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105、心冢 地面上众人

　　地面上众人见到湮晖被传送走，而神厌似乎被东陵君说动了，不在动手，只维持着警惕对峙的样子。
　　“师兄——”衡音显然是忘了神厌此刻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这个混小子听他乱说做什么啊……”星芝冥虽然相信神厌不会被他蛊惑，但是东陵君所开出的条件说实话真的十分诱人。东陵君作为星芝冥的师尊，星芝冥自然知道这个人什么脾性，这话……
　　不多时水镜那边传来了声响。
　　“想来你要阻止我，无非是先打败了我，才能斩断了我身后的这座桥，虽然我如今神力不大能和从前相提并论了，但是凭你还是差了点……”东陵君语气突然加重，捏着枪尖的手翻转过来，紧接着困龙枪在神厌手中的另一端便脱离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秋月不解，困龙枪和封天戒都是他们一族的圣物而他们早早认主了啊，困龙枪此刻被东陵君拿捏着手中，争鸣不止，似乎想要挣脱，却又不得其法。
　　“神器虽然好，但是万年前我也曾经是他的主人过——”
　　东陵君看着手中的银枪，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只不过困龙挣扎不止，只有近在咫尺的二人可以听到那奶呼呼的声音：“不是，你才不是，你没有通过，你这个骗子——”
　　闻言，东陵君眸中越发黯淡了，骗子？你也配——
　　“他为什么说你是骗子……”神厌突然出口。
　　底下的众人不明白为什么神厌会和东陵君聊了起来。
　　“许是多年未见，他记不太清了——”这漫不经心的解释，或许是让别人相信了，只是可惜，来之前神厌早早的问了湮晖他们当年的事情，再结合史书来看，神厌大约能猜个七八分。
　　“撒谎——”
　　“你说什么——”东陵君目光一矩。
　　“这座纽带连接的到底是什么，你真的只是想救海神越翎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陵君脸上浮现了一抹愠色。
　　“别紧张啊，我只是想问，越翎上神是海国，你是羽族人，到底是什么让你蛰伏了一万年也要复活他，莫非真的只是代你受过，你过意不去吗？”
　　“不然呢？”
　　“越翎代你受过你宁可毁了这两个世界，毁了你最得意的弟子，也要救他，那你的哥哥呢？为什么等了这么久？”
　　“……你为这么多做什么？我且问你，你还想不想救我那个小徒弟了……”
　　“自然是想的——”
　　“那还在等什么，这群蠢货自以为送你上来能了结了我，殊不知送来了最后的钥匙……”东陵君沉吟，掌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着那无间黑暗而去，事实上，将那六芒的光柱自上而下的打通了，这下神厌也听得见底下的声音了。
　　“你说这阵法送来的不就是需要的最后的灵力吗？”
　　“师兄——”
　　“兄长——”
　　衡音和秋月的声音有些空洞，夹杂着呼啸的风声里，听的不太真切。
　　“你不舍得的话？我倒也考虑帮你留下这阵眼中间的几个人——”
　　“不用了——”
　　“哦？你到狠得下心。”东陵君有些诧异，这人若真能狠得下心倒也真是可造之才，但是，他说的却是——
　　“你没那个机会了——”
　　东陵君闻言侧目，却见神厌离那纽带只在咫尺，原是被东陵君捏在手中的困龙枪也不知何是回到了神厌手中，这一击下去，一切就会结束了。
　　神厌没有了和他周旋时的丝毫犹豫，闭了眼，手里动作未停，但困龙那一枪击中的不像是虚空，倒是人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在神厌鼻腔中扩散开来，抽出困龙的瞬间，神厌睁开了眼，也听到了那个人的闷哼。
　　原来是在神厌枪尖抵达那蓝绿色的桥梁的最后一刻东陵君奋力赶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伤口被困龙枪尖带出来的血珠，飞溅在东陵君的面庞上，在这异色的空间光芒的衬托的越发苍白，好似是病弱了很久的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一样。
　　但是神厌抽出来反应过来的瞬间，双手一翻就要从旁划上那蓝绿色的光芒上，却不知东陵君召出了什么神武，格挡住困龙的攻势。
　　金属碰撞迸发的刺耳的声音回响在这异界空间，也同样传到了下边世界，神武相撞，轰鸣之声不绝，神厌力道不小，东陵君顶着伤口抵挡着实有些吃不消。
　　在双方竭力收回神武的时候，东陵君故技重施在这异界空间划开了裂缝，几乎是和神厌一起滚进去的。
　　果不其然，和东陵君之前说的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并没有怎么样，只不过这一换就离那目的地远了，只能看见那蓝绿色的光芒，却十分暗淡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没拿跟机会——”东陵君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但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周身的气息却变得不一样起来，他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神力，那便是——
　　入魔的征兆。
　　他怎么会有魔气，但却又并不显著。
　　东陵君此时魔气混合着灵力扩张开来，苍白的脸庞和发丝都染上了异色，长剑争鸣破空而来：“拿你这个未晋神却有神之躯的献祭，就可以让他们在多活半刻钟了。”
　　到如今这个地步，他牺牲了多少，舍弃了多少，竟然还想阻止他，挡路的人都得死——
　　困龙鸣，器灵与神武此刻合为一体，刺目的光芒从这两人周身发出，强大的灵力碰撞，引起了周围灵流碰撞。
　　只不过神厌的灵力颜色不同于最初，倒有些神似北凛春的银灰色，那灵力罩在神厌身前，撑开了的屏幕挡住了东陵君的灵流，却不想身体却不可控制的缓缓上升，眼前的那张脸充满着仇恨，哪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说有人都要阻止我——”
　　那灵流再次加重，神厌有些支持不住了，手中不断有鲜血断断续续的淌下。
　　有不少的血迹溅到了神厌怀中的那颗鲛珠上，那鲛珠的微弱光芒灭在了神厌瞧不见的地方——
　　此刻神厌的灵力已经逼近了极致，真的……做不到吗？
　　颤抖的双手持着困龙枪，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人白衣猎猎就在他身前，轻声叹息着：“小笨蛋啊——”
　　阿凛……对不起啊，我可能要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了……
　　屏幕似乎出现了裂缝，暗色的灵流灼烧着神厌，果然了天赋在出众又如何，在他们这些时光堆砌起来的老妖怪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天赋？你也得有那个时间才行——
　　东陵君胸腔大幅度的起伏着，不住的喘气，他如今真的衰弱的不行，倘若再多那么一些时日，他就真的制不住神厌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神厌行为似乎是激怒了东陵君，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疯狂，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似乎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十分痛快。
　　“我那个小徒弟啊，原本是能活下来的——”那人顿了顿：“只是可惜他为了救你，才把自己折磨成那个样子——”
　　神厌闻言身子一颤，猛地低下头，看着东陵君幽深的眼珠，颤着声问：“你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却有了七八分慌乱，他那是在浮云之翼查的资料，那一页压在最下面的鲛珠如何得到……在神厌的脑海中清晰起来，原来那个时候……
　　“我给这么多有一点子天赋的人都下了入骨，你觉得我对于我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我会放过他吗？只不过不是入骨罢了，他这些年身子虚弱，是我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掐死北渊国的皇子，把他抱回去，断了鱼尾，养在苍梧山这些年，你们没有来苍梧山的前二十年，我夜夜都会抽取他的灵力奉养于此……只可惜后来星芝冥医术大成了，我若是不收手，就要被他们瞧出端倪了……”
　　听到此处，星芝冥眼眶忍不住红了，眼见着就要掉下泪啊：“怪我……若是我早一些好好学医术，也不至于二十年来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