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24、第 24 章

　　谢烁突然说了句：“我喜欢你。”
　　林峥愣了下，说：“什么？”
　　“你知道的吧？”谢烁喘息着问他，“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今晚的谢烁仿佛比着以往更坦诚些，他和林峥说：“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记住你了，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峥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看问他。
　　“都不一样，林峥，你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了。”谢烁依赖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所以我渴望见到你，我想跟着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做好多事情，我...”谢烁说着说着却哭了。
　　林峥的指尖擦过他脸上的眼泪，低头亲了一下他，问：“你哭什么？”
　　他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哭，一边是再也不想回望的过去，一边站着的是林峥，他会朝着林峥的方向奔跑，会舍弃过去的生活，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是此时他却觉得有点难过。
　　“不哭了。”林峥很温柔地吻他，结束之后还很温柔地哄他。
　　林峥揉了揉谢烁的头发，重新低头去亲吻他的眼睛：“你不是也知道吗？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谢烁点了点头，脑袋靠在了林峥的肩膀上，伸手抱住了他。
　　林峥同样抱住了他，他安慰似的抚摸着谢烁的后背，然后就听到谢烁又痴痴地笑了。
　　“笑什么？”林峥见他笑了，跟着松了口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我怕我在做梦。”
　　“不是做梦。”
　　“那你答应我吗？”
　　“答应什么？”
　　“跟我在一起。”
　　“好啊！”
　　谢烁抱得更用力了，像是要和林峥交融在一起。
　　两个人紧紧地抱着，他们都觉得这一个拥抱来得太迟，像是要把以前所缺失的都给补上才好。
　　林峥说：“谢烁，我有很多缺点，没有你想得那么好，这条路也不一定很好走，但是决定了就不可以后悔。如果你后悔了，我不会放过你，我后悔了，你也不要放过我。”
　　谢烁问：“不放过会怎么样？”
　　林峥说：“不放过就是必须纠缠一辈子。”
　　“好，那就纠缠一辈子。”
　　话说完，两个人又亲在了一起，谢烁揪着林峥的衣服，蹭出来一些细碎的声音，在亲吻声中可以忽略不计。
　　两个人从隐秘的楼梯口出来之后，正好碰到从包间出来的季明夏。
　　那一杯酒似乎才发挥作用，谢烁大脑晕晕沉沉的，看到季明夏了，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低头瞥到林峥拉着他的手，后知后觉地想着得松手。
　　他微微挣脱，林峥看了他一眼，却拉得更紧了。
　　季明夏一眼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直接被惊讶到呆愣在原地。
　　林峥拉着谢烁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他心里特别抗拒，却迈不开步子离开。
　　“林峥？”季明夏问他，“你们去哪里啦？”
　　“这个是季明夏，我朋友。”林峥说，“这个是谢烁，我男朋友。”
　　“林峥！！”季明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怎么也想不清楚这话怎么就从林峥口里说出来了。
　　谢烁脸红红的站在一旁，忍不住要偷看林峥。
　　“这...我...”尽管有太多想问的，季明夏决定还是不要在谢烁面前问了，他看看林峥，颇有些勉强，“这...你们还玩吗？”
　　“不玩了，我送他回家。”林峥说。
　　“那行，我们...”季明夏说，“电话联系。”
　　季明夏看着两个人离开，欲哭无泪，他在美国上学，见过不少的同性恋情侣，可是...可是对方是林峥，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不对劲。
　　谢烁越往外走，越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他有些难受地说：“林峥，我有点儿头晕。”
　　林峥一只手揽着他，见状安慰道：“我把你送回家，休息一会儿头就不晕了。”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林峥让谢烁靠着自己的肩膀，让他先睡一会儿。
　　谢烁虽然不舒服，但是睡不着，他拉着林峥的手，低头看着。
　　出租车里不太明亮，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了些，谢烁拉着林峥的手，轻轻摩擦着，似乎能摸清他掌心的纹理，两个人的手都很烫，林峥听到谢烁说：“其实我一直都在赌。”
　　车内太安静了，司机在安静地开车，谢烁的声音很小，但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其他人耳中，但是谢烁不在意，他有些醉了，只知道身边坐着的是林峥，这就足够了。
　　林峥听他说话的语调，猜他有些醉了，就问他：“赌？什么意思？”
　　“我其实一直都想和你玩...每一次，你去谢家的时候，我都想见你，想和你说话。”谢烁仰着头看他，外面的光穿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映出那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睛，“但我觉得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就偷偷的，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忐忑了好多天。”
　　林峥插了一句：“没有不喜欢你。”
