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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愿意 “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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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结界里那个人已经蹲了下去,痛苦地抱着头在那里嘶喊,看着那人蹲在那里颤抖,迟婳有些想去安抚她,但是却被挡在了外面。
“师叔——能不能……”
迟婳话未说完,北凛春摆了摆头,缓缓开口:“她如今神志不清了,你也不能躲在她身后了……”
此话一出,先前抖得不成样子的那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上的颜色缓缓褪去,又变成了那黑黝黝的一片,这次开口的却是一个男声:“是我大意了,但是你也杀不了我……你的半副仙骨在我这里……”
提到仙骨的时候,神厌低了低头,眼里有些愧疚。
“不杀你,回答我,你是怎么得到我的仙骨的,还有我师姐的肉身在哪里——咳咳”
“师尊,别动怒,别动怒。”神厌说着慌忙给他师尊顺气,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在顾倾韶那你的仙骨给她续命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神志就清醒了……她后来自愿把魂魄连带着你的仙骨献祭给我,只求我能给她报仇……”骨妖这下栽了个跟头,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也就是说在十年前迟景就和骨妖是一体了……那顾倾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的肉身呢?”
“……”
见她不答,北凛春又要动手给他施压,骨妖咬咬牙却还是说了——
迟城外的巨木下。
难怪,北凛春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巨木还是昔年海神越翎种下的,得了神缘的东西,他这等才飞升不过十年的小仙怎么能堪破?
而后神厌就把骨妖押下去看管起来了,不能贸然去把顾倾韶的肉身挖出来,毕竟魂魄离体,而北凛春一点子灵力都没有自然没办法解决,还得等北凛春恢复元气,迟婳也不打扰她师叔和神厌,自请去牢中照看骨妖,或许在等迟景苏醒,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然后这里就只剩下神厌和他师尊两个人了,至于神厌为什么想起来了,还得回到那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把人踢下去一看是他师尊,神厌当即就慌了神,把人从底下捞起来,塞回了另一边干净地塌上。
然后神厌就有些发懵,你说我之前说是失忆把他师尊忘得一干二净还把人关起来了,然后把人睡了之后就想起来了,说出去谁信啊?
“完了,完了”神厌抱住头苦恼的在边儿上挠头,他现在想把自己抽两下,太混帐了。
然后后面传来几声抽气声,轻薄的被子动了几下,神厌差不多就知道他师尊应该醒了自己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好像是下来很大的决心一样,从坐着的塌边起身,很迅速地跪在边上,捂住脸道:“师尊,弟子……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弟子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呢,神志不清的连师尊都不记得了,昨晚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知道师尊可能不信,但是弟子,弟子,要杀要剐,任由师尊处置——”
说完死死的低着头,也不敢去刚刚醒过来的那人的眼神,似乎就在等着那最终的审判。
但是神厌没有等到。
忽而什么温热的东西环上了他的脖颈,把他圈住,他的脑子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思考,而后听到了他觉得此生最为甘甜的一句话——
“无妨,我愿意的。”
那短短几个字,似乎倾尽了北凛春所有的气力。
告诉他吧,别克制了,别回头。
只这一声愿意,便让神厌停止思考的大脑回神,这世上最为美好二字不过一声那人的:“愿意”
原本在那日离开苍梧山的时候,他以为他和他此生也就如此了,更何况昨夜稀里糊涂的,他以为他会叫他孽障,会愤怒,会指剑相向——
却不想他的师尊,他的神明竟然在他的耳畔说:“我愿意”
怎么可能啊?他无能惯了,只会闯祸啊,他的师尊怎么会愿意啊。
但那话就像巨木上的银莲花开了满树,一下子纷飞起来,迷了他的眼睛。
胸膛里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翻出无比汹涌的情绪,冰凉的手臂就那样挂在他的脖子处感受着他的炙热,神厌好像把他师尊单薄的身子笼罩起来,按进怀里,不愿意再放手。
而所有的情绪就在他脑中的那一点炸开来,事实上,他如今却是不知所措的,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师尊。
怎么办?
我应该做什么?
良久,好像歇息够了,北凛春低低的声音才再次落在他的耳朵里:“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把你……”
而后,神厌肩上一重,原是他师尊的头重重地磕在了他的肩头上,话还没说完就这样昏了过去,那时候神厌才回神,后知后觉他师尊在发热。
后来神厌抱着他师尊忙活了好久才消停了,也是那个时候与他师尊定计就这样装下去,引那个骨妖入局,原本那个骨妖就很自大,有什么必定会来嘲讽两句北凛春,也就是因着这个神厌今早才装作不在,事实上连迟婳都是北凛春在四天前对古醉尘说的要将她寻来,只有这样迟景才会失控,他才能找到他师姐在何处。
这几日为了演戏,他师尊都没有好好吃药,自己也没能来在周遭侍奉,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殿里便是一片寂静,谁也不曾开口打破这个寂静。
“师尊——”神厌终究是忍不住了,缓缓蹲在他身前,手指慢慢爬上去捉住了他师尊的指尖缓缓地覆上去,紧紧地扣住,生怕那日的话不作数一样。
“那天,我……”
“不许说……”
神厌望着北凛春羞赧的脸,撒娇似的鼓鼓嘴,不说就不说,知道你脸皮子薄,不对啊,他师尊的脸皮……连蹭他三师叔这么长时间的吃喝都不带断的。
“不说不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什么东西
说着就把人带回了塌上,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抗神厌就撩起了他的衣服,后背上那一脚,着实踢得不清,这四天了还没消下去,还有掉落在地上擦伤和於痕……至于那个地方……北凛春打死都不可能让他上药的,所以现在还安安分分的。
过了一会儿,伤药涂的差不多了,神厌就不动了,忽而良久,北凛春听到一句微不可闻地:“阿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