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104、希冀 是夜，睡了

　　是夜，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的神厌，在转醒之后侧翻了一刻钟之后，无奈的起身点了盏灯，披了个外衣，做了一会儿，这大约是近日以来自己睡得最久的一次的，平日里几乎只睡一个半时辰。
　　瞧着床边的桌上放着那副画像，神厌的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去，许是因为这吧，今日难得睡得安稳一点，他的阿凛竟然没有入梦来。
　　会不会是他记忆褪色的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阿凛到死都要他把他挫骨扬灰了，他害怕自己的魂魄被吸收上去成为伤害他们的利剑，，在那时都不忘了嘱咐神厌把他挫骨扬灰了，可是啊他的师尊病了这些日子记忆力也不大好了，没有晋神鲛人是没有魂魄没有来生的。
　　他大约余生都忘不掉那个人在他怀里一点一点消失的样子，入目皆是，却满目疮痍。其实他那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的犯困，神厌威胁他，砸了他最爱吃的各种花糕，整日拿着苦兮兮的药，他不应。
　　说什么他都不应，最后呢就是在他怀里一点一点消散，什么挫骨扬灰，什么归入无尽海，我什么都做不到，那我也不能答应你……
　　向晚居屋角的灯光渺落的时候，那日头正从地平线上起来。
　　“师兄——”
　　衡音进门的时候，她的师兄正对着昨日那副画像出神，虽然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开口了：“师兄，我们得启程去长没山了。”
　　无他，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和翻阅古籍，长没山就是最好的设阵之地，集合现在灵力巅峰时候的人在加上一系列神器的协作，足以送神厌到这个世界边缘。
　　这些时日天空的异象越发严重了，似乎一把巨刃从外要将这天际撕裂一样，大约就算那个纽带快要成功的前兆了吧。
　　今晚这一战，或许，所有人都要葬送在那里了。
　　“走吧——”神厌默默的收起了画卷，却没有带走它，最后退出这个房间的时候，神厌环顾了一下四周带走的只有一剑一枪一鲛珠。
　　神厌和衡音到的时候，长没山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少熟识的面孔都在，湮晖、星垣、星瑞、幕烨、星芝冥、秋月、钟离霁、神使……甚至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站在山下上不来的修士。
　　“诸位怎么都在？”
　　“先师衍玉仙尊于我有恩，今日生死一战，烨定要前来相助，且今日一战关乎众人生死，我等不能坐视不理，让你独自涉险。”幕烨率先开口，起初听闻北凛春陨落的消息的时候是万般不愿相信的，只是后来只能叹气，他们这些修仙门派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进门第一课便是要忘却生死，看淡这一切，于幕烨而言他做不到，尤其是幕炀死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些年了忘不掉啊。
　　他……会不会也是这般心情？
　　“死小子，记得活着回来”星芝冥只说了这一句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紧接着星垣、星瑞、幕烨、神使、衡音和玄度和秋月钟离霁分别站在神女殿前六个边角上，由于钟离霁和秋月灵力相对弱一点站在一个角上，衡音和玄度站在一个角上。
　　神厌和湮晖站在了阵法中央，六个角上的人齐齐席地而坐，掌心合印指尖的灵力缓缓在周身流淌，缓缓形成巨大的法阵，而他们引发的不只是这个阵法，还有隐藏在长没山里那些阵法的神力，从地下缓缓升起，这长没山底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环绕在这些人周围。
　　神厌和湮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缓上升，神厌到还是自若的闭上了双眼，而湮晖有些憋屈，好歹万年前还是四处征战的神将，如今一点神力也无，还得靠着这群小辈，不过我们羽族有此等人才未来定然是……
　　湮晖正想入非非，却发现他们悬在高空不动了，周围是巨大的光柱，只能依稀看到下面的光点。
　　“莫非是灵力不够吗？”湮晖疑问道，但是由于他们两个得保存实力，现在啥都不能动。
　　“你看——”湮晖拉了一下神厌示意他往下看，不是那六角而是长没山周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并且以长没山为中心，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由近及远的迅速蔓延开去。
　　“这是……”
　　原是前来助力的各路修士，也纷纷洗地而坐将自身的灵力引渡出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同时，底下传来统一的声音：“恭祝神厌仙师此行顺遂——”
　　“我……也成仙师大拿呢？”神厌忍不住轻笑道，展开了连日而来皱着的眉头。
　　“那可不，有出息了。”湮晖极其欣慰的瞧着他。“唉……”湮晖悬在空中有些不稳，再次开始上升的时候二人都保持了缄默，闭上了双眼。
　　底下六角中心上空似乎是出现了类似于水镜一样的东西，能把神厌那边的情况投射过来，衡音抬头的时候，还是一片漆黑，想必是在跨越界限了。
　　此刻神厌也是极其难受的，闭上了眼睛，气流击打在身侧，周遭的环境也极其使人不适。
　　好容易感觉到停止上升了，脚能踩到实处的时候，二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远处无尽的黑暗，那些星罗棋布散落在暗色天幕的发散着奇异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东陵君的位置，神厌只道了一声：“当心——”手中的困龙枪显现在手中，神厌将困龙递过去，意思是拿着防身，哪知湮晖推还给了他，拜托我好歹是他亲哥哥，他要我死的话，也不会拿你师尊的琉璃鳞给我重铸身体了，但湮晖没说，单单推了回去只示意他自己拿着。
　　神厌怀里的那颗鲛珠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发着微弱的光芒，顺着鲛珠的示意朝着那边缓缓走过去，神厌看见远处拿无尽黑暗里有一丝蓝绿色的光芒，那是——
　　纽带。
　　只要切断了它，两个世界就都得救了——
　　神厌朝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忽而天幕上传来了声音：“来了？等你们好久了——”话里透露着慵懒，似乎小日子过得不错，丝毫没有那一日的狼狈逃走的样子。
　　“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站错地方了啊？”东陵君自蓝绿色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一身宽大的袍子，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朗月——，收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哥哥，你老是这样，多无趣啊，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今日之后，我们所想所愿都会实现的，但是哥哥今天我不和你谈，我要和我们这位同族谈谈——”言罢，一挥手，湮晖脚下便出现了时空裂缝，人当即就掉了下去。
　　“前辈——”
　　“他没事，放心好了。”东陵君缓缓拿出一颗同样发着微弱光芒的鲛珠，玩味地瞧着神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双眼珠是我那个好徒儿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吧——”
　　“还给我——”神厌怒极，当即提着困龙就向东陵君刺过去，东陵君也不躲，似乎极为不屑，双指轻轻地就捏住了困龙枪的枪尖。
　　“火气别这么大——”
　　那只神厌还是大力横扫了过来，东陵君不得不弯着身子躲过，喘着气还要和他说上一句：“我能让他复活——”
　　此言一出，神厌果然停手了。
　　东陵君觉得神厌很快就要被说服了，立马继续道：“鲛人没有魂魄，所以这神界的神明没有办法，但是我能，我可以让他活下来，只要你和我站在一边，这纽带只差最后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