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
我小口小口打着哈欠，一不留神便撞上了方五郎的后背。我吓得从方五郎身上弹开，如同惊弓之鸟。
却忽然感受鼻子一阵痛意，连忙捂着鼻子，眼眶溢满泪水。
方五郎迅速转过身来，而秋扇瞧见我一头撞在方五郎身上，飞奔而来。
方五郎欲要往我鼻上伸的手瑟缩住，察觉失礼，放回身侧，但目光却小心翼翼往我脸上飘。
只见我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放声大哭。一边抱着身旁的秋扇，又连忙把脖子伸长了往秋扇眼前凑，磕磕巴巴地说：“完了完了，我的鼻子要掉了！秋扇姐姐你看！我要没鼻子了！呜呜呜呜呜呜……”
方五郎显然被我这副模样惊呆，继而有觉得有趣，眼里控制不住含了零星几丝笑意，温声对扶住我的秋扇说：“是我失礼，害得秦三姑娘受伤。”
转头对抱着秋扇肩膀撒娇不肯松手的我无奈哄着：“秦姑娘，对不住了，小生失礼。烦请姑娘转身，看看伤势如何。”
秋扇轻声细语安抚着我，不时拿着帕子擦拭着我脸上的眼泪，百般好话哄着。
我回过身，抽抽噎噎看向方五郎。这事怪不得旁人，皆因我自个不小心，可心里不舒坦，总要哭一哭。
鼻尖红红，眼角包了两泡眼泪。揉过的鼻尖皮肤光泽细腻，鼻头圆润，看不出什么痕迹。
方五郎又细细看了看了几眼，确认无虞之后，扬起唇冲我笑笑，说：“一时痛感，应当无大碍。若之后疼痛难忍，秦姑娘要看看大夫。”
方五郎笑得璀璨明媚。见此，我忽而觉着这点子小伤不是大事，羞怯起我刚刚那副模样来。
我咬着下唇，一双眼浸润着水汽，怯怯望着方五郎。声音闷闷的说：“对不住，吓着你了。”
可转念一想，又变了个调，眼睛死死盯着，颇有些恶狠狠，说：“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知道了吗？”
虽然这事全是我弄出来的，但事关女儿家的颜面，我还是要争一爭。况且我是个霸道性子，要我在他人露怯，我绝对不肯。
方五郎被我活脱脱的变脸逗笑，又从我刚刚一番话知晓我是个爱脸面的性子，忍着笑意，重复了那番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着，又朝我笑笑，见我满脸泪痕，背过身去。
听了这番话，我眼皮安心耷拉下来，总算从被我倚着的秋扇身上下来，接了秋扇递的帕子攥在手中，冲他说了一句圆场话：“风景正好，方公子继续赏梅吧。”
说着，背着身子擦了脸上的泪痕。又嘱咐秋扇，叫方五郎身边的小厮去给几位夫人报信，同方五郎往回走。
我这副样子不宜见客，且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方五郎。
路上只余我二人。
经刚才那番，愈加不敢和方五郎搭话。我只敢闷头在前面走着，若是母亲在此定要骂我不知礼数，怎有如此不顾客人，只顾着自己的。
可我这番不周全的做派方五郎也没有异议，只是静静在我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虽说刚开始知道要和方五郎见面时，我心中不太舒坦，但经此一遭我却对方五郎生出了另一番看法。
家世固然能评判一人，但知礼明义，须得先知礼方能明义。就方五郎的举止来看，多少是个明义君子般的人。如此来看，其人算不得差。
想来这个年纪还没定亲，可能是有个做派不入眼的嫡母的缘故。我心中默默作揖，罪过罪过，实非本心，可不敢妄议长辈。
我默默叹了口气，这样子的人家嫁过去婆母虽然势力些，但总归日子过下去出不了什么大错。
挑选这样一户人家，少不了耗点子心力，可惜这副心意被我糟蹋地不成样子。
我一时愧疚起来，可思绪百转千回，我恍然忆起我后方还有一个被我忽视许久的方五郎。
快要行至几位夫人所在的屋前，若是再不说些什么，确实不太好。刚刚那副情景，方五郎不作袖手旁观之举，于情于理总归要道声谢。
何况方五郎见我如此失态还能处理得如此大方，我别扭着不敢同人搭声，总归失礼些。
心思一定，步子就慢了下来，我长吁一口，停了下来，鼓着勇气朝后转身。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虽眼眶红红，看起来却没什么问题。方五郎虽然不知我要做什么，却在我停下来时也站稳了脚步。
隔着几步距离，方五郎遥遥冲我笑，也没作声。
我总归不好意思，隔着距离不愿扬声说话，生怕让人听了去。
头微微低垂着，眼睛不住乱瞟，不时闪过方五郎的脸，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方五郎还是站在原地冲我笑着，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手帕在我指间滑来滑去，我嗔怪瞪了方五郎一眼，心中想着：怎么还不过来？
方五郎不甚明白我的意思，嘴角的笑有些僵了，却还是站着。
可不怪我生气，一股横气勃然而生，气势汹汹拔腿向方五郎靠近了几步。
方五郎一时不解，但不敢与我靠得近些，闲碎几步，慢慢朝后面挪着。
我走一小步，方五郎挪一小步。我跨一大步，方五郎退一大步。
过一会儿，我二人的距离还是不远不近，我陡然站住，一脸不解又有些气闷地望着他。
方五郎被我吓住，嘴角的笑意一下提不起来，复而又笑了起来，眼睛在我脸上左右探寻。我俩不约而同望着对方，眼里写着：你要作甚？
我气闷撅嘴，不顾体面忽然扬声：“你给我站住！”
眼睁睁看着方五郎被我的声音唬了一跳，我脸陡然红了一片，心中的横气也淡了几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方……方公子，请……请你站在原地，本姑娘……小女子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我又低下头，眼睛紧闭着，眉毛额头蹙成一团，丢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