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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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空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在最最深暗的地方，那个三十多岁的魔法部高级的官员泣不成声。她又仿佛活成了十几岁的模样，她逃窜、她恐惧、她欢笑、她暗恋……她怕，怕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再凝视着自己，哪怕什么样的眼神她都愿意；她怕，怕他知道她的内心而对她百般嘲弄，就此远去……她还是处于青春的少女，守护着自己那颗朦胧的心。
但那颗心忽然被敲开，里面的秘密散落在四处。
马尔福戏谑的眼神让她愤怒，就仿佛自己那颗少女的心被他亲手捏碎。她讨厌他这副神情，仿佛是他赢了，像一个可恶的胜利者，宣判着她的失败。
赫敏从双臂中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可怕，却毫不犹豫地与男人的眼睛对上，神情中含上了一种彼此所熟悉却又陌生的情感。德拉科·马尔福忽然感受到一丝不妙。
“啪。”一声清响。
一个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捂住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虽已感受不到疼痛，但还是使那张惨白的脸再次涌现了人类时代的一抹微红。即使它消逝的如此迅速，也改变不了它的存在过的事实。仿佛在那个霍格沃茨的那个凉爽的秋天，她为了那个混血巨人扇自己耳光时候的那种感受。
他不会忘记那时候的自己，在赫敏那双白暂的手快速触碰过他的脸的时候，他先是有一丝恍惚，觉着自己的脸冰凉而又僵硬，在那瞬间感受不到痛处，只有大脑一片空白的惊讶。当他缓过来神的时候，她和救世主、韦斯莱走了，嘲笑着他狼狈的样子。摸着自己的脸，他忽然觉得疼极了。
那是他第一次挨打，尽管不是最后一次。
赫敏收回了手，看了眼门口目瞪口呆的金妮。
“走了。”
“去哪里啊？”金妮小心地看了看略有狼狈的马尔福，强行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赫敏瞥了金妮一眼，简短的回答道：“上班。”
金妮·韦斯莱也觉得自己该走了，不——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想到哈利，想到他匆匆为她做的美味佳肴一口都没动过，心里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赫敏·格兰杰。”马尔福低低叫住她。金妮则是一句都不打算听了，她飞也似的奔出了屋子，逃离这尴尬的僵硬场面，她觉得她不应该在两人的情感史上留下姓名，以至于忘了幻影移形。
谁都没理她，卧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或许格兰杰小姐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是谁在晚上对我投怀送抱，不知廉耻；又是谁，像叫熟人一样叫着我的名字；是谁，刚刚扇了与她共度一夜的男人？这一夜的故事，我想你还是在意的吧，部长。”马尔福笑了起来。
“不在意，”出乎意料的回答，令马尔福愣住了，赫敏看样子没再开玩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既然做了那就是做了，做了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会以什么身份传出这个卑鄙的事实。”
马尔福呆呆看着她，没有意识到赫敏话语中的颤抖，将头转向了那混乱的床。
“我要去上班了，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能把被子收拾好。”
“所以说……”马尔福惊讶地想，“他是可以留在这里对吗？”
赫敏没再理会，拿起魔杖幻影移形，将她僵硬的躯体在他面前隐去。
————一条场景分割线————
艾琳抱着大堆大堆的文件摆到赫敏的桌子上，将那张可怜的桌子彻底铺满。赫敏看着那些堆积的如小山一样的文件，愣了半秒，飞速处理起来，却忍不住打起了一个哈欠。
艾琳将赫敏的咖啡递了过去，怀疑问道：“昨晚没有睡好吗？部长。”
赫敏正吹着咖啡的热气，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咖啡杯脱离于手。艾琳眼疾手快地拔出魔杖对准咖啡杯，才免去了一场咖啡的惨剧。她小心地将咖啡重新交到赫敏的手里，看着赫敏尴尬的神情，仿佛猜出了点什么，“咯咯”笑了起来。
赫敏白了她一眼，重新投身于文件中。
