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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前夕 所以东陵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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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东陵君假借飞升之名远离人间界,实则暗中蕴养越翎在北凛春体内的残魂,还要维系这个纽带的生机,看来他着实忙的紧。
“我说我能活下来的,可是换了你的命,你以为你日日夜夜守在他身侧,照顾的他有多好吗?这个人实则整日整夜疼的难以安寝,好容易克制住自己神志清醒,还要不被你们察觉他的痛苦……我这个徒弟啊,真真比我这个师尊做的好多了。”
那个人日日睡在他身侧竟是这样的吗?他却没有发现。
那时的北凛春被日日灌药逼迫着忘掉这一切,他用尽了气力只记得两件事:一件是呼吸,另一件就是神厌的名字。
即或是整夜整夜疼的受不住,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也没有表露半分。
就是如此残忍。
看着神厌以及底下这一众人眼里的痛意,他突然觉得好畅快,虽然当初北凛春的另一颗鲛珠血淋淋的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过一丝后悔的,但是仅仅是一丝罢了,时至今日,他付出的、失去的已经太多了。
北凛春……
就当是还了你母神的对我们的罪孽吧。
“不……”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还有更惨的了,那时候他本来就识破了星垣那拙劣的演技,但是他为了给天下人或者说给你和他自己一个缘由,一个能让衍玉仙尊自剜左目去换一个平庸弟子性命的缘由,他为了帮你堵住着天下悠悠之口,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了,只可惜,他抱的必死之心,但却落到了骨妖手里……”
平庸不过是不知情人眼里的平庸罢了,若当真是平庸又怎么会在北凛春之后有晋神之势?
师尊……
你才是这天下最蠢的笨蛋。
“哦对了,当初我着人放出亦桓要用你师尊的死取仙骨打开浮云之翼,迫使你用了那种禁术取出自己体内的仙骨,还给北凛春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自那之后,你无论受什么伤恢复的都异常的快?倒也不是什么特殊体质,是副作用罢了,不是恢复的快,而是时间,任何伤势恢复都需要时间,你恢复的如此迅猛相当于将时间向后推移了,就是说你的寿命大大缩减了。”
所以灵力强大的鲛人,生于无尽海这种最纯真不受任何污染的鲛人,那眼眶里的鲛珠是能净化这一切污浊的。
“知道这一切也好,我就能送你去见他了——”东陵君一挥手,神厌周身的神力便勉力向里压缩,只消片刻,他就……
这气息不对——
东陵君的神力越往神厌靠拢,越觉得这个人的气息不对,好像是被人造出来壳子一样……
“你是谁——”
里头的“神厌”肉眼可见的瞳孔收缩了起来:“朗月,你收手吧,都结束了——”
兄长?为什么被他传送走的兄长会是神厌那小子的样子,那神厌呢?
早在上来之时,神厌便借助澜语珠化形为湮晖的样子,被传走了之后,借助澜语珠穿梭回来的。
不好,东陵君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果然瞧见那蓝绿色的光芒附近有一个人影,右手执剑,那剑柄上缩小了的蓝色主子正熠熠生辉。
但是在这异色光芒下,他的背影如此孤寂,仿佛他与这天地都割裂了一半,他却无言的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不——不要——北凛春还有一丝魂魄在这里面,你毁了它,他就再无生机了——”
那人微怔,脑袋微转,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你从来不知道他要什么,也不知道我要什么。”
九凝剑在斩过去触碰蓝绿色光芒的瞬间,神厌觉得周身都凝滞了——
下一秒却有什么声音排山倒海而来,他们三人周边急速的绕转着什么,却被一瞬间爆发的灵力炸开来。
