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野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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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微泛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而宁静。她侧过头，身旁的男人无力地侧躺着，正死死盯着她:黑暗模糊了他的整张脸，只能听见那急促的呼吸。
赫敏站了起来，准备去理自己杂乱的头发，哪料肩膀被马尔福猛地抓住，栽进了那人冰冷的怀里，脑袋直直抵在他血淋淋的胸膛上。她身体微僵，一股恐惧感直冲胸口。
“你是谁？”赫敏问他，他却不答，将她搂得更紧，使她无法挣脱。她感受到发丝上泛过一丝微凉，仿佛是他的嘴唇，蜻蜓点水般浮过，小心而又温柔。赫敏苦笑了一声，终于挣开了他的怀抱。
“你不是他，”她的笑很大，“你不会是他。你只是他的一部分情感不是吗？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倒在了枯草深处去了。”
她开了灯，瞪住马尔福微微发怔的脸。他已经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脸寒冷而又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吞掉。赫敏·格兰杰退后了几步，脸上强行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部长风姿，可她疯狂的心跳骗不了人，那颗心脏一反常态的扑腾着，似乎不逃离开她的□□便毫不死心……
马尔福似乎看透了她庄严下的恐惧与迷惘，轻轻一笑，笑声小心地压抑着，但赫敏依然可以听出男人声音中那隐藏得很好的残暴。他扔开身上混乱的被子站起身，步步冲赫敏逼近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扑倒。
赫敏抽出了魔杖，颤抖地对着他。
“别过来，食死徒——”
听见那个字眼，男人似乎僵了一下。她终于靠上了墙，不经意间关上了灯，马尔福的脸在她眼中再次模糊了起来，她感受不到他的喜怒，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她清楚，她越界了。
“不许这么叫我。”
潜伏在黑暗里的猛兽嘶吼了一声，在迷胧的世界中捕捉到了擒拿猎物最好的机会——他的脚步挪动了起来，步子逐渐加快，她逃不掉了。马尔福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大口大口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他的脸一点一点与她的脸庞凑近，离那蛊惑人心的芳唇只有六寸。
她像断了线的木偶，再次落进他怀里。
他没有吻她，准确来讲他似乎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她的手腕捏的生疼，留下一道冰凉冰凉的红印。马尔福将赫敏搂在了怀里，一只手揉着她的碎发，一只手抓着她颤抖的胳膊。
“格兰杰。”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姓氏。
她不敢应，僵硬如石块般呆在他的拥抱中，感受着他扑面而来的寒凉气息。这个怀抱她曾经想过一次又一次，从十一岁的萌动，到青春期时想要将他抓来亲吻的疯狂，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是这般景象。
那不是他，她想着。
“这是我对你说的第二遍，先生。你不是马尔福，马尔福决然不会这样做，他恨不得一把将我掐死，不然也会对我狠狠地讽刺一番!”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所以呢，格兰杰。”她惊恐地发现这个声音变得愈加熟悉，像极了那个少年侮辱少女时的腔调，那个她曾无比珍爱的讽刺。马尔福优雅地笑了笑，继续说着，“所以，我现在就要恶狠狠地掐死你吗，像所有的坏人那样吗？该死的泥巴种。”
魁地奇的球场宽阔而又明亮，一群红袍高个子的少年，拿着一把一把虽略有破旧但极其漂亮的扫帚，但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危险的游戏有什么有趣的。
春风拂过少女的脸，她微微转头，看见了那群趾高气昂的绿袍斯莱特林们大摇大摆地走来，他也在其中，拿着一把她只在对角巷见过的新款扫帚，露出一个惹人厌恶的得意笑容，似乎急于飞上天空，与小鸟共舞。
他看着她，眉毛拧成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疙瘩，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迷人，满脸写满了对她出身的厌恶。
他叫她“泥巴种”。
思绪猛然间跳回，她的眸子对着对方冷漠的灰色眼睛，这才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他的大手掐住，那五只手指干净而又修长，与他衣服上的鲜血显得毫不相称，别扭极了。
他手指的力道猛然收紧，她忽然感觉呼吸费力起来，一股痛苦的微红染上了她白暂的脸颊，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仿佛开了一朵小小的红花，自由舒畅。
那才是属于她的啊，光明的格兰芬多。
