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96、两难 那日被喘不

　　那日被喘不过气的威压抑制之后，骨妖拼死上了长没山把他们快要失去控制的尊主带了出来，而他自己深受长没山结界的侵蚀，东陵君闭眼调息的时候，自骨妖脚底开始灼烧，在东陵君睁开眼之前就已然是一片灰烬了。
　　东陵君坐在那空间嫌隙看着骨妖的飞灰枯坐了三日，盯着那些错乱的时空，指尖最后的灰烬也湮没在这时空的尽头，东陵君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什么都做不到，救不了越翎，解脱不了兄长，这万年以来似乎都是空候。
　　自己的这个下属也是蠢的很，进去救他做什么啊？我死了，他不就自由了？算起来他追随我也算是有万年了，他还记得他记事的时候，兄长就已经穿上盔甲，撑起了整个家族，听说追随的还是神界的那位神王继承人，然而羽族栖息地在仙界中，兄长的品阶在上神之位，在神界，只有上神才能待在神界，他见不到他兄长，只有一个眉眼很温柔的哥哥每次从神界述职之后返回海神域会带来他哥哥的消息，会哄着他，会带着他玩。其他人只会一昧的拿他和哥哥比较，在一昧的催促他修炼，那什么修炼真的好无聊啊。
　　后来……
　　后来他不记得了，这一万年真的好长啊，长的他只记得那场大战之后，他们追随的殿下亲口颁下谕旨把羽族整族从仙界剥离出来，困到拿什么半空的浮云之翼上，他兄长的殿下说他们害死了神王，要让他们赎罪，可是凭什么罚的是越翎啊。
　　那个如同海洋一样温柔的海神就在他面前化为飞灰，他的兄长被囚禁，只有他躲过了一劫，至于他为什么会躲过那一劫他也忘了，只知道在这些人间界四处流浪着，寻找一个契机，他要那个高高在上，独断专横的神族付出代价，可是他等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做啊……
　　直到那什么魔族给了他这个方法，他能救出兄长和越翎的方法。
　　他等到了北凛春，那个病弱的小鲛人，一出生就被他断了鱼尾强行改造成了人类，缠绵病榻三十多年，虽然知道澜语珠强大的能力会帮他恢复，可是在他的计划里却好似早就觉得了要特地去折磨他一样，纵使他后来觉得这个壳子给越翎用甚好，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肯呢？
　　我养了他近二十年，他的性子为什么会是哪种呢？
　　东陵君好像是觉得他是北凛春的师尊，北凛春的一切都得听他的，倒也难怪，没人教过他这些，从小到大便是修炼啊什么的，对啊，别人什么思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者的，他才是支配者啊，可是他支配北凛春失败了。
　　那……东陵君在这里等什么呢？他如今重伤，这“桥”也未筑成，他就好像一败涂地了，不该啊，为什么啊？只要搅乱了两个人间，天道秩序紊乱，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也会收到天道的责罚吧，可是他为什么就坐在这里不动了？
　　东陵君从怀中拿出了那颗鲛珠，似乎这熠熠生光的星辰都失了颜色，对，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他要带越翎回家，他才是最配的上做神明的。
　　这边神厌接了秋月的书信之后，打算回浮云之翼一趟，但是又不能放下他师尊，想着把人带走吧，星芝冥又死活不同意，谁都别想把他的宝贝师弟带离，然后神厌又想着那就把星师叔一起带过去吧，还没同人说呢，流川倒是机灵直接把湮晖给接到了苍梧山。
　　湮晖还没喘口气就被抓到了向晚居，当然北凛春是熟睡的，但是除了神厌还有星芝冥、钟离霁和刚刚赶回来的衡音，星芝冥来这里纯属是不知道神厌请的这个人是谁，他倒要看看他能瞧出什么名堂出来。
　　其他的流川余景加上秋月都在门口往里面探着，秋月知晓北凛春的近况之后可叹了好长一口气，默默收起了他之前高价收的衍玉仙尊图，多好看的人啊，那么好看的眼睛，竟然……
　　湮晖虽然被拖进来了，但也确实没什么脾气，毕竟之前自己的身体已经飞灰烟灭了，这副壳子，全是躺着那里的这个人的琉璃鳞炼化的，他也不敢有什么怨气啊，再则，他弟弟把人害得这么惨，这群人没有先上来质问他就不错了。
　　湮晖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是用灵力探个病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一探湮晖心里就惊了一下，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默默收回了手。
　　神厌急切地问道：“前辈，可看出来什么？”
　　“他有什么症状？”
　　“整日里昏睡，而且神智大多数时候是不清晰的，也不认得人。”钟离霁接着道。
　　“那……”湮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您是否是看出了什么？”星芝冥看着样子心下定了七八分。
　　“星长老，您是这天下间医术集大成者，何闭麻烦于我……”湮晖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星芝冥早就有了办法，却一直不肯说罢了。
　　星芝冥叹了口气，示意衡音关上了门窗才缓缓道来：“他如今这个样子，我不是没有办法，实在是两难之境啊……”
　　“他如今不识人，多半是之前给他灌得药的缘故，这层毒要是拔了，他的意识会清醒不少，但是他这身子早就亏损的厉害，而拔毒根本不能停的，我怕他撑不住……但是不拔毒，那之前的毒素也会进一步侵蚀，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换了方子的熬药先稳住他的气血，更何况，他外伤也不轻啊……”
　　在星芝冥进一步解释后，整个房间里都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却不想昏睡了半天的北凛春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此刻听着房内气息应当不止有神厌一个人的，却没有大吵大闹起来。
　　只唤了一声：“神厌？”
　　“师尊，我在……”神厌大跨步过去，拿了个软枕放置在床头，扶着北凛春坐了起来。
　　“还有谁在？”北凛春有气无力地闻着，其他人心里都是一惊，今日……
　　“师尊，你认得我们啦？”钟离霁想也没想就出了口。
　　“认识……你们都是小笨蛋……”那声音虽小，但是充满了嫌弃，真像以前师尊好好的教育他们的时候。
　　钟离霁此刻也欢喜地凑了过去：“师尊，你可算认得我了，上次您清醒的时候是阿音在旁边的，我来的时候，你就叫我滚出去……我……”
　　钟离霁这话里话外都是委屈，但是谁也顾不上哄他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这位前辈说……”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不敢呆着了：“快些，趁着我还清醒”。北凛春又催了一声，神厌和星芝冥才快步出去，守在门口。
　　“我……还剩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