缩脖子，捂着被触碰过的地方退半步看着他。
　　“那个，有花瓣掉进去了，我给你…”李瑾瑜摊开左手，手里笼着几片白色的花瓣，他觉得右手指尖有些烫，将手背到身后由不得用大拇指揉搓了几下。
　　“哦…”初安微微点了点头，被触碰到的地方发起热来，烧的他的脖颈愈发红，连带着刚才未降的余温。
　　初安在心里暗骂自己，二十几岁的人还被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弄得跟个大姑娘似地害羞。
　　“好了，我到家了，你也快回队里吧。”初安拗不过执意要送他回家的李瑾瑜，扶着自己家的门栏无奈道。
　　“看你到家就行，那我回去了。”李瑾瑜从他怀里将猫抱过来。
　　“你想养它吗？”见初安有些疑惑，李瑾瑜回答他。
　　“唔…我可能没时间，但是…”初安沉思着，自己确实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照顾一个小生命，它也是拥有着独立灵魂的生命体，于人类的寿命而言，对于它的时间流速更快，医院繁杂的工作注定了初安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给予它陪伴，若是毫不负责任的将它留下来，给它的只有漫长的等待。
　　“那我就先抱回队里养着，你要想见它，我就带它来见你，或者你去找我。”李瑾瑜捉住小猫玩弄他肩章的爪子。
　　“嗯，行。”初安点点头。
　　“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初安冲他挥挥手。带着夕阳的余晖，初安站在院落中，微微笑着看他。
　　手指间好像更烫了，他右手大拇指捻着食指。
　　“白医生！”在初安即将关门的时候，李瑾瑜叫住了他。
　　“怎么了？”初安疑惑的看着他。
　　“下次…下次…没什么。”李瑾瑜看了他一会，低下了头，没说话。等了一小会儿，抬头强牵着嘴角冲他笑道“没事了，你回去吧，再见。白医生。”
　　他转身，初安有些疑惑，却也是点点头冲李瑾瑜道别。
　　下次，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送你栀子花吧，他想。
　　“李瑾瑜出列！”在他归队的时候，队长已经等候已久，同样等候着的是队长的魔鬼般的惩罚。
　　“告诉我！救个人下树需要三个小时吗？”队长罚他做一百个俯卧撑，而他踱步在他边上转悠着。
　　“报告！不用！”汗水沿着额角汇聚在颌下，部分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大部分的顺着脖颈滑进他的胸膛打湿衣衫。肌肉将T恤撑出性感的幅度，李瑾瑜绷着脸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个动作。
　　“那告诉我！你多余的那两个半小时去干了什么！”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李瑾瑜想到了初安，想到了那个令人心里发痒的脖颈，嘴巴微张了几下，最后紧紧咬住。
　　“回答！“队长吼道。
　　“报告队长！我不能回答！“吼完之后，李瑾瑜继续默不作声地做着俯卧撑。
　　“那就再加一百个！“队长有些气急。
　　“队长！人家追媳妇儿去了，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柯素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吼着，惹得一众队友煽风点火般地怪叫。队长的脸松动了几分，看着他逐渐泛红的耳朵生出想要逗弄他的想法。“李瑾瑜！“
　　“到！“
　　“他们说你去追媳妇儿去了，对吗？回答我！“队长站定看着他。
　　他没回话，只是奋力地做着俯卧撑，最后几个做完后，他站定，平复了下有些凌乱地呼吸，缓步走到队长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神认真的回答到。“报告队长！是！“
　　“早说嘛，给你批半天的假。“队长突然笑了，喏吁着用眼神打趣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到了当事人的回复，一旁的气氛组更加的卖力，哟吼着个不停。
　　“你来真的？真看上那个白医生了！“趁着人混乱，柯素冲过来和李瑾瑜咬耳朵。
　　“嗯。“李瑾瑜点点头。
　　“可你俩都是男的。“柯素还是有些顾及，压低着声音在李瑾瑜耳边说。
　　“我喜欢他，无关他的性别。如果他也喜欢我，那我愿意为他背负世俗的眼光，只要我们有彼此就够了。“李瑾瑜擦了额头上的汗水，停下脚步将气息平复了些，认真的看着柯素。
　　“可如果…“柯素继续追问。
　　“可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会恪守本分，绝不越线，我只看着他就好。他欢喜，我便足够了。“李瑾瑜看向校场角落里的那颗老槐树，槐树的花垂下枝头，他仿佛看到了那人趴在枝头伸手够那只小猫的样子，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胆子。
　　原本他并未觉得那人有什么特别，可就是那个普通的人让他想得心痒，在柯素回到队里的那段时间，他每晚辗转难眠，总觉得差些什么，直到今天那一眼，才惊觉，那人早已被刻在了他的心里。
　　今天的月色真美，让我想起了初见你的那个夜晚，每束垂怜在我身上的光，都透过毛孔融入我的骨血，让我对你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