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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见山 他为什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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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在笑?为什么那笑意里有难以言说的悲哀?
那么浓烈,那么悲切,到底在哪里看见过,这份不属于亦桓的情感?这个东倒西歪的墙头草,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浓烈情感呢?
趁着东陵君愣神的那一瞬,神厌竟然从那晋位的灵场中挣脱了出来,困龙枪以极其强劲的势力扫过去,不想那一击正中东陵君右肩,那血腥味和些许疼痛才让东陵君回过神来。
该死的,多少年了,竟然如此分心——
这一击中了,神厌也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胸腔一口热血喷了出来,落在困龙枪的银色的枪尖上,闪着细碎的光。
东陵君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和他同族的少年,这个封天戒和困龙枪择选的新主,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强行终止晋位,这反噬只怕是不轻吧,这样不计较后果,可像极了他的那个小徒弟呢。
或许这就是阿凛选中他的原因吧。
“师兄——”衡音挣扎着穿过灵场,来到神厌身边,关切的看着神厌。
神厌摆了摆手,没力气说话,但还是示意自己没事,只不过是握着困龙枪的那只手在不住的颤抖着,那鲜红的血液一点一滴的落在这神殿的地面上,似乎在映照些什么亘古的叹息。
“我们才是同族,你如此自断前途又是何必?”不知怎的,东陵君捂着伤口竟在此刻游说起了神厌。
不错,如此强行中断晋位就是在自断前途,可是你在劝我,踩着这么多人的血肉只是为了回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想过,也不曾想去的地方,什么神界人界,什么世外桃源啊,有什么重要的,什么前程我也不要,我只要你把他还给我——
“尊主——尊主——”外边儿骨妖焦急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尊主,苍梧山那边儿出事了,大量的北方修士涌入,控制住了局面,尊主,我们得撤了,尊主——”
骨妖进不来,只能传讯给东陵君,不知怎的,自从他们尊主进去了之后,骨妖就觉得不太对劲,果不其然过了几个时辰,苍梧山那边就被控制了,该死的,这群人消息为何如此灵通,竟然撑着苍梧山防守空虚,趁虚而入了,现下尊主也失去了联系,到底如何是好。
“哦,你们算计好的?”
“倒也不用算计,你不得人心,自然有人帮我们。”神厌不想多言,只想速战速决,现在的东陵君的实力根本没有上神之力,更何况,这座神殿就是天然的压制力。
“你以为,在这里我就真的动不了你们了?”言罢,东陵君带血的手指向了早早倒在血泊里的亦桓:“传说史载都不一定是真的对吧——”
这血淋淋的例子不是正好吗?
“朗月——,你又不乖了。”
“越翎?”
“朗月——,朗月……”
不,不可能的,越翎怎么可能在这儿呢?对对对,就是眼前这个小子骗他的,越翎的部分神魂都还在北凛春体内蕴养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朗月,别胡闹了,朗月……”
“滚开——,你不是他,你们都不是,凭什么要我收手,凭什么——?”东陵君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痛苦的捂住了头,而周身灵力开始暴涨,以至于山下的骨妖都察觉到了什么。
那灵力凝结出来的箭矢飞快的向他们三人袭来,神厌纵身挡在前面,刚刚的话,不是东陵君臆想出来的,他也听见了。
莫非那个什么海神真的还没死吗?
现在的思绪就如同这乱窜的灵流一样乱,不过,却是个好机会。
趁乱,神厌手中的困龙一提,在这空隙之间,刺向了东陵君,枪头刺进了血肉里,也堪堪唤回了东陵君的神志。
只不过,东陵君被那剖骨的伤痛惊醒之后,心下更是恼怒,那一掌不管不顾的像神厌而去,可去他的什么血脉亲情吧——
那一掌来的太过凌厉,而神厌此刻力竭,本无力避开的,却不想,那一掌打到的血肉不是他的,是——
星瑞!
“你——”
“啊——”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东陵君不知怎的,好似被这世上最毒的蝎子咬了一口似的缩了回来,喉中的腥膻喷涌而出,那是——
东陵君目光一聚,看到了神殿中央的神像上,那神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是在嘲讽他——
“尊主——尊主——”突然骨妖出现在了他们几个人眼前,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看见殿中这对峙的场景,也来不及多想,上前扶住了东陵君,眼见着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要笼罩下来,忙不迭的带着东陵君离开了。
“无妨。”星瑞颤着声道,这一掌就当时欠北凛春的,还在你身上了。
只不过,我也从不做什么亏本的买卖呢。
“阿音,你在此看着前辈,待调息完后,带前辈会苍梧,我现在……”
“去吧,师兄,师尊在等着呢。”神厌话未说完,衡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去吧,赶紧的,几个月的筹谋不就为了师尊吗?
神厌点了点头,顾不上自己的暗伤,飞了出去。
而这边苍梧山这边乱成一团,海神殿的神使不变插手人间事,以至于带队的竟然是钟离霁和玄度,说到底还是年轻,眼下乱作一团,玄度倒是指挥着救人,安抚其他人,清点了一下被种了“入骨”的弟子有多少,然后尽数关在了一处。
钟离霁一直在几座山头上跑啦跑去。
玄度当时还在疑惑他在做什么,后面看见星芝冥师叔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衍玉长老呢?完了,这要找不到衍玉长老,阿音回来……
遂也加入了其中,神厌降落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样子:“玄度师兄?你们可有找到我师尊?”
玄度摇摇头,他们几乎翻遍了整个苍梧山都不知道衍玉仙尊在哪儿,眼角瞟到神厌身上的血迹的时候,脱口而出:“师弟你受伤了?你没事吧?阿音呢?”
“放心,我们都没事。”嘴上说着,眼睛却四处瞟来瞟去,明摆着心不在焉的,知道钟离霁传了个讯息在向晚居后面的湖那里,星垣在那里,他应该知道。
由此,玄度和神厌到了向晚居的时候,星垣就倒在湖边,那一副样子,神厌瞧见就气不打一处来,真像把眼前这人活剐了,丢进湖里——
“我师尊呢?”神厌一把揪起星垣的领子质问道,他没发现此刻他的声音和手都是抖得,他好怕他来迟了。
星垣闭了眼,似乎是极难开口,不愿意再看他。
“说话——我师尊他人呢?”怒极了的神厌直接一拳向星垣招呼过去,其他人也不拦着,毕竟没有人看他爽。
久了,似乎是打累了,星垣才动了动嘴皮子:“迟了——”并用手指,指了指向晚居的湖水。
“他就在这下面——”
闻言,神厌不管不顾的就朝着湖边走去,星垣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堪堪从地上爬起来,擦拭了嘴角的血迹:“你疯了?这片湖底有灵力禁制,你们羽族和我们本体一样都是惧水的,你这样下去——”
“那你当年怎么敢在无尽海底先我一步找到他——”
只一言之间,扑通一声,神厌就卸了神力跳了下去。
徒留了星垣一人在岸边,那年北凛春被澜语珠强大的灵力带到了无尽海底,他是怎么敢下去的呢?那个时候似乎心比现在轻多了吧,现在,本来就是他不配,他输的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因果,原本就是输给了神厌和北凛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