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97、拔毒 “这……”

　　“这……”
　　“无妨，我撑得住。”听着湮晖嘴里的话，应当是面露难色，不好开口了，才出言安慰道。
　　但湮晖还是不肯开口，北凛春心里便有了个大概，只怕是时日无多。
　　“那什么时候能拔毒？”
　　“仙尊是想……”
　　“我不想意识糊涂的走这最后……”忽然北凛春就噤了声，等不到他及冠了吧……
　　“抱歉，这我不能做主，你如今的状况实在太凶险了……”
　　“上神，当年可有什么遗憾？”
　　这……湮晖闻言突然抬头盯着北凛春看，不明的光线映照在双眼的鲛绡上，闪着不明的光，湮晖知道北凛春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在盯着他，把他的心底都看透了一样。
　　遗憾吗？
　　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时间太久了，他快记不清那个帮他抗下罪责的人了。
　　那个原本有着大好前途的海神殿下。
　　湮晖快记不得那个人的容貌了，就好像当初第一眼把北凛春认成了越翎一样，其实他们两个除了是同族人之外没什么相像的了，似乎只有那深蓝色的长发很像了。
　　越翎骨子里都是温柔的，那个人从来不会质疑什么的，而北凛春不同，他骨子里就是宁折不弯的，他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来，哪怕你强大到无可比拟。
　　湮晖忽然想如果……如果一万年前是北凛春在，他会对那位殿下做出的判决有什么异议吗？或者说是反抗。
　　越翎对于那一次的判决没有丝毫异议，只是在最后，请求削去神职，自愿赎了他一半的罪责。湮晖明白越翎即使位列上神都不敢质疑，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被那个人提拔上来，一手培养的，他和越翎都是因为自小天赋绝佳，在仙界盛会了露了脸，被上边的看中了，当时没有上神之位也进入了神界修炼，如此一步一步到掌握一方重权上神尊位。
　　所以……
　　“上神？”
　　北凛春轻轻一声，把湮晖的思绪唤了回来，本来北凛春是想问他意下如何的，却不想过了半晌这人也不说话了，北凛春猜测应当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忍不住提醒他，却不想湮晖虽然有些动容却依然坚持要询问星芝冥他们的意见。
　　“师尊，不能啊，现在拔毒，我怕你……”撑不住啊。神厌听湮晖说了他师尊想要现在就拔毒一时着急，直接到了北凛春身边。
　　“别那么快反对啊……且听我说啊，时间越久毒素越浸越深啊，我的身体，我比你们清楚多了……”
　　“可是……”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昧的不做声，北凛春便知道，自己能说服他们。
　　“拔毒吧……”北凛春异常坚定的说。
　　“我陪你——”神厌立刻占了过来。
　　“我也——”钟离霁见状也跟了过来。
　　“添什么乱都出去——”星芝冥大喝了一声，看见这几个人都头疼，还陪他？这赔的是我的命数差不多。
　　“哦”钟离霁悻悻地低着头应了，慢慢的挪着要出去，顺手拉上来他大师兄。
　　“你留下——”钟离霁闻言疑惑的抬头，师叔不是要他们都出去吗？怎么……果然了师叔只指着他身旁的大师兄道，无法钟离霁只好和衡音一起出去了。
　　关上门后流川还好奇的看着看着出来的俩人，关键是现在钟离霁还一脸不理解的转头问衡音道：“我也想陪师尊啊，为什么师叔只让师兄陪着啊……为什么啊？”
　　余景闻言低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家主上自然是配啊——
　　衡音挑眉，看着他二师兄眼睛，看的无比真挚，最后来了一句：“你不懂。”便抬脚就走，她这个师兄啊，有点儿过于呆了，自己才没空陪他呆呢？海国的事务要处理，这边的事务她也要帮衬着，得，自己愿意在门口等着，你就等吧。
　　衡音这颗心也是悬着的，但是有澜语珠在至少是能保得他师尊无忧的。
　　这边神厌询问着星芝冥要如何拔毒，星芝冥只道他要施针，于是神厌扶着他师尊，湮晖倒是给星芝冥打下手了。
　　湮晖拿着那一堆瓶瓶罐罐的盘子待在星芝冥身侧，看着北凛春这鱼尾伤势倒是好多了，有的地方已经新长出了一些鳞片只不过，似乎没了琉璃鳞的光泽，应当是普通的鱼鳞了吧。
　　“看哪儿呢？”星芝冥没好气的说着，拿过那托盘上的银针开始消毒，消毒倒也简单不必用火，让神厌施个灵力就行。转过来拿个针吧，星芝冥就瞧着这人眼睛一直盯着他师弟的尾巴看，要是不是原身，那不就是盯着他师弟的腿看吗？
　　这一个二个的……
　　星芝冥让神厌把他师弟的衣服撩开，先下针在腰侧上，这点子疼倒是受的住，不似当初剔除腐肉了，那一刀一刀的，最后星芝冥自己就算是知道这是在救人但都不忍心在下刀子了。
　　“师叔……”
　　“叫什么叫？”星芝冥正在北凛春手臂上扎针呢，神厌这么一叫唤差点扎偏了。
　　“不是……师叔你快看——”神厌的声音有些着急了，他师尊靠在他的怀里，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喊星芝冥。
　　星芝冥循着声音望过去，先前下针的几处，那针已经完全发黑了，这……
　　星芝冥当即拔出了腰侧的那两根发黑的针，让神厌立马把他师尊翻过来，由于在拔毒之前，神厌为了让北凛春少些痛苦，就施了术让北凛春处于一个半昏迷半有意识的状态。
　　星芝冥也顾不得了，他没想到那些人下的药竟然如此虎狼，药性太猛了些，现在只有尽快把剩下的毒素逼出来才好。
　　紧接着一根接一根在北凛春背后的穴位上施针，此后每下一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北凛春似有所感的震颤了两下。
　　“这，你们快看——”湮晖忍不住惊呼了一口。
　　你也乱叫个什么劲儿？
　　星芝冥和神厌看过去，北凛春的鱼尾正在慢慢褪去，化成了人形的双腿，但是肌肤不如背上莹白，倒有些发黑……
　　“看什么看——”星芝冥最先反应过来，随手抓了旁边的衣物就给北凛春盖上，接着怒气冲冲的盯着湮晖。
　　“你也不许看……”而后又气势汹汹地朝神厌吼了一句。
　　我？神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选择闭嘴。
　　星芝冥在默念了几遍我是医者，我是医者……才颤颤巍巍地从脚那边掀了一处查看伤势，肌肤发黑应当是拔鱼鳞的后遗症，就算是变成了人形，尾巴没好，腿也没好而已。
　　“师叔——”
　　你又在叫什……
　　“师尊他吐血了——”
　　……么东西啊？
　　入眼处便是一片偏暗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