远处有个被牵连了太久的巨大阴影迅速脱离飞逝而去,带起了这异界空间一阵动乱。一阵狂风呼啸而来,搅得他们三人什么都看不清了。
神厌背后吃痛,应当是撞在了背后世界的边界上,才让他没有被送到更远的地方去,摔上去的同时,九凝剑和澜语珠也脱手了,好不容易将他们捡了回来。
不知道缓和了多久,才能看清周边的情况。
周边是一个又一个的荧光——
那是被禁锢了太久的灵魂。
一个又一个的魂魄散落出来,是解脱的欢呼。
那一簇又一簇的荧光在不住的飞舞着,神厌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阿凛,你会在吗?你会解脱吗?他们说你没有魂魄,我们也没有来世……
神厌能感受到那些魂魄或喜或悲,恍惚之间能感受到这些人喜乐,只不过,没有自己熟识的那一抹身影罢了。
倏忽之间,一抹极其微小的荧光落在了神厌掌中,突如其来的悲伤涌进神厌的脑海,竟怔怔地落下泪来,还没等神厌反应过来,掌心的那一点光就那么消散了,神厌下意识收拢掌心,却什么都没抓住。
阿凛……
但他好似置身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一如既往的,似乎是那人在背后环着他,似无尽的叹息,却又好似在悄无声息的道别。
再见。
我的少年长大了,可我终究是没能等到这天。
又一阵风过,那浓烈的情感顿时消散无迹可寻。
阿凛……
似轻柔地低语,又似神明的呼唤,神厌就那样怔怔地伫立在此,就连异界空间马上支持不住了都没有发现。
“师兄,快出来——师兄——”衡音不知道唤了多少声才让神厌从呼啸地风声中听见回神。
“师兄,快顺着这个通道下来,我们……快撑不住了——”
神厌这才向下面看去,那灵流组成的通道果然在忽明忽暗快要消失了,神厌向后喊了一声:“前辈,带着他下去吧。”
角落里,湮晖拖着失去抵抗能力的东陵君出来,此时的东陵君如同那些被他抽干了灵力的人一样,面色全无,死气沉沉,但却一直不住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愚蠢,我得不到,你们就又如愿以偿了吗?哈哈哈哈哈哈”这状如疯癫,只怕是真的刺激的太过了,蛰伏一万年,就被这个自己没怎么防备的蝼蚁破坏了这一切,这叫我怎么甘心?怎么甘愿?
“兄长,你为什么还要帮神族卖命,为什么你不把我一起杀了呢?”东陵君想要挣扎,却浑身没有力气,他的兄长还要帮着神族守护这什么天下众生,真是好笑死了。
湮晖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万年的囚禁让他出来之后,也经常是沉默寡言,以前话多的越翎狠不得把他嘴封上才好,如今只有苦笑,为了自己到没错,错不该把别人的牺牲当作天经地义。
想来衍玉仙尊应当是这种想法,他的弟子才做这种选择吧。
“你当然不能死,你的罪孽还得你憎恶的人来审。”湮晖不说话,神厌便漠然开口了。
“审判?哈哈哈哈哈”这好像是极其好笑的事情:“她怕是不敢来吧哈哈哈哈。”
湮晖觉得他弟弟这个状况实在聒噪就带着他跳进了通道里,回到了地面上。
“师兄,下来啊?愣着做什么?”钟离霁见着他还一动不动,急得直喊。
却只见神厌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回去了。”
“师兄——”
“混小子,你快给我下来——”
衡音惊讶地望着水镜上的画面,连一向不发表意见的星芝冥都急得叫他赶紧回来。
却只见他摇着头,把困龙枪和九凝剑在通道消失的最后一刻,被他丢了下来。
“他要求的只有这一项好好活着我做不到罢了,我得去陪他啊,你说他……这么懒的一个人,怎么会好好照顾自己啊” 神厌的声音里带的些许哽咽
他那么怕冷,不,现在应当不怕了,可是他的口味很挑剔啊,要是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怎么办?别人做的衣服不适合他,他又不喜欢麻烦别人,我知道我很笨,做不会他喜欢吃的,衣服也不大会裁剪,但我一定能好好照顾他的。
一定,一定不会再疼了,我发誓,没有人能伤他了。
“你回来——”困龙枪被丢下去后器灵出来,奶呼呼的声音却气急败坏。
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水镜一点一点消失,异界的裂缝也缓缓被合上,那个人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