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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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有些茫然地看着卢修斯的脸躺在血泊里，一道又一道长长的伤口宛如一把把疯狂切割的长刀，一点点剥削着他的皮肉，露出了卢修斯白色的骨架。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不再狰狞，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声逐渐变小。他成了具骷髅，骨架猛然间散落在房间各处。
血溅到了赫敏的脸上，瞬间攀上了她的眼睛。
赫敏忽然感受到一阵眩晕，奇异的想法将她的大脑充斥，使她见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的身子毫无征兆的一歪，整个人晕倒过去。
她身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黑暗中点缀着亮晶晶的光点，如同满天星辰，它们流动的速度很快，使赫敏的脑袋更加晕了。这样难受的感觉进行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停在了一处荒凉破败的地方。
马尔福庄园早已不如她十七岁被抓来时那样的气派漂亮，但唯一相同的，是它依旧的黑暗模样。荒凉的杂草仿佛要将整个庄园吞噬，一只死去的白孔雀倒在土地里，尸体已经发臭。纳西莎目光呆滞的坐在死孔雀面前，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它散发出的臭气。她的样子麻木而僵硬，只能从她破烂的衣着上依稀辨认出她曾经光辉的身份。
景象忽然变了，依旧是在马尔福家的庄园。卢修斯·马尔福正呆在一间庞大的屋室内，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本。他正扑在巨大的书架上，疯狂地不知寻找些什么。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眼前一亮，大喊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纳西莎——我就知道父亲曾经对我讲的家族法术不是假的，你快来!”
白孔雀旁的纳西莎猛然跳了起来，飞奔到丈夫身边。
“在哪里，快让我看看它!”
卢修斯递过来一本厚重古老的书，纳西莎匆忙抱住它，身体颤抖得厉害，以至于卢修斯不得不搂住她才能防止她跌倒。纳西莎颤颤巍巍翻动着书页，搜索着她要的东西。
卢修斯的眸子一动。
“找到了，在这里，纳西莎，快看——”
他指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夫妻俩连忙看了起来。
赫敏也有些好奇的看着那本大书的内容，上面铺满了奇怪的文字，她从没有见过，她纳闷地看向纳西莎也同样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不解地看向丈夫。只有卢修斯，他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翻到了下一页。
“卢修斯？”
卢修斯没有答纳西莎的话，他的脸色变得令人琢磨不透起来，纳西莎便将书塞到他怀里，静静等待着他看完，一旁的赫敏拼命思考着她所看过的任何一本关于魔文的书，但似乎都对不上好。
时间流动的速度再次加快，眼前的一幕幕记忆完全让人看不清楚，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话缥缈一般在赫敏耳边迅速的流过。她索性不再听下去，等待着卢修斯为她留下的第二个场景:
天下着雨，她迅速确定出了这里发生的时间。猛地转过头，她看见了刚刚幻影异形回来的卢修斯和纳西莎，两人都没有打伞，被细密的雨水所吞没，精妙的掩盖住了他们脸上的泪珠，一时让人分不清是水是泪。两人费力地拖动着一口棺材，纳西莎崩溃的嚎啕大哭，终于体力不支跌倒在了雨水之中，而卢修斯倒是相对镇静一些，小心地将棺材放下，前去扶起纳西莎。
纳西莎没有站起来，她的眼泪滚滚滑落，伴随着倾盘大雨和地上的污泥，显得她整个人更加憔悴而狼狈起来。卢修斯抱住她，不停的安抚起来。
“不要这样，纳西莎，你别哭啊——”卢修斯手忙脚乱起来，纳西莎哭得更厉害了。
赫敏感觉自己的心又冰又凉，她不由得走向那口棺材，手指有些发颤的抚了上去。
棺材没有盖好，毫不费力地便能够看出里面躺着的尸体，她看了过去:德拉科·马尔福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的嘴角还露出着一点笑意，正是他在她面前倒下去时，露出的狂妄笑容……他心口的伤大而刺眼，鲜血被雨水冲到一边，使棺材里布满了红色的血水。赫敏看着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乱糟糟的世间纷扰已经影响不得他了，他的面容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活，如此的自私而又可恶。
纳西莎的哭泣声依然在她耳畔边回响着。
“德拉科，你真是个弱小无能的懦夫啊……”赫敏终是没有忍住，伏在他的棺材旁，也大哭了起来。不属于她的时空的雨水穿过她透明的身体，明明应该是毫无感觉，她却感受到彻骨的寒凉，仿佛那把刀子杀死的不是马尔福，而是她自己。