　　谢烁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失落，林峥安抚似的紧了紧胳膊，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你不讨厌我，因为我每一次靠近你的时候，你都没有把我推开。”谢烁说着，“林峥，你对我真好！”
　　谢烁的三两句话将林峥拉向了过去，过往的片段像走马观花一样在林峥脑中迅速飞过，他觉得自己当不起谢烁那一句“你对我真好”，因为他做得不好。
　　“所以我一步步地朝你靠近，我就在赌，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谢烁说话的语速不快，他说，“我赢了。”
　　司机皱着眉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不明白现在这小年轻都怎么了。
　　林峥没说话，捏了捏谢烁的下巴，窗外的霓虹灯很绚烂，照进了车内，林峥侧过来，亲了一下谢烁的头发，然后凑到他耳边说：“对，你赢了。”
　　一直到下车，谢烁都还很清醒，他确实喝醉了，却并没有那么醉，林峥将他送回家里，等谢烁洗漱完，林峥将他下楼买的牛奶给他放到床头。
　　谢烁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林峥拿过吹风机替他把头发吹干了，谢烁坐在床上，拿过那杯牛奶小口的喝着。
　　其实他不喜欢喝牛奶，但这是林峥特意给他买的，又在一旁看着他，谢烁并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喝了两口之后，谢烁抬头看他，“林峥，你...还要回去吗？”
　　林峥说：“我一会儿再回去，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谢烁点点头，转而又低头喝牛奶，林峥就坐在床边看他，看他瘦削的脸颊，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
　　谢烁任他摸，不说话也不抬头，等林峥把手拿走的时候又突然伸手拉住了林峥的手，谢烁说：“林峥，别走了。”
　　林峥最后也没有走成，洗漱完他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回到谢烁的房间之后就躺在了他身边。
　　谢烁从他点头答应那一刻开始，心脏就像是有鼓在敲，砰砰的搅得他又紧张又兴奋，醉感让他胆子大了不少，但是令他惊讶是林峥居然配合他。
　　谢烁侧躺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林峥面对着他也侧躺着，伸手蹭了蹭他的脸颊：“谢烁...”
　　“嗯，怎么了？”谢烁问他。
　　“搬过来和我住吧。”
　　谢烁愣住了，他问：“你...你什么意思啊？”
　　“我那边的户型和这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家具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再换。”林峥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住。”
　　话是这么说，但是谢烁哪里不知道林峥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满满的感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先考虑一下。”林峥看他着急，安慰道。
　　谢烁靠过去，和他鼻尖挨着鼻尖，轻轻地亲了下林峥，他说：“好的林峥，谢谢你。”
　　房间的灯关了之后，谢烁陷在黑暗中，林峥的手就放在他腰上，搂着他。

　　早上起来之后，林峥还有事情要忙，他将还在睡觉的谢烁叫醒和他讲了一声就离开了。
　　谢烁在他走后也睡不着了，收拾了收拾东西，准备去找王晴。
　　今天是全国上下都在期待的节日，就连一直对其不感冒的谢烁也因为在前一天和林峥确定了关系而觉得新年也不错。
　　王晴希望他今天可以到那边去一趟，所谓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谢烁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赶去那里的时候，他心里一点儿也不平静，以至于快到目的地了，他才觉得自己很是无所适从。
　　王晴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轻声安慰他说：“没事儿，家里就我们两个还有一个做饭的阿姨，怎么自在怎么来，不用拘谨自己。”
　　谢烁没说话，王晴却继续说道：“你爸爸...我那次给你说过，他生病了，病了好多年，现在必须坐轮椅才能出门，当然，一般情况下都不出去，他只能躺在床上。”
　　谢烁之前也猜测过王晴来找他的原因，第一反应就是王岚生病了，要不然...不会来找他。
　　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谢烁没有太多失望，而是松了口气。
　　谢烁跟着王晴来到一家高档小区，在等电梯的过程中，他就一直盯着那个不断下降的数字看。
　　实际上，如果可以，他会选择永远不见王岚。他对王岚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在乎他是否生病，不会心疼不会难受，王岚就只是存在于白雁的咒骂中。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谢烁也有些后悔了。
　　王晴一直在紧张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她说：“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天又是过年，我们就好好地吃一顿年夜饭。他...想这个事情想了好多年了。”
　　谢烁眼睛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王晴带着他下了电梯，打开门之后，谢烁便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人的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即便如此，他也在轻轻笑着，看着谢烁。
　　谢烁率先移开视线望向别处，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心脏纠在了一起，因为比起白雁的光鲜亮丽，这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
