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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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秦三姑娘，是京城鲜见的大晴天。
马车到时，秦府的仆人在门口扫雪。那逐渐清晰明朗的道路，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出发之前，母亲不住叮嘱，一定要讨得秦三姑娘欢心。
我不想，也不愿。
秦三姑娘的门第，高攀不上。秦三姑娘之名，久闻矣。
我从未想过今后自己会娶一个怎么的女子。
我自幼被带到祖父身边教养。祖父极严，振兴家族的重担，落到我的肩上。
我与双亲甚少见面。
母亲育有一儿一女。
五岁那年，妹妹夭折。
父亲闲云野鹤不争不抢，常年出入于道观。母亲既要承受丧女之痛，还需操持一大家子。逐渐，母亲从记忆中温润大方的样子变得絮叨，变得怨天尤人。
我怨祖父，更恨父亲。如今，我的亲事也变成了我向上爬的垫脚石。
但母亲却真心实意为我开心，如果能娶得高门贵女，我也不必如此辛劳。
她见不得我辛苦。
我不愿按祖父为我安排的路走，不愿科举，不愿入朝为官，不愿娶亲……也不愿一个女子嫁进来变成母亲这般。
何其可悲，我与母亲，都被困在这小小的方家。
我想得薄凉，秦家的人屈尊降贵与方家结亲，不过是方家占了一个秦三姑娘病弱的巧。
对于此位与我相见的秦三姑娘，若其身体无恙，我便恭祝这位秦三姑娘身体硬朗，长命百岁；若身体有恙，我定把白事的礼备得厚重些。
而她的亲事种种，皆与我无关。
来时，我便想过搅乱这场相见的千种方式。幼时所历，使我早已练就即使再怎么厌恶，脸上带笑的本事。
面上虽笑，我骨子里的血早已凉透。
在同几位长辈见礼之时，我瞥到屏风后面影影绰绰。
其中两个影子叠在一团，稍丰腴些的影子极不规矩，把整个影子压在另一个影子身上。
我不自觉在这影子身上投注的目光多些。
她头上的珠钗总是一甩一甩，围着身边的影子左顾右盼，不时低声交谈着。
到了后面这影子倒是安安静静坐了会，只是手中糕点过了一块又一块，皆落入了口腹之中。
我自觉有趣，屏风后的人倒先出来了。
原是秦三姑娘。
我原以为病弱的女子会更细瘦些，没想到秦三姑娘的脸倒是圆润。见到她时，她的眼似盛满一汪清澈泉水，一眼见底。
我怔愣着，心底有些惊诧，又有些欢喜。
这种感觉，我不甚明白。
论女子，我身边的人有早早成家的，也有养外室通房小妾的，还有狎妓的。
他们都有许多说头，对于秦三姑娘，我只得想出纯澈无痕，姿色无双几个字。
她冲我行礼之前悄悄瞧的那一眼，使我的心奇怪地跳地快了些。
我想，我失礼了。我又想，我放弃了。
我想……或许我的心中隐隐……隐隐想要……
有点龌龊，有点卑鄙得想要……
想要……
娶秦三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