她差点没没有注意到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卢修斯和纳西莎。卢修斯从她的身体穿过，打开了棺材的盖子，无声地凝望着儿子的尸体，纳西莎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再次崩溃，使她差点晕了过去，但这次卢修斯并没有管她。
“德拉科？”
赫敏看着那个父亲温柔地抚着儿子的脸，听着他的碎碎念叨，心更加痛了起来。
“德拉科，你能听见吗？爸爸在叫你啊，小的时候，我不总是能将你叫醒吗？我知道你在装睡，我知道……”卢修斯那双冷漠的灰色眼瞳里，是赫敏第一次见过的晶莹，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也是个父亲，想起幼年时同父亲的嬉戏玩闹，她的鼻子辣辣的。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了，赫敏发现自己处在卢修斯的视角，慈爱的看着摇篮里的德拉科:他有一个可爱的包子脸，声音十分可爱，正忙着摆弄着他的布偶娃娃。
“德拉科，你是个男孩，不要总是摆弄着女孩子们的玩具。”赫敏听见卢修斯的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却不带丝毫责备之意，偷偷由往摇篮里塞进一个娃娃。
巫师世界的玩偶与麻瓜并不一样。德拉科的手里正拿着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样的娃娃，毛绒绒的，还不时要从他手中飞走。
小小的德拉科抓住它，猛地亲了一口，正被一旁的纳西莎看见了，她红光满面，毫无刚刚毫无生气的样子，正抿着嘴，拼命控制着自己笑出声来。
“我想，卢修斯，你把你儿子惯的已经过了头，我很难保证他以后不是个娘娘腔。”赫敏的心中一颤，她认出了年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正满面怒气地盯着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脸色黑得可怕。
卢修斯有点生气，却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怒火。
“拜托，西弗勒斯，嘴不要这样毒嘛！我哪里有惯着他，德拉科以后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呢！”
“呵。”斯内普瞪了卢修斯一眼，赫敏的意念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过这个小家伙，”卢修斯又看了看儿子，“倒是真的很喜欢鹰头马身有翼兽呢！不过这家伙可不适合在家里养着，那种东西，最好让德拉科一辈子也不要遇上。纳西莎，以后可别买这样的玩具了。”
纳西莎·马尔福脸色也黑了起来，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似乎是要扇卢修斯一把掌，他连忙躲到了斯内普的身后。
………………
赫敏重新回到了德拉科的棺材前。
依旧是这样啊，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只是由摇篮变成了棺材，由幼小可爱变得迷人帅气。她看看马尔福夫妇，觉得他们更加衰老了。
“你决定好了吗？纳西莎。”赫敏不知道两人刚刚说了些什么，但他们的神情异常的凝重。
纳西莎看了儿子的遗体一眼，点了点头。
卢修斯抽出了他的魔杖，纳西莎也抽出了她的，两人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盛满了血液，赫敏好像知道那是谁的了。
“从圣芒戈取来的，真的可以吗？”纳西莎小声问。
卢修斯点点头，说道:“无数的巫师血液，我不管死去多少个人，也不会让我儿子的血统里掺杂麻瓜的血，那是对他、也是对德拉科的侮辱。”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阴沉得可怕。
“可是……在那之后，德拉科会怎么办？”
“他的部分情感会被无限放大一时，在他找到他最在乎的人之前，我们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纳西莎，我们无法在陪着他了。”
赫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脑子里满是卢修斯的话。那么，她是他，最在乎的人吗？
纳西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哭。
“卢修斯……我们对不起他，都怪我们……”
“我们必须振作!”卢修斯说。
纳西莎看着丈夫，两人都举起了魔杖，将它们指向对方，唇间飞快的念出奇怪的咒语，咒语很长，一点一点的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两人身上不知什么东西被吸了进去。咒语完毕，它变成一个小小的瓶子，落到卢修斯手里。
“那天很快吧，没有感觉只是暂时对吗？”纳西莎问丈夫，但卢修斯没有回答，他将瓶塞拔了出来，将里面赤色的液体倒进德拉科的棺材中。
小小的瓶子，却仿佛盛满了东西，其中又掺杂了卢修斯和纳西莎之前收集的血液，盛满了棺材。德拉科的身体在里面浸泡着，泡烂了他的衣服，逐渐涌现出了无数的泡沫。
不知过了多久，液体开始漫出了棺材，德拉科·马尔福的衣服奇迹般的重新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惊讶的站起身体，走出了棺材，感受着雨水与他的亲吻。
“我……”他一时有些迷茫，盯着自己的手掌，那副样子呆滞而又可爱，赫敏觉得自己快要将他扑倒吻住了!
