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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无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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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居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不让别人靠近这里,基本上进出只有星芝冥一个人,只不过星芝冥想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先上报了,才能进去。
那日把半死不活的北凛春抬回来就是星芝冥一直在照顾,当日见到那副惨状的北凛春,星芝冥没少破口大骂,还是心疼的去照顾他师弟了。
明明答应过他,要对自己好一点的啊,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待这人情况稍有好转,骨妖那边儿就说是东陵君的命令不让星芝冥在向晚居呆着了,除了每日送药的人,偌大的向晚居就是一片死寂。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屋子里没有掌灯,要不是床榻上有些起伏,还真的就好像一座废弃的荒宅,这一个月里,北凛春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似乎一直在做梦,头也沉重的,怎么也醒不过来,似乎一直在前三十年的记忆里走不出来。
那时候的苍梧山有古醉尘、顾倾韶、星芝冥还有叶云戚和钟离颐,再后来啊兜兜转转的神厌、钟离霁、衡音就都来了。
就像是平淡又冗长的一副画卷,直到那日艳阳高悬,左眼的血色迸发,将那画卷染成一片血雾,梦才到尽头。
塌上的人艰难的睁开了眼,左眼的空洞感,他还没反应过来,稍稍动弹了一下身子就带起了一阵铁链响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戴上了细细的镣铐。
好不容易撑着手摸到了自己双眼上方,被带上了鲛绡,那鲛绡似乎有几层厚戴在眼上,缓解了那灼热的痛感。似乎确认了什么之后,北凛春仅有的气力都消失殆尽,双手滑落下去,喘息了好一阵。
北凛春陷在那厚厚的床褥里面,身子上汗津津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泛着皮质,喉间还有难耐的咸腥味,纷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的脸庞,被鲛绡遮住了眼睛却见这脸下半部分的棱角越发明显,这人也越发瘦削,没有之前那么柔和的线条了。
耳边好像有衣服摩挲的声音,但北凛春实在没力气睁眼,似乎有一双手探了下来,提着他毫无气力的手腕,朝着边上道:“这是谁给他带上的?”
“尊主,这是怕他做出什么不利于您的举动……”
“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对我有什么不利的?打开,我自己的弟子,我自己知道。”
“打开——”
之后有些恍惚的,一阵悉悉索索之后,那些束缚着北凛春的东西都被取走了。
“阿凛……”东陵君试探性的唤了几声,但是床榻上的人好像没多大反应,只见着他干枯的手指攥了攥身下的被褥,却没了力气,只能放开,那阖上的眼睛的睫毛一直抖个不停。
东陵君还准备试探性的喊了的时候,星垣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你来做什么?”
“尊主,到用药的时间了——”星垣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东陵君没有说话,却让到了一边,这药有两幅一副是星芝冥开的养身子的,另一幅就是他着身体太差了,根本不能好好蕴养越翎的神魂,亦桓好像说过到一定程度能直接激发越翎的意识……
不要……不喝……
北凛春想挣扎,可是着这具身体好像坏掉了一样,完全不会按照他的指令去做。那个人把他扶了起来,掌住了他的脖颈,就要给他喂下去。
“不……不……”那微不可闻的声音,还有可以忽略的挣扎,让旁边的骨妖直接施了一个术法,打断了着恼人却没有什么用的动作。
“唔……”
也不知道那乌黑的药汁洒了多少,反正很多都渗进来北凛春的脖子里,那人好容易放开他,北凛春旋即又落了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他细细的擦拭了脖子。
周遭的人似乎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待北凛春喉间的苦涩没那么深重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透过那鲛绡那仅能用的右眼能堪堪看见几个重影。
东陵君眼见着他苍白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咳了几声就没气力再说话了。
“他一直这样吗?”东陵君问星垣道。
“昨日才苏醒过来,没什么气力说话……”
“那你好生照料着。”东陵君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境,在当时气极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又如此,果然是上位者的脾气都不可捉摸。也不再看他,带着骨妖他们走了出去。
又是许久,那一声沙哑的声音传入了星垣耳中:“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你也得活着……”星垣不敢看他,移开了眼,硬着说出这句话。
“哼“那一声轻哼似乎扎在了星垣心口上:“你嫉妒他。”
只这四个字,星垣脸色就变了,心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都知道?
“住口——”星垣逃也似的离开了北凛春所在的这间屋子。
北凛春说的没错他嫉妒,他就是嫉妒神厌,那个什么毛头小子凭什么啊?
当时在浮云之翼他就发现了这俩人的不寻常处,所以那次主动请缨说自己有办法逼北凛春出来,那一身真真假假的伤痕,原以为能骗过他,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他都知道,星垣当时犹豫过,谁知那日夜里去寻他,听到房间里的那些动静,更在第二日,那个人竟然趴在他腿上,缓慢的给他揉捏酸疼的身子……
自那时起,他就打定了注意要帮东陵君他们了。
但……
星垣脑海中满是北凛春那轻蔑的一瞥,他最开始只是想听东陵君的话,把他带出来,大家一起破了着什么界限,回到神界去不好吗?他们一族本来就应该在这片星空之上啊,谁知道,他竟然会为了神厌自剜左目。
倘若他早些就知道自己的目的的话,那便是故意纵着他行动……
好啊,北凛春比他们疯多了,竟然拿他自己做局,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果然太可怕了。倘若北凛春没算错的话,神厌真的有一日能阻止他们的计划,那他们若是有人想拿北凛春去做交易,只怕这个人会第一时间自绝于此。
恍惚还记得一个月之前,苍梧山巅,那日星垣在所有人走后,静静的对着那摊血迹坐了一个晚上,那时候星垣只觉得是自己的错,不该迫着他和他到同一个阵营,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伤害他的。
只是……一如那年他趁着他腿疾发作把他弄出来丢到青楼里去,他的本意不是那么坏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
就算他的二哥星芝冥那是看了北凛春的情况扇了他一巴掌也没有此刻真的北凛春是故意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