“马尔福尸体丢失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她问艾琳。
“尸体丢失？”艾琳的神情很惊讶，“马尔福并没有丢失尸体啊，部长，他昨天刚刚准备下葬，是马尔福夫妇将小马尔福的尸体带走的啊，您当时还在场呢！”
“所以，在马尔福死去的时候，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通知马尔福先生和夫人，而是要将他直接草草埋在阿兹卡班外？！”赫敏冷冷地看着艾琳，艾琳心道不妙，立马跑去安排了。
赫敏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这个魔法世界越来越讽刺和神奇了。她想起昨天金妮和她说的话，本能的认为她和艾琳都没有说谎，不禁悄悄感叹起马尔福家老魔法的强大。
白花花的文件中，她不由得再次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他将她抱起，将她的嘴唇直咬出血，吮吸着…那是…吸血鬼的野性吗？
手里的羽毛笔断开了，一股恐惧感直冲心头。
她反复想着马尔福的话，那番在他极大痛苦下说出来的话，让她很难不相信那是假的。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大书，翻看起了吸血鬼的内容。
——嗜血者。
马尔福成为了它，会很痛苦啊……
她不禁想起他少年时代骄傲放纵的模样，感觉有些心酸。
厚重的大书中没有介绍关于将巫师变成吸血鬼的方法，看来有很大几率是马尔福家祖传老魔法了。赫敏将吸血鬼的章节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便索性又将书收了回去。
她又揉揉眉头，对马尔福的话又微微起了些疑。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将这些重要的秘密告诉给她，他引起她的好奇又有什么好处？并且…她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听的呢？赫敏思考着她所看到他的无数面孔，从十一岁的少年直到监狱中自杀而“亡”的男人，忽然惊异起马尔福竟然也会变得这么复杂，做事这么让人琢磨不透。她不会忘记他对她的看法：麻瓜、泥巴种，没有巫师所谓的高尚血统，只有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可在她的家中，他的态度又转变的如此迅速，他甚至愿意抱她、吻她、睡她睡的床、心甘情愿呆在她的家…一切就像梦境一样，这不像德拉科·马尔福，这怎么能是德拉科·马尔福？！
或许，他爱她吗？不过赫敏大吃一惊，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沉浸在那份荒诞不堪的爱恋内，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工作显得有些刺眼起来。她第一次觉得累了，这种想法让她恐慌起来，又十分恼火，连忙试图将精神凝聚于工作当中，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但都失败了。
“真是该死！”赫敏狠狠捶了一下桌子，仿佛这样就能把工作撕裂一样。她狠狠揉弄着自己平日里整洁的头发，无数的意念侵蚀了她的大脑，要将她穿透开来、将她逼疯。她披头散发着，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老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办公室进了人，正目瞪口呆的盯着她。
“赫、赫敏？你这是、不舒服吗——”哈利的双脚仿佛扎了跟，尴尬地看着赫敏手忙脚乱地盘好头发。
“呃，我没事的，哈利，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赫敏露出一个有些不知所措地笑容，“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她从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翻出一盒蜂蜜糖压了压惊，正要给哈利一块，表情忽然僵硬了起来：
“ 不好意思，好像过期了。”
哈利倒是没有在意。
他一脸严肃认真地解释道：“是这样的，赫敏，我们最近在老马尔福的家搜集到了许多违禁物品，他已经我们逮捕，目前正关押在阿兹卡班，我们怀疑最近发生的一起治疗师意外死亡案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可有一点有些奇怪……卢修斯·马尔福在案件发生后没多久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个人去了破釜酒吧，要知道他之前根本瞧不上那个地方！然后就在那里逢人就说最近的案件是他一手造成，甚至将消息传到了伦敦麻瓜们的耳朵里——当然我已经安排好人对那些麻瓜施遗忘咒了。”