纳西莎奔过去将德拉科抱住，泪水根本无法止住，卢修斯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则是借着余光看着自己的儿子，但赫敏知道他的目光有多柔和。
德拉科看着破败的庄园，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的脸，盯住他拼命逃避看向自己的眼神。
“父亲，这是我的家吗？”
搂住他的纳西莎一愣，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如此的肮脏丑陋，身上的气味是多么的难闻，连忙将德拉科推开。
德拉科走过他最熟悉的地方，忽然觉得这里十分陌生，让他想象不出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欢闹过，他从赫敏身边穿过时，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凄凉。
“德拉科，我想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卢修斯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你不再是你了。”
纳西莎发出一声悲哀的叫喊，似乎要叫卢修斯停下来，但他充耳不闻，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
“什么意思？”德拉科停住了脚步，他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你是吸血鬼了，孩子。”
沉静。空旷的平地上，只有雨点落在地面上的“啪啪”声，德拉科看着父亲，想尽力从父亲的眼神中剥出一丝玩笑的样子，可令他震惊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平静的看着他，毫无逃避和说谎的样子。
“你骗我!”
德拉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麻木，但又似蓄势待发的野兽，强烈的压制着自己骨子里的傲蔑，他讨厌父亲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世界上只有他是最精明的、世界上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就像他幼年时所认为的。可他还是输了，输了他、输了马尔福家族、输的一无所有!可他现在就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对他说话，用那种他童年时代，他所最崇敬的眼神。
“我怎么能是吸血鬼，怎么会!我是拥有高尚血统的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你从小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他想起16岁那年，斯拉格霍恩那场愚蠢的派对，他见过那个吸血鬼血尼，那副渴望人血的模样是多么让人作呕……
对了，人血。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他感受到骨子里的一种奇怪的渴望，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仿佛在为这种东西痴迷陶醉着，舌尖涌起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猩甜。血、血……
赫敏终于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他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卢修斯，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属于吸血鬼的标志露了出来，他的獠牙上铺满了鲜红的血迹。更让赫敏吃惊的，是德拉科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灰色猛然铺垫上了炫目的红，里面装满了怪物的野蛮和残酷。
卢修斯愣了愣，纳西莎则是完全晕了过去。
雨停了。
终归是一无所有的马尔福。
“德拉科？”卢修斯唤着他。
他不答。
“德拉科——”
当一切都是骗局，当一切都是如此荒谬。
他的情感被无限的放大，正如卢修斯所说的那样，狂躁的鲜血拼命搜寻着他所执念的东西，终于定格在一副画面之中。
是那个与分院帽争执的少女，一头狮子般的头发，天生的格兰芬多，可爱引人。
“赫敏!”
德拉科叫出声来，卢修斯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在那一瞬间，赫敏以为自己已经被德拉科发现，但又很快清醒过来。
是那些放大的、最渴望的情感吗？
他刚刚叫她什么，好像是“赫敏”，不是“泥巴种”、不是“格兰杰”，不是那虚伪作样的“部长”，只是简简单单的，只是“赫敏。”
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来，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罗恩·韦斯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