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67、互通 “嗯…

　　“嗯……？”
　　让神厌未成想到的是，他情不自禁出口的那一声叫唤，底下的人竟然应了。
　　他见过他师伯唤过他师尊阿凛，那么亲密的，使人嫉妒的“发疯”呢……
　　“师尊——”再唤了一声。
　　“老叫我你又不说别的，想干嘛啊？”侧卧着的北凛春面色上有一点点韫色，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生气。
　　“我……只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我想看看眼前的你是不是真实的你……”真的就好像做梦一样“我……师尊，你真的答应我了吗？”神厌嗫嚅着，但还是问了出来。
　　要不我现在立马给你表演一个反悔？
　　“呆子——”北凛春撇撇嘴撑着坐起来，只一句便低头去整理自己的衣物去了，但也只这一句让神厌知晓了其中的含义。
　　是我蠢笨，不通心意，也不知如何讨他欢心，白白浪费了这些日子。
　　如今喜上眉梢，也顾不得什么什么了，欣喜的在他师尊额间落了吻，高兴的亲了又亲，知道北凛春让他矜持一点儿，拉开了身位。
　　“那……当初师尊为什么要那么拒绝于我，我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儿了……”
　　得，这会子又像个小媳妇似的委屈的撒娇，某人能不能别这么得寸进尺……
　　“神厌——”北凛春低低的叫了一声，气氛突然低沉下来：“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不是的，师尊——”
　　“听我说完。”北凛春打断神厌想要说的话，许是在那一夜他就想好了，告诉他吧，但是如果告诉他，那所说的“愿意”二字，是否显得太过轻浮了。
　　“我这一辈子，从一开始就是被毁的干干净净的，你在为我引导灵力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当时是看到了我的记忆的……从一开始就被断了鱼尾的鲛人，缠绵病榻三十多年……我这辈子只能在苍梧山那方天地度过了，神厌……”
　　“我们送阿音回去的时候，他们让我做海国的王，可是从来没有人会问我愿不愿意……我也想回家，沉积了十年归家的梦，在澜语珠选中我的时候破碎了……”
　　他推辞了海皇一位，也便意味着自己变相的把自己放逐出海国，无论新皇是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动乱，他都不能再回去。
　　神厌静静的听着他师尊的诉说，他知道他师尊是不愿意做什么海皇的，可是那个时候好像所有人都在逼他去接下那个重担，就像当初被人毫不留情的斩断鱼尾一样，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顶着那个累赘的身份活着，后来没用了也没人问过他的想法就要赶尽杀绝……
　　神厌忽然觉得他的师尊对人从来都很温柔，许是他自己这些年来过的根本就不好，他怕别人也和他一样过的不好，他就尽所能及的把温柔沁入每一处。
　　就连每次教了他们无数次的术法，被他们歪歪垮垮的使出来的时候，他的师尊也只会轻轻的摸着头或敲着头说着：“小笨蛋啊——”
　　神厌心里有些酸楚，眼前这个单薄的男人为什么要独自压抑这么多事情，他之前从来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情……
　　“我很羡慕你，神厌——你有你的使命，有你的责任，有在浮云之翼的家人，你只得更好的，不必为了我把自己困住——”
　　所以，你那个时候毫不犹豫的让我走，推开我？你才是个傻子——
　　怎么你想看着我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然后一个人在孤寂的苍梧山终老？
　　如果爱有罪的话，那就把我打入最深的地狱，望着无欲无求的人间堕落吧。
　　“对不起——”在北凛春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湿濡的眼眶已经拦不住了，而此刻神厌紧紧的抱住了他师尊，把他揽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这个做师尊的无能，对不起——”后面的话已经都说不出来了，自那瑞凤眼角落下的珍珠已然顺着神厌的衣襟落下。
　　是我无能，还要你使用禁术归还仙骨；
　　是我无用，还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替我引开侵蚀的神魂；
　　更是我没能即使发现你被种下了“入骨”，到如今不得其解。
　　都是我的过错……
　　“不是的，师尊，不是的”神厌胡乱替他师尊擦拭着，捧了他的双颊于他对视着：“你看着我，师尊——”
　　神厌眼里倒影着这个清瘦的仙人，似乎是为了证实什么，那眼里的坚定半分不曾动荡。接着神厌胡乱吻了吻他的双眼、鼻梁、再到唇齿……
　　直到那人缓缓平静下来，那里的甘甜也被他吸食殆尽。
　　他才看了看他师尊，后知后觉的发现额间的温度没有那么烫了，似乎是退下去了。
　　“师尊，答应我好不好，以后什么事情都别自己扛着了……一如我答应，什么都不再瞒着你一样，好不好……”
　　那双泛着水泽的眼闪躲了一下，不知在思何物，却最终应了一声：“好。”
　　这刚刚应了之后，还没等二人接着诉衷肠，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就传进了耳朵里——
　　“师尊——，在吗？师尊——”
　　该死的，怎么把他给忘了。
　　先前流川来报就是一大一小，大的自然是迟婳，小的……那可不就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咯。
　　眼见这人马上就进来了，神厌就得马上端端正正的，在他一进来就看见的是一副师徒和谐的好画面。
　　离寂也不去管神厌，只自顾自的来到北凛春面前，看看他师尊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离寂进来的时候很奇怪，为什么这两人都在憋笑啊？
　　北凛春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思忖着，我到底是陪他演了，还是戳穿了算了，真……随即瞟了神厌一眼，看看这人啥意见，毕竟北凛春觉得神厌也肯定早早的看出来了。
　　“师尊，这就是你那个私生子啊？”
　　“？”北凛春一脸惊诧地看着神厌，一副你是不是有什么病的样子，我和谁生的，莫名其妙的。
　　神厌暂时忽略了他师尊瞪大了的双眼以及一副你再说我就要吃人的面孔，他想逗逗他的小师弟——
　　“啊不是啊，那这就是小师弟了对吧——小师弟，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在师尊这儿学了些什么啊？”
　　“……”
　　吃错药了吧，可是刚刚吃药的不是我嘛？
　　离寂一副窘迫的样子，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求助般的看向了北凛春。
　　北凛春看着这个人一脸求助，那个人一脸玩味，实在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看着你们真的累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