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51、第 51 章

　　谢烁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坐在公交车上回家的时候总觉得眼前有一团阴影，他试图看清那一团是什么，公交车颠簸前行，晃得他脑袋更晕了，好不容易到站，那团阴影才现了原形。
　　谢烁惊讶地叫了声：“林峥！”
　　前后有乘客在看他，谢烁随之清醒，出现在眼前的不过是拿绳子挂起来的杂志书，哪里有什么林峥。
　　谢烁脸上又羞又燥，拿起背包慌忙下车，等公交车离开之后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即使因为自己的躲避没有见到林峥，但是他心里特别开心。
　　因为林峥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他回来的原因，也不知道他要在这儿待几天，但总归是回来了。
　　谢烁回到家的时候王晴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起身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谢烁跟着她去厨房，接过来那杯水，仰头喝了几大口。
　　王晴问他：“喝多少酒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喝得不多。”谢烁说完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开心笑意，他问：“姑姑，你不是说最近要回美国吗？买好票了吗？”
　　在谢烁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王晴才从美国回来，但她不能待太久，孩子还在那边上学，她得过去照顾。
　　现在谢烁报完高考志愿，除了等着快递通知书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谢烁问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王晴这几天一直在劝他和她一起去美国玩，谢烁之前不去，现在林峥回来了，更不想去了。
　　但王晴没再说这件事，而是告诉他一个更加爆炸的信息。
　　“后天的票。”王晴笑着讲，“对了，明天中午在家吃饭吧？我邀请了林峥过来吃饭。”
　　那一点可怜的醉感终于脱离谢烁的身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啦？”王晴故意问道，“你是不想让我走还是不想让林峥来？”
　　“姑姑，你...你什么时候，不对，你为什么邀请他吃饭？”谢烁问她。
　　王晴装傻道：“你不喜欢吗？那我去通知他不让他过来了？”
　　谢烁一时语塞：“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烁回到房间之后，才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王晴和林峥是有联系的，否则王晴不会这么唐突。可是无论他怎么问，王晴都不肯透露其中隐情。
　　谢烁趴到床上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开心又有点难过，心里酸胀得很。
　　但是后果就有些惨烈了，谢烁失眠了，不知是兴奋还是忐忑，总之她一晚上没睡，等到凌晨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六点了，顿时又不困了。
　　他起床之后先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干净，桌子收拾整洁，有用的没用的都规整地放在架子上。
　　一直等王晴起床，谢烁又把战地转移到了客厅，王晴有些无奈：“昨天刚打扫过的，不用打扫。”
　　“没事儿，我闲得没事干。”谢烁说。
　　王晴说：“吃完早饭，你和我去逛超市吧，我们去买点菜和肉，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烁点点头：“行。”
　　谢烁很少来逛超市，他负责推着手推车，王晴负责挑选东西。
　　走到肉类品那边，王晴问他：“小烁，你知道林峥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什么喜欢吃的？”
　　“他不太吃甜的，太辣的也不行，肉的话也没什么忌口。”谢烁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说完又加了一句，“但是现在的口味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王晴看了看他，说：“一年的时间也不会变化太多吧！”
　　谢烁扶着手推车，没接王晴这句话，他总觉得王晴还在映射其他的。
　　王晴买了排骨和鱼，放到手推车里，往前走去，谢烁跟上去，听到王晴问他：“小烁，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谢烁没想到王晴会这么直接地问他，一时之间红了脸，他只有在一开始和王晴说过他和林峥的事情，后来就自动地把这些事情放在了心里，不再和其他人提起，只有偶尔会和孙小谭聊两句，但次数也不多。
　　他说：“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
　　王晴问：“怎么就不重要了呢？谈恋爱喜欢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谈恋爱喜欢很重要，但是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没必要了。”谢烁自嘲地笑了笑，“我做了一件错事，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我没法要求林峥原谅我，我也没想过会被原谅。”
　　王晴皱起了眉头，不太理解这些小年轻，她说：“既然你觉得是错事，就去好好地和人家道歉，请求对方的原谅。再说你能做什么了不起的错事呢？怎么就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了？”
　　王晴很温柔，此时和谢烁说话的语气更是带了点语重心长的味道，她说：“一个人要是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那是花了好多运气的。去年的暑假，虽然你不说，但我也知道你很难过，我一直没问过发生什么事情了，总觉得你在我面前放不开，我一面心疼你，一面四处打听，听说林峥去国外上学去了，我就猜啊，你难过是不是和这个事情有关。”
