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95、生机 往常一样，

　　往常一样，神厌坐在床榻边儿上看卷宗，钟离霁端着药进来就是这副场景，他师兄的一只手臂还被师尊枕着，其实这还好，有几次钟离霁进来的时候，他师兄在床榻的外侧，直接揽着他师尊半边身子睡得，只可惜钟离霁就算有什么疑惑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更何况，他在苍梧山有些幸存弟子嘴里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可是又想了想自己幻化成七八岁的孩童都能被传成师尊的私生子，便又觉得没什么了。
　　神厌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抽出了手，揉了揉被压麻了的手臂，看着钟离霁似乎有什么话要交代指了指门口，示意出去说，瞧着他师尊还在安稳的睡着，神厌也就掩上了门出去了。
　　“怎么呢？”
　　“师兄，师尊还是老样子吗？”
　　神厌点点头，依旧不认识人，除了他都不许别人靠近，因此钟离霁和衡音来看来送药都要趁着他睡着了悄悄进来，就连星芝冥来诊治也是如此，要是醒着，就施个术法让人昏睡过去。
　　“唉”钟离霁挠挠头，说：“这个药方星师叔换了新的没之前那么苦了，而且星师叔还做了不少甜的小吃食，师尊要还是不肯吃药，给合着这个递……”
　　“对了”钟离霁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什么似拍了拍手：“我得去帮玄度大师兄去了，重建山门还有好多琐事呢，师妹回了海国一趟，说是取什么药材去了，明日回来……”
　　说罢，往里看了一眼，就走了，神厌轻悄悄地进去发现那药还热着，正好他师尊还睡着，一会儿起来了再喝，但是怎么不见他师弟说的小吃食，这家伙该不是忘了拿吧？
　　神厌又看了看熟睡的北凛春，心道这出去一小会儿应当是无事，况且师尊鱼尾上的药要换了，正好去星师叔那里取回来，瞧着头顶子上的澜语珠，原本师尊是鲛人原身一个是放置在水中才行的，只不过伤的太重了才剔除的腐肉怕又坏了，所以才拿澜语珠护着，神厌觉得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就去星芝冥在的山头了。
　　只不过他一走，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星垣。
　　星垣把星瑞带回了璇星宫之后，也没怎么养伤，心里记挂着北凛春也就直接来了，开始还疑惑院子里怎么没有其他人，但并没有多想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好巧不巧，这动静正好惊醒了熟睡的那人，低低唤了一声：“神厌？”
　　无人回应，北凛春警觉起来：“谁——是谁——”
　　“春春，是我，我是星垣……”星垣本欲解释让他不要过分紧张，谁知北凛春一听陌生的声音就直接尖叫起来。
　　“谁？出去——出去——”说着起身向里面蜷缩过去。
　　“我知道你恼恨我，但是……”
　　偏生星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北凛春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力极好，自然知道这个人的动作是朝着哪边儿来的。
　　那些个暗无天日的日子记忆太过于深刻，恐惧都刻在骨子里，肉眼可见的这个人汗涔涔的，抖得越发厉害。
　　“别过来——”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手中的被褥攥的越发紧了。
　　哐当一声，神厌刚到就听见他师尊的尖利的哭叫，手中的东西全摔在了门口：“师尊——”
　　听到熟悉的声音，北凛春那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径直扑了过去，嘴里还叫着：“出去”诸如此类语无伦次的话。
　　“好好好，让他出去啊，没事了没事了”神厌一边轻声安慰着，一遍手摸着他的背部，偏过头来对着星垣道：“听到了吗？还不滚——”
　　星垣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手指擦了擦衣角，无可奈何的退了出去了。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神厌如是说着，可是身上挂着的人死活不肯松手。
　　“不许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没事了啊”
　　好不容易北凛春松开了，神厌就要起身，结果被一把拉住衣角：“去哪儿？”
　　“我不走，我不走，我换个姿势坐着。”神厌说着就侧坐在边儿上：“要不还休息一会儿？”神厌瞧着他师尊刚刚动作太过剧烈，底下鱼尾的伤口又开裂了，但刚刚自己拿回来的东西全摔了。
　　无法，神厌召出困龙，幻化成人形的奶娃娃虽然极其无语，但还是去帮忙了，比较困龙这几日真的没休息好，也是看着他的主人忙里忙外的，大约能感知到他主人心绪不佳，所以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上万年的的神器了，还能把叨扰休息，这气就洒在杵在门口那人的身上了。
　　反正那个人修为不够看不见他，踹他两脚怎么了？
　　困龙又去星芝冥那里拿药这一下，钟离霁就知道了，放下了手头事务，赶回了向晚居，本来钟离霁为了不惊扰他师尊修养是搬出了向晚居的，现在回来了，也不敢进去，只敢站在外边儿候着，和那个不想看见的人大眼瞪小眼。
　　“钟离霁，你师尊他……他到底怎么了？”
　　钟离霁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钟离霁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时辰，神厌这时候早把北凛春哄睡了，换了药，顺便把眼睛上鲛绡也换了，才出来。
　　出来了，神厌一挥手就是一个隔音的结界扣在了门上。
　　“怎么呢？”神厌把那三个字咬的分外重：“你说怎么呢？你们给他灌了那么多的药物，把他折磨得谁也不认识了，你现在来问我们怎么呢？”
　　“不是，我……”没有。
　　只不过没有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心智是几岁，反正如你所见，你们把我一尘不染的师尊，从神坛拉下来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你倒也如愿了吧？我承你们星大宫主救我的情分，还有冒死和我们合作的份上，就请星二公子不要再来打扰了，行吗？”
　　星垣无话可说，朝着那紧闭的大门揖了一礼，施施然走开了。
　　“师兄，师尊他没事吧？”
　　“无事。”神厌瞧着那人落寞的背影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滋味，反正这个人别来烦他们就是了。
　　回想着那像猫儿一样乖的师尊蜷缩着睡在那里，叫着他别走，一如当初神厌初来苍梧山，除了北凛春谁也不要，他师尊会去一堆什么修炼功法里找出适合给孩子讲故事的书，坐在他的床边哄着他……到如今这角色竟然是互换了。
　　“对了，师兄，北边儿浮云之翼来信了。”说着，钟离霁就递给了神厌。
　　神厌看着那字迹应当是秋月的，信中也没说什么只说一切安好，只不过……
　　只不过，多了一个族人，那个人自称是湮晖……
　　湮晖前辈还活着？
　　那……他作为远古神祇，那会不会知道什么办法来救他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