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50、第 50 章

　　谢烁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奇怪，跟着大家和其他学长学姐敬完酒，就出来了。
　　孙小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谢烁，你没事儿吧？要不然待会儿我再陪你过去一趟。”
　　“为什么？”谢烁坐在自己班级的包间里，听到孙小谭的话，反问了一句。
　　孙小谭愣了下，下意识地说：“你不想见学长吗？”
　　谢烁没说话，只是表情依旧不是很好看。
　　想见吗？当然想见，但是刚才跟着大家去隔壁的包间已经用了他好多的勇气，现在则是不敢见了。
　　他不再是刚上高二的谢烁，林峥也不再是之前的林峥，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不能抹灭的事情，有好的有不好的，但是现在横越在谢烁眼前的，都是他的不好。
　　而且他不得不考虑林峥愿不愿意再见他。
　　聚会还没结束，谢烁就先离开了，孙小谭想陪着他一起，被谢烁谢绝了。
　　谢烁走出包间，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走到尽头，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的左右两边种着白色和红色的月季，正中央有一个水池，从这个位置往水池里面望，能看到亮晶晶的一片，里面都是客人投的硬币。
　　谢烁准备向左拐下楼梯，往右边的走廊望了一眼，然后便停住了。
　　那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的男生，耳朵上的耳钉闪烁着微光，谢烁呆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林峥，再也不肯离开半步。
　　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被握在另一个人手中，是松是紧，全凭那人的想法。
　　林峥身边站着一个女生，谢烁看不清是哪位学姐，走廊上挂着的吊灯散发着微黄的灯光，倒映在人的脸上徒增了几分温柔，但是谢烁还是能从林峥的侧颜中看出一抹冷淡。
　　学姐说：“林峥，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高老师前几天还在群里问起你来呢。”
　　林峥简单地“嗯”了一声，并不说其他。
　　学姐歪着头看了看他，笑着说：“还真的没变啊，你还是这么冷酷。”
　　“是吗？”林峥反问了句，然后便轻轻地笑了。
　　学姐大惊小怪地说道：“哇，原来不是那个小学弟，你也是可以对外人笑得啊！”
　　学姐说完便往林峥那边望去，总觉得刚才有人走过去。
　　林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
　　谢烁听了两耳朵便没再接着听下去，偷听是不好的行为，再说他如果不再离开，他会怕自己一股脑地冲过去。等出了饭店，夏日的闷热直直的往他身上窜，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火一样烫，心里有些难受和难堪。
　　一年的时间长到足够改变许多事情，谢烁在这段时间里想过无数次，如果时间重来，他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见到林峥之后，才意识到所有的妄想都没有了意义。做了就是做了，不是说后悔就能重头来过。
　　他一个人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可就是不想停下来，脑子里全都是刚才见到的林峥的模样，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很糟糕。
　　为什么不能上前去打个招呼呢？分开了就一句话也不说了吗？不是想好见到林峥要先和对方道个歉吗？为什么要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从当初要和林峥分开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成为自私懦弱不负责任的人了，现在也不过是多加几个形容词而已。
　　而他也不再是原来的谢烁，可以肆无忌惮地奔向林峥。
　　谢烁走在热闹的商业街，路边的行人哪一个都比他开心，他们扬起笑脸，和身旁的好友说话聊天。一脸严肃的谢烁有些格格不入地走在一旁，他坐上公交车，不自觉地就想往那个地方去。
　　下车之后，谢烁看了看无比熟悉的周围，慢慢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他和林峥曾经的家，在那个没有人肯真心对待谢烁的日子里，是林峥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于是他的梦成真了，后来他又将自己的梦打碎，像是一场虚无的梦。
　　谢烁没有进去，在小区对面的大树下走走停停消磨时光，他没想着等来林峥，这么做也只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晃悠了半个小时，偶然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在看他。
　　谢烁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着和那人碰面，于是准备往他站着的相反方向走去。
　　季明夏在后面喊他：“谢烁！”
　　谢烁充耳不闻，他不知道季明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在这住还是来找林峥的？又或者是在林峥那边住？
　　“谢烁！”季明夏快走几步挡住了谢烁，“你跑什么？”
　　谢烁抬起头看他一眼，率先撞进他怀里那只猫咪的眼神里，谢烁有些不自然地摇摇头，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我要走了。”