　　谢烁心里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王晴会去做这些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逢年过节的，我都希望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国外跑跑，玩玩儿、散心也好，纯粹当个念想也罢，就是希望你开心点。”王晴搂住谢烁的胳膊，和他并排走着，“真的，接下来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了。”
　　谢烁忍着眼睛的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姑姑，我知道了。”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不同于昨晚那匆匆两眼，谢烁看到林峥的时候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刚刚止住的酸涩又悄悄涌了上来，谢烁眼睛红了一圈，低着头不再敢看林峥。
　　林峥却大大方方的，主动迎了上来，接过王晴手中的袋子，叫道：“姑姑。”
　　他这一声姑姑叫的过于自然，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惊讶。
　　王晴笑了笑，也没有客气就把袋子给他了，问他：“刚来吗？还是等了一会儿了？”
　　“刚来，正好碰到你们。”林峥说。
　　王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谢烁，笑道：“小烁，和林峥打招呼啊！”
　　谢烁避无可避，他看着林峥，开口的声音有些抖：“林峥。”
　　他见林峥手里还拿着两个礼品袋，想要接过来王晴的袋子，“我来拿吧！”
　　林峥看了看他，视线在他有些红的眼睛上扫过，只是摇了摇头便往前走去。
　　谢烁走在后面，王晴和林峥两个人并排走着，他们两个在说话，谢烁就在后面跟着听。
　　回到家里，谢烁跑到厨房先把东西放下，然后又折返回来接过了林峥手里的袋子，王晴给林峥找了一双新的拖鞋让他换上，回过头来嘱咐谢烁：“小烁，给林峥拿点喝的，你们两个人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做饭。”
　　王晴冲谢烁示意了下，说完就去了厨房，不再管他们两个。
　　林峥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比着谢烁还要自在，谢烁给他倒了一杯果汁，林峥从桌子上拿过来时和谢烁说了声谢谢。
　　谢烁小声说：“不用谢。”
　　他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谢烁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一角，和林峥隔着四个座位，
　　昨晚做的心理建设在见到林峥那一刻崩塌完全，谢烁心里有庆幸，但更多的还是难堪......
　　客厅正在播放娱乐节目，现场有哈哈大笑的观众，两个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半点不觉得眼前的综艺有什么好笑的。
　　谢烁低头玩自己的手指，玩完了之后抬头看看电视，然后再看看林峥，自以为动作幅度小林峥看不到，殊不知林峥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王晴出来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坐得严肃，无奈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既然不叙旧，就进来帮我的忙吧！”
　　林峥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谢烁无声地叹了口气也往厨房走去，两个人只干活也不说话，王晴则是忙着做菜也没空开口，不算窄的空间容纳了三口人也显得拥挤了，谢烁和林峥站在桌子前，一个择盆子里的菠菜，一个择香菜。
　　他们都穿着白色短袖，低着头，动作还挺一致的，画面看上去很和谐。
　　王晴在两位业余选手的帮助下，完成了四菜两汤，鱼香肉丝、糖醋排骨、凉拌菠菜、酸溜白菜、一道鱼汤一道莲藕炖排骨。
　　她虽然生活在美国，但是做得一手美味的中国菜，谢烁在盛饭，王晴和林峥说：“排骨买的有点多了，也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胃口。我问小烁来着，他说你没有太忌口的食物，我就随便做了。”
　　谢烁把饭摆到桌子上，听到王晴的话，耳朵有些红。
　　林峥说：“不会，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谢谢姑姑。”
　　“来，吃饭吧。”王晴举起手边的果汁，“吃饭之前咱先碰一下。”
　　再次和林峥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谢烁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眼前这样一副情景。王晴是家长，也很会聊天，林峥则是有问必答，有的时候也会主动说两句话，而谢烁完全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全程不参与其中，低着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王晴问林峥：“我听说你在H大念书，读的什么专业？”
　　“生物。”林峥说。
　　王晴：“生物挺不错的，聪明的小孩挺适合学这个的。”
　　谢烁低着头插了句话：“聪明的小孩什么都适合学。”
　　王晴扑哧一声笑了，看了看林峥，对方也没忍住扬起了嘴角，她说：“我还以为你跑神呢，自己闷着头吃半天，没想到你还听着呢啊！”
　　谢烁红了脸，说：“姑姑，你别挖苦我了。”
　　“行行行，不挖苦你了。”王晴转向林峥，问他,“对了，你这次准备在这儿待几天？”
　　“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会在这边待一年左右。”
　　谢烁突然被呛了一下，立马弯下腰去咳嗽。