　　“哥，你起来多长时间了？”王晴推来轮椅，小心地看了看谢烁不太自然的脸色，“这是谢烁。”
　　“小烁...”王岚轻轻叫了他一声。
　　谢烁生硬地说：“你好。”
　　这是谢烁第一次见到王岚，没有所谓的血缘间的亲切感，他也丝毫找不到他们两个人身上有什么共同点。
　　因为王岚生病了，整个人瘦得都脱了像，眼窝深陷，嘴唇苍白，唯有一双眼睛还带了点儿光彩。
　　所以他在看了他一眼之外不敢再看第二眼，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如果说王岚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谢烁可能还会怨恨一下对方，但是看到对方现在这副样子，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关乎其他，就只是同情，而这种同情，是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的，这只与谢烁的性格有关。
　　谢烁觉得这有些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这种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生硬的“你好”两个字，便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晴没有待太久，她说：“你们两个先在这坐会儿，我看看王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岚冲她点点头。
　　“小烁，房子住得还习惯吗？”王岚主动开口问道。
　　谢烁点点头，说：“还好，谢谢。”
　　王岚笑笑：“不用谢，我和你姑姑商量了一下，准备让王姐过去照顾你。”
　　“不用。”等他说完话，谢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我自己能行。”
　　他其实想告诉他们，他下午就会搬走，但是他想起来之前王晴给他的暗示，最后也没有把这个消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口。
　　“可是你不会做饭啊！”王岚说，“外面的食物也不是很健康，不如在家做饭。”
　　谢烁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纠缠太多，索性不再开口，眼睛盯着一旁的电视。
　　王岚见状不再坚持，也不再问他什么了。
　　这与他之前想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谢烁会恨他会怨他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是现在这副平静的样子更让他心疼。
　　这孩子又懂事又乖，从一进来瞧了自己一眼之外就再也没扭头看过来了。
　　王岚看着谢烁，眼中是止不住的疼惜，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
　　他想着，自己已经迟到这么长时间了，想好好补偿他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不行了...
　　王岚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香蕉，递给谢烁。
　　谢烁低头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香蕉，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喜欢吃香蕉吗？”王岚问他。
　　谢烁说：“我很少吃水果。”
　　“不喜欢吃水果吗？”王岚的语气就像是在看一个喜欢挑食的小孩，“每天还是要吃些水果的，可以补充维生素。”
　　谢烁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香蕉放到了桌子上，说：“不太吃。”
　　王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心底的难过逐渐扩散开来。
　　他把谢烁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早就心疼得不行，现在见到谢烁，更是觉得他和白雁都特别对不起他。
　　他觉得孩子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无可厚非，而他宁愿接受谢烁的怨气也不想接受谢烁的无感。
　　他没有资格一下子和孩子取得正常的关系，他也不敢奢望，但是他想自己至少可以补偿一些。
　　一场聊天又陷入僵局。
　　好在那边的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王晴时刻注意着客厅的情况，见两个人都安静了太久就把两个人喊来吃饭了。
　　一个圆桌上坐着四个人，这副情景在外人看来都是和睦可亲的一家人。
　　谢烁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王岚基本上没怎么吃，筷子却没停下一直给谢烁夹菜。
　　“小烁，多吃点儿。”王晴也给谢烁夹了菜，“这些都是王姐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吃王姐做的饭，我们就让她过去那边照顾你。”
　　“先别了，这件事之后再说。”王岚说。
　　一顿年夜饭吃得一点儿也没有喜庆的味道，王岚和王晴都是高兴的，但越是这样的场合就越有感触，而谢烁不主动开口讲话，王岚和王晴有的时候会问他话，谢烁也会好好回答，其余时间就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
　　“小烁，房子住得还习惯吗？”王晴问他，“我特意在你学校周围找的房子，想着以后上学多少方便些。”
　　“谢谢。”谢烁客气地道谢，“挺习惯的。”
　　他知道学校周边的房子会有多贵，也知道麻烦他们太多了，所以在昨晚林峥提起让他搬过去住的时候，他就有些想搬出来了。
　　谢烁并没有待太久，吃过饭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就准备离开了。
　　即使百般不愿意，王岚和王晴也都没说什么。
　　谢烁谢绝了王晴要送他回去的提议，自己出了小区门口，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