赫敏摸了摸下巴。
“会不会有可能，是因为他因为最近儿子的死亡精神崩溃而导致成这样？”
哈利挑起了一根眉毛，不过又很快收了回去，继续说道：“我之前也这样想过，不过就在我们今天凌晨时抓到老马尔福的时候，他竟然异常的清醒，还称对之前犯过的事一概不知。我觉得这些事你需要知道，赫敏。”
“以及……老马尔福说他想要见你。”
赫敏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见我？”
哈利点了点头。
………………
阿兹卡班的审讯室阴暗而潮湿，可当赫敏到达那的时候那里却空无一人，一边懊恼地气氛哈利没有告诉她准确的位置，一边凭着本能走向了“333”的大门。
她走在黑暗的囚牢里，无数的牢犯扒着门盯着她。自由的那个人只有赫敏，不似几天前嘈杂的人群，只有她一个人行动自如。她忽然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孤独与无助包裹着她，阴暗中的眼角悄悄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液体。
卢修斯·马尔福果然正在那里等着她。老马尔福有些心不在焉，没了贵族光环的他显得更加苍老而憔悴，一双抽抽巴巴的手抚动着自己所坐的杂草——德拉科所在那里抽过雪茄。他的一双眼睛在微亮的光下闪闪发亮着，射出一种敏锐而又狡猾的光。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
他动了动，将手从杂草中抬起，微笑着站起来对着赫敏的眼睛。他有点驼背了，但尽力将腰板挺得笔直，维持着马尔福家最后的尊严。赫敏没有穿高跟鞋，个子依旧比他矮了一点，似乎是隐藏在卢修斯的阴影里。
他懒得再与她对视，骨子里对麻瓜的蔑视依旧没有改变。
“我想你知道，格兰杰。”他装模作样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只金光闪闪的戒指，那副自作优雅与熟练的样子与德拉科像极了。
“什么？马尔福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赫敏报以微笑。
“别和我装傻，”卢修斯倒是没笑，“我想，你一定知道的，你知道我儿子在哪里，部长。”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对这个称号表示着自己的怀疑。
“您说什么？不是您和夫人将他带回去了吗？”
老马尔福又看了她一眼。
“聪明的格兰杰。不过，我没再开玩笑，我儿子不见了，他一定去了你那里!”
“看来哈利没说错，您果然是疯了。现在，我最直白的问您那个问题:圣芒戈的治疗师，是不是你杀的？”
“我只想知道我儿子在哪。”
“所以这个案子是不是您引起的。”
久久的对峙，他们都没有看向对方，但是心灵却都狠狠挖着彼此的，赫敏忍住自己内心汹涌的好奇，决定与卢修斯对峙倒底。
良久，卢修斯·马尔福叹了口气。
“你已经知道了吧，马尔福家的老魔法。”
赫敏怔了一下，被卢修斯捕捉到了。
“德拉科果然在你那里。想不到啊，你既然是……”卢修斯的声音愈来愈低，以至于赫敏没有听到他的话。
“什么？”
卢修斯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赫敏意识到他不会再说下去，又重新将话题转了回去。
“我还是那个直白的问题，圣芒戈……”
“没错，是我。”
她没想到会这样顺利，看着卢修斯的表情十分复杂。
“为什么？”
“你凭什么要知道？愚蠢的泥巴种。”
听到那个不雅的词汇，赫敏忽然笑了，心底不禁讽刺起所谓贵族的修养。
卢修斯:“德拉科应该把他知道的全部和你说了不是吗？老魔法、吸血鬼，不过他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这个魔法极其复杂，必须处以极其大的代价，不过没有关系，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儿子会如此的愚蠢。”
“这个魔法果然是你操作的？如果和我想的一样，我想圣芒戈的治疗师被杀也是这其中的一部分，人们记忆的篡改也与你有关。”赫敏说着。
她本以为卢修斯会对她回答些什么，甚至辩解她什么，哪料在她的余光中，他忽然直挺挺的倒了一下去，顿时身体大面积的开始出血，苍老的身体疯狂的撕扯出一道又一道新的伤痕，毫无停止的余地。赫敏站起身，想要拔出魔杖阻止，但终究是回天无术。
她终究是没有拔魔杖。
后来，她的秘书艾琳·卡尔森告诉她，远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的妻子纳西莎也同样向她的丈夫一样，伤口覆盖率了整个身体，死在了鲜红的血泊里。
果然是……沉重的代价呢……
但赫敏恐怕不会知道，卢修斯的那声低语是:
你既然是，德拉科内心最深的渴望，最重要的情感载体。
他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