　　“我一来你就走？我刚才在那儿看了你好久了。”季明夏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看身后的方向，“你在这干嘛呢？”
　　“没干嘛，我等个人。”谢烁随意应付道。
　　“等谁呢？”
　　“我同学，他在这儿住。”
　　季明夏好笑地看着谢烁，不戳破他的谎言，说：“林峥回来了，你知道吗？”
　　谢烁点点头，就听到季明夏问他：“你知道？你见到林峥了？”
　　“对，我们聚餐，正好和他们班级聚餐在一个饭店。”
　　“啊，你看这缘分！”季明夏顺了顺猫咪的毛，问他，“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谢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季明夏冲他眨眨眼睛：“你和林峥之前住的地方，他已经找人打扫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烁下意识摇头：“不去了，这不太好。”
　　“怎么不好？”季明夏看看怀里的猫咪又看看谢烁，坏心思地将猫咪塞进谢烁怀里，谢烁被吓坏了，他有些怕眼前的猫咪，却害怕他摔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抱着它，但季明夏的这只猫很乖，就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抱好了啊，这可是林峥的宝贝儿！”季明夏说。
　　“啊？”谢烁没想到这个猫咪是林峥养的，因为他之前从来没说过要养猫之类的。
　　“林峥养了一年了，据说是门外捡的流浪猫，林峥看它可怜就养了。”季明夏给他解释。
　　谢烁抱着猫咪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安静地听着。
　　“它叫什么？”谢烁问。
　　季明夏回头看他一眼，笑呵呵的，“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谢烁没想着和季明夏一起上去，但最后还是被季明夏给拉到了熟悉的房间里。
　　刚踏进门，猫咪就从他手中跳了下去，直接往靠墙的位置跑去，那边放着一个很可爱的垫子，猫咪窝了上去，瞪着一双大眼睛观察谢烁。
　　谢烁有些局促，从季明夏拿出钥匙来，这种不适感就更加强烈了。
　　他坐在沙发上，季明夏去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说：“家里只剩这个了。”
　　谢烁接过来道谢，又看了一眼被季明夏放在桌子上的钥匙。
　　季明夏看到了，笑着和他说：“我今天帮忙看一下猫咪，林峥就把钥匙给我了。”
　　谢烁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总觉得自己这种探究的眼神很不适合。
　　季明夏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毫不吝啬地给谢烁讲这一年内有关于林峥的事情，谢烁渐渐地入了迷，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猫咪绕绕转转最后又爬回到谢烁怀里。
　　谢烁一边顺着猫咪的猫，一边注意着时间，等坐了半小时之后，谢烁准备起身离开。
　　季明夏看了看手机，问他：“你待会儿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再待一会儿呗，林峥马上就会回来了。”
　　一听这个，谢烁更不敢停留，他想将猫咪放到沙发上，但猫咪不知道怎么了愣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松爪子。
　　季明夏突然问他：“谢烁，你怨我吗？”
　　谢烁愣了下，奇怪地看向他，说：“我没有这么想过。”
　　季明夏依旧盯着他看，“其实这一年我想过很多次，要不是我自作主张地将那件事告诉你，或许你和林峥也不会分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烁摇了摇头，“我们分开是必然的...林峥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让我绊住他。”
　　“可是他喜欢你啊！”季明夏说，“我还从来没见林峥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谢烁轻轻皱着眉，不知道要如何和季明夏讲清楚这件事，他担心的考虑的或许在别人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当时却是能压垮谢烁的稻草。
　　“我得走了。”谢烁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猫咪，说，“小猫咪，我得走了，放开我好不好？”
　　季明夏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也没再接着说刚才的事，他说：“不用对它这么温柔，这猫平时可皮了，谁都不怕就怕林峥。”
　　谢烁觉得这猫很可爱，试图扒开它的爪子，但小猫像是有了灵性似的，就是不肯放开谢烁。
　　眼见着好好的一件T恤被猫咪扒拉地皱巴巴的，季明夏终于站出来伸出援助之手了。
　　他冲着猫咪喊：“宝宝，松手！”
　　谢烁被他的称呼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问季明夏：“你叫它什么？”
　　“宝宝啊...”季明夏一脸无辜，“林峥给它起的，他总是这么喊它。”
　　一听到“宝宝”两个字，猫咪果然看向了季明夏，季明夏趁它不备，将他从谢烁怀里拎了过来。
　　谢烁舒了口气，说：“谢谢了。”
　　“不谢，宝宝很喜欢你的。”季明夏说。
　　虽然这名字是林峥起的，但谢烁还是有些吃不消，他耳朵有些红红的，看看季明夏怀里的猫，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心里竟然在羡慕一只猫...
