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85、对峙 神厌被那股

　　神厌被那股灵力送走之后，怎么都挣脱不了钳制，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滑腻腻的珠子，到底是什么，还要往北飘多久？神厌现在难受的紧，身体里那股灼心的疼愈发严重了，只有手心里那个滑腻腻的珠子能让他觉得舒服一点，眼睛都是雾蒙蒙的一片，身上也提不起任何力气。
　　还想回去找北凛春，简直是妄想。
　　也不知道往北漂浮了多久，神厌的背后似乎靠上了什么温柔的灵力听了下来，随后缓缓降落在了地面，原来自己已经到了无尽海的海滩，这边算是海国的境地吧。
　　“神使……我师尊，他……我要回去救他……”神厌现在神情恍惚的很，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只有他师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分外清醒。
　　说着就要转身，神使一把把他拉回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回去，就把你师尊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啊。”
　　神使似乎在等什么人，极力的安抚神厌。
　　“是我，是我不好，我怎么那么容易被星垣蒙蔽，让他拿我来威胁他呢……是我的错……”
　　“不是——”神使等的人到了，钟离霁拖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师兄手里的那颗染着血的珠子，心口似乎有什么绞得疼，师尊走的时候钟离霁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在师尊离开海神殿之后，从神使手里接过了那封书信之后，钟离霁看完之后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倒流一般，他心里那种责任感就那样涌现了。
　　他师尊的意思就是这个担子落在了他师兄的肩上，但他得从旁协助。
　　“师尊要说的话，都在这里了，师兄，你……”神厌颤抖地结果那个盒子。
　　“神厌，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们身边了。
　　我知道你要说都怪你，傻子，怪你什么啊，我都知道星垣要做什么，是我故意让他抓走你的，算我对不住你吧，害你丢脸了，又吃了些苦头。
　　但是呢，我对不住你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事情——
　　神厌，我骗了你。
　　你曾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去游山玩水，我答应你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体状况根本活不过三十岁，这一年多算是我偷的吧。
　　我想着既然迟早是个死，那我就死得离你远远的，等你来接我回家。
　　我在拿这个算计你了，我在逼你
　　……
　　哦对了，除了你不许给其他人看啊，你师尊我要面子的。
　　最后，神厌，我爱你。”
　　忽然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眼睛，那些水珠就那么打在信纸上，氤氲了墨迹。
　　他的头似乎疼的更加厉害了，手几乎是颤抖着拿起了手中的那颗鲛珠。过了些时候，上面的血迹都干涸了，颜色也渐渐变深，似乎要和无尽海尽头的颜色一样。
　　他几乎不能站稳，指着这个东西问神使：“这个东西是不是鲛珠？”
　　“是。”
　　“他就在我面前，亲手剜了他……他的眼睛。”他颤抖着跪倒在那里，喉咙嘶哑的喊都喊不出。那面颊上似乎还有北凛春的血，神厌缓缓抬手，仿佛那溅上来的血还在，似乎灼热的要把他烧透，一遍又一遍在他耳畔的是：“不要看。”
　　不要看。
　　那干涸的鲛珠似乎又像当时一样黏糊糊的在他掌心里，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那里只有血色，什么也没有，连他自己都失去了方向。
　　钟离霁似乎想要上前去安慰他，但是没能亲眼见到那惨烈的场景，只是听神使说了原本的机会，他都忍不住哽咽。
　　神厌不知道他哪里疼，灼心的痛楚似乎没有了，但是迎接他的确实另一种疼，仿佛把他的血肉撕开来，一遍又一遍的用烈酒浇过一样。
　　不在神厌对着无尽海颤抖了多久，那无声的泪又落了多少，只是后来，一直盯着那颗深蓝色的珠子，发楞了许久，才又有了动作，把他腰间的那腰饰上已经有了裂痕的珠子拿了出来，把这颗略大一些的鲛珠安在了那处。
　　随后将那揉的皱巴巴的信折好收了起来，开始看着盒子里另外几份资料，粗略的翻看之后，起身，向海边走去。
　　“师兄……你……”钟离霁迟疑地开口。
　　“你什么你，还不去联系衡音。”丢下了这句话，神厌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刚刚在海边崩溃哭泣的少年是另一个人一样。
　　只有神厌知道：他在等我接他回家。
　　流川和余景早些时候被交代来海域回合，这边被神厌拿来作大本营的地盘，隶属于海国的陆地，只要是海国的境地，东陵君断然不会踏进半步，他有愧于越翎，也就更不会伤害海国人，那是越翎的族人。
　　流川就发现他们少主似乎有着无限精力，日日都在对着地图研究，除此之外，就在去那个奇怪的峡口，似乎听那个来了几个神使说体内的毒素被鲛珠尽数吸收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好生提升神力了什么的……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做着手上的事情，不敢在有事没事给他开玩笑了，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不苟言笑，但是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这边神厌在北凛春留给他的资料里看出来了，东陵君绝不会踏进海国一步，因此这边收留了许多不满东陵君统治的修士，本来出逃的人不是很多的，但是之前由于苍梧山拦着，其他门派不太好太过分，这时候幕烨、古醉尘他们都下落不明，有些就开始显出了为非作歹的原型，还有一些是不想被东陵君抓取抽取神魂和灵力作桥梁的，自然都北上逃亡到了神厌这里。
　　背靠着最富饶的海国，衡音除了参与他们制定计划之外，食物宝物药材什么没有，又有海神殿的神使帮助，虽然这些神使只不过是被海神选中的侍从，但是海神殿里能提供修炼的，自然也是非常多。
　　神厌还了解到，不知道东陵君当初在一万年前落下来了什么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十分虚弱，这是北凛春猜测的，不然当初在苍梧山的时候，他的师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而闭关的时候，星芝冥主管的那一片天材地宝总会消耗一多半。
　　渐渐的，南北对峙也就逐渐形成了。
　　只不过东陵君除了不会踏足海国意外，还有一个地方是去不得的——
　　长没山。
　　东陵君在长没山脚站了许久，始终踏不上去一步。
　　“上神，您就真的不管管吗？北边儿的……”星瑞开口道，最近北边那一群人活动越发频繁了，竟然还有胆子大的摸到了苍梧山附近，只是每次眼前这个人都不让他们踏足海国半步，星瑞被搅得头疼的紧，但又毫无办法。
　　“一群毛孩子，能成什么气候？”东陵君心不在焉的说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长没山上边儿看，似乎这样能看到山顶的那座神殿。
　　东陵君最近也烦的紧，越翎的神魂还没找齐，按理说修补这个世界的漏洞的除了北渊皇宫那处在冥府的一魂一魄，还有这个世界边界的一魂五魄，那还差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儿啊？东陵君挖空了心思都找不到，自然是恼怒，好不容易出来走走，却到了长没山山底下，那上面有那位殿下的神庙，他自然是上不去的，可是她到底把越翎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
　　东陵君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离那个人在苍梧山顶自残已经快一个月了，问了星瑞一嘴：“他……他醒了吗？”
　　“老样子，不过昨日星芝冥那边派人来报已经能清醒过来了。”
　　“走，我们去见见他。”说罢，留了这呼啸的风声，在卷起了几篇落叶之后，也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