他自嘲一笑，将她扔开。赫敏剧烈地咳嗽着，手指脱离了她的魔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在那一刻她无法控制住自己，许是少年时代想过这样唤的有千万次，许是她见到他时话语的松懈。于是，她轻轻唤出那个名字，那个她幻想的名字:
“德拉科。”
吐出这个名字的两个人都是一怔。马尔福不可置信地看着赫敏无可掩饰的慌乱的神情——他在她的浴室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扑过去、抓住她的时候，他听见过她这样叫着自己，不是他的姓氏，而是叫他“先生”、唤着他的名字，不是那种深恶痛觉，而是一种仿佛对爱人痴痴的眷恋，这种声调他曾听见在韦斯莱的身上用过，在黑暗里飘忽不定，让他不敢相信。
她要把他当成罗恩.韦斯莱的替代品吗？
可如今她却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唤着“德拉科”……
是他的名字，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的男人。
赫敏也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发丝强行遮盖住她慌乱的脸庞，却忍不住悄悄抬眼，看着他错愕地愣在那里，看着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罕见流露出一种不信。
“你问我是谁，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他呆若木鸡地转移开了话题，略带欣喜地发现她的表情也同样有所和缓，但那份欣喜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悲苦的苍凉。
“因为我不再是我了，格兰杰——
他的心脏狂跳着，他怕了……
“或者说，我不再是一个巫师了。”
赫敏和缓的笑容僵在脸上。马尔福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阴沉的让人听不出情绪。赫敏看着他痛苦不甘的脸，不愿再问下去了，哪料他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我本来——设想着在你眼前一死了之，就此腐烂在阿兹卡班的囚牢里，我活的太累，我相信后半生不会再像幼年的那般快活，它将我毁了，”马尔福看向自己的胳膊，上面烙印着黑魔标记，那是第二代黑魔王存在的证明，“可是，那个男人……我称之为父亲的那个男人，竟然暗中买通巫师把我的尸体偷了出来。马尔福家有一种老魔法，可以使人重生，且永生不死，但至今没有人尝试过，因为那代价太大了。卢修斯·马尔福真是个疯子!他将我，将他本拥有着高尚血统的儿子，便成了一个吸血鬼……”
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他辛苦塑造的自信在自16岁后再次崩塌开来，散落成渣。赫敏则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她立住了，脸色似乎与马尔福的皮肤并无两异。
“所以复生后，你便来找我了？”赫敏压制住话语中的些许兴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马尔福挑起一根眉毛，摆出一个优雅的扣手动作，半响没有说话。他一边弄了弄头发，一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观望着悄然到来的黎明的景色。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是不会将我的时间浪费在一个麻瓜身上的，您不是也如此吗？格兰杰部长大人。”
他没再叫她“泥巴种”。
赫敏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疯了彻底，从他抱住她走进房间里侵辱她的时候就开始了，她明明应该冲他扔出几个魔咒，重新将他送进魔法部。
可是，她真的……
——她不舍得。
两人似乎是在对峙着，都没再看向彼此，都各有心事。于是他们就这样沉静了一会儿。
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
“格兰杰部长——赫敏？你在吗？现在傲罗们正在极力搜寻马尔福的尸体，哈利现在已经忙的一团糟，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收紧好心态，放下旧年的那些对马尔福的暗恋往事了，重新投入工作中去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否则就像我，将那可怜的体育小报弄的一团糟。你觉得——赫敏？”
门忽然开了，金妮·韦斯莱总有一个不喜欢敲门的坏毛病，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金妮便径直走进了房间，正巧撞上德拉科·马尔福寒冷的能杀人般的眼睛。
金妮微笑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又转而恢复平静。
“马尔福。”
马尔福没理她的惊讶，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略带戏谑地看向赫敏隐埋在黑暗处的背影，噗嗤一笑。
“格兰杰部长，韦斯莱小姐刚刚说什么，她说，叫你放下对谁的暗恋往事——是谁啊？”
赫敏没有理他，将脸埋在双臂里，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将她的衣袖打湿。
天亮了，射进一束灿烂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