　　谢烁在林峥回来之前就离开了，送走谢烁，季明夏抱着猫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给林峥发消息：回来吧，他离开了。
　　五分钟不到，林峥推门而入，宝宝立马欢快地跑向林峥，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峥，爪子去抓林峥的裤子，想让他抱自己。
　　林峥弯腰将猫抱起来，坐在季明夏对面。
　　季明夏问他：“见到谢烁了吗？”
　　“没有。”
　　季明夏看着好友，叹了口气，他是不知道林峥有什么深谋远虑，所以十分不理解现在的两个人，明明还对对方有意思，却一个个地都躲着对方。
　　“你以为他为什么跟着我上来啊？不就是想等你回来吗？”季明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还傲娇上了？”
　　“他在躲我。”林峥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猫，眼神有些温柔，“我不逼他。”
　　季明夏心想，你还不是一样...
　　“那你想怎么办啊？”季明夏笑着看他，带了点儿看好戏的意味，“项目审批下来了，你估计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了。”
　　林峥没说话，季明夏接着说：“费尽周折从美国跑回来，我一开始就劝过你，要做好应对一切可能性的准备，依我看，想要谢烁主动来找你的话有点儿难。”
　　林峥心说，不需要谢烁主动，这次换他主动。
　　季明夏临走之前还不忘吐槽猫咪的名字，他说：“连谢烁都嫌弃你起的破名字了，赶紧换了吧！”
　　等季明夏离开之后，林峥将猫咪抱在怀里，无比温柔地轻抚它的毛，自言自语道：“宝宝可不会嫌弃...”
　　林峥前两天回来，就找人收拾了这边。
　　班级商量着要聚餐，林峥过去参加，却没想到会碰到也参加班级聚会的谢烁，但他们两个没有打照面。
　　谢烁在洗手间和王晴打电话的时候，林峥就在外面，他听着谢烁轻轻地叫“姑姑”，说话的语气很乖巧，仿佛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他的手机里存了几百张谢烁的照片，有从前拍的，也有好友给他“偷”过来的情报，但是他还是特别想看看谢烁，特别想。
　　但是最后也没有过去，因为他怕吓到谢烁。
　　季明夏说得对，他确实是在赌，谢烁能赌他喜欢他，那他也能赌谢烁的未来还是会有他。几乎是刚到美国，林峥就后悔了，他想他不应该因为谢烁哭而心软，从而答应他和他分开，以至于这一年中，两个人过得都不是很好。
　　他从没有想过要深究谢烁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闭着眼睛也能想到谢烁是为什么，外公的事情，孙琦的逼迫，白雁的威胁，哪一个都足够谢烁无措，所以他冷静下来想一想，心中只剩下心疼，现在回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想重新和谢烁在一起，然后告诉他，他担心的事情自己会一个一个地解决掉。
　　他觉得两个人都不够成熟，他一时大意和外公摊牌，谢烁为了保护他和他分手，其实如果再仔细一点，这些事情都可以避免，他们两个也不会分开一年，可是少年人的爱情大多数都是不完美的。
　　林峥从一开始答应谢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就已经认定这人。
　　不，或许是更早，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也只有谢烁一个人更靠近他。
　　所以他们两个的结局只有在一起，绝对没有分开二字。
　　林峥撸着猫，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在这个他和谢烁什么事情都做过了的客厅内再一次细细品味过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