　　“我天，慢点吃啊...”王晴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担心地问道，“没事儿吧？”
　　林峥就坐他旁边，见状连忙给他准备了一杯水，眉心悄悄拧了起来，谢烁一边摆手一边往洗手间走去，边走边咳。
　　林峥跟了过去，王晴慢他一步，走了两步又返回去坐到了餐桌旁。
　　谢烁扶着洗手台，弯腰咳得生不如死，林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此时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谢烁咳得眼冒金星，然后他就听到身后站着的人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要。”谢烁难受地说了句。
　　他抬起头迅速地往镜子里瞅了一眼自己的惨状，满脸通红，眼角有泪，看上去有些狼狈。
　　林峥把水递给他，谢烁接过来喝了两口才算是缓了过来。
　　林峥见他没事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正欲出去，谢烁叫住他。
　　“林峥，你为什么要在这待一年啊？”谢烁问他。
　　林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交流项目。”
　　“哪个大学的？”
　　“A大。”
　　一直等到林峥走出去了，谢烁都久久没有回神。他想起来那次和邢宇航吃饭，对方三番五次地强调想让他上A大，后来还不厌其烦地辅导自己功课，给自己找各种压轴试卷，最后也是在他的帮助下，谢烁才填完了自己的志愿。
　　谢烁突然无比庆幸自己脑子没抽，他简直不敢接着往下想。
　　吃完饭把饭桌收拾了，林峥没有再多留，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王晴让谢烁下去送送人。
　　一两点的时候，外面太阳很毒，出了电梯，林峥说：“你回去吧。”
　　刚才和王晴说话的林峥看上去既不高冷也没有太深的距离感，可是出了家门，独自面对谢烁的时候，林峥又恢复起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谢烁不在意他的态度是否冷淡，他对这样的林峥再熟悉不过，摇摇头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林峥没再说其他的，两个人出去，热浪立马滚到了身上，太阳确实很毒，照在身上刺刺的疼，热到极致了，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谢烁没话找话道：“还挺热的！”
　　他用手挡住眼睛，好让自己能看清林峥的样子，林峥看了眼那条细白的胳膊，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粉色。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谢烁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其实他极其地不愿意林峥走这么快，这样用不了五分钟就能走到小区门口。
　　一直等到林铮开车离开，谢烁也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回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些难受，却没想到，仅仅出去了短短的二十分钟，谢烁就中暑了，昨晚基本上没睡，身体上的不舒服全都被他忽视了，林峥一走，原形毕露。
　　他喝完王晴给他煮的绿豆汤，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和孙小谭去广州的那次。
　　他想起在冷饮店吃的双皮奶，想起路边的大榕树，想起北京路的小吃街，想起他们逛的大学校园。
　　那个时候，许灿星和孙小谭走在一起，谢烁也连带着被照顾着，他并不觉得羡慕什么的，现在从广州回来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再去一趟广州，当然不能只有他自己去，他需要和林峥一起去。
　　一起去逛街，一起吃双皮奶，并肩走，如果可以的话，就牵着手。
　　谢烁畅想了许多有的没的，一直到自己睡着。

　　自从那天聚完餐，孙小谭联系过谢烁几次，令他没想到的是，谢烁哪里有半点意气消沉，分明是开心极了。
　　图书馆约了一波，孙小谭看到谢烁时，也跟着开心起来了，悄悄地问他：“你和林峥学长有什么进展啦？”
　　谢烁摇头：“没什么进展。”
　　林峥上次吃完饭离开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联系过。谢烁找了借口向王晴问了问林峥的手机号码，结果号码还是原来的号码，不知道在他通讯录里躺了多长时间了。
　　他捧着电话号码，愣是不敢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就怕自己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之前好歹还能抱着个号码存个念想，现在林峥回来了念想不需要了，他却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两个人在一起一年之后重新分开，需要考虑的东西要比着之前多太多，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鲁莽地冲过去了，某些事情如果不能确定下来，谢烁永远会放不开。
　　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两个人就撤了，一起吃饭的时候，孙小谭问他：“你那天晚上怎么跑那么快啊？之后有没有见到学长？”
　　谢烁和他说了林铮来他家吃饭的时候，孙小谭顿时睁大了眼睛，问他：“真的？”
　　“真的，但是...”谢烁有些笑不出来了，“林峥他要去A大交流一年。”
　　“什么？”孙小谭不敢相信地看着他，“H大去A大交流吗？”
　　谢烁其实也觉得有些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还是解释道：“但是A大的生物确实很厉害啊，而且是林峥做的决定，我觉得他会考虑好的吧。”
　　这话说出来有些虚，林峥是出于什么考虑才这么做的他不知道，他没处可问，只能自己瞎想。
　　和孙小谭分别的时候，对方倒是提醒他了，说他可以去问问邢宇航，因为邢宇航学的也是生物，可以提前问一下林峥参与的到底是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