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22、第 22 章

　　林峥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谢烁一脸可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间心软了，把那些训斥人的话统统给抛远了。
　　“我有话给你说，你请个假。”林峥说。
　　梁贝贝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林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光明正大地瞧林峥。
　　“我们不用请假。”梁贝贝小声地解释了一句，“谢烁，你快去吧。”
　　“林峥，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充电。”谢烁走到他跟前就开始给他解释。
　　林峥往前走，谢烁就跟在他身边，和他贴的很近，语气带着歉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峥，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林峥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只是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他说：“知道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谢烁心里咯噔了一下，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你怎么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啊？有什么事吗？”谢烁问他。
　　林峥看他是真的疑惑的样子，脸色又沉了沉，好像自己昨天的担心都变成了无用功，软绵绵地全都砸在了棉花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峥开门见山，“你从谢家别墅搬到哪里去了？”
　　“我...”谢烁低头看脚下，有些心虚地不敢看林峥了，“王岚...我接受了王岚的帮助，是他妹妹给我找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谢烁抿了抿嘴唇，说完才记起林峥可能不知道王岚是谁，又补充道：“对了，王岚就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谢烁看上去有些勉为其难，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有难堪。
　　林峥纵使心中情绪万千，其他的情绪也无法和心中的怒气抗衡，他冷冷地问谢烁：“不是说有事情可以找我的吗？”
　　他知道谢烁是抗拒和王岚接触的，可是为什么还要去他们呢？
　　明明上一次说好了的，他可以帮他...
　　谢烁一愣，没想到林峥会这么问，连忙抬头看林峥，而冷冷看着自己的人很明显已经生气了。
　　“你别生气林峥...”谢烁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不想麻烦你。”
　　“好。”林峥听到他的解释，直接气得想转身离开，“那你别麻烦了。”
　　“林峥！”看着转身离开的林峥，谢烁直接慌了，他快走两步，跟上林峥，伸手想拉住林峥，用的力气不大，袖子直接从手中滑走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谢烁无措地道歉，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太恰当。
　　林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看都不看谢烁一眼。
　　“林峥，你别走行不行？”谢烁说话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他没想让林峥生气的，但是弄巧成拙，他现在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拉着林峥的胳膊不让他走。
　　司机大叔往后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林峥掰开他的手指，终于开口：“去上班吧。”
　　谢烁摇头。
　　“谢烁，不想麻烦我，现在也不听我的话了吗？”林峥冷冰冰地冲他说道。
　　谢烁依旧摇头，小声说着不是不是，手却松开了，林峥关上车门，出租车很快驶离他的视线。
　　谢烁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动弹。
　　这几天的事情远远没有他惹林峥生气让他感觉到苦闷，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件事情都做不好，明明才进一步的关系又让他一掌打的退后好多步。
　　那句“不想麻烦你”没过脑子就直接说出口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太多，却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就直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谢烁回到奶茶店的时候，脸上带着口罩，梁贝贝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周围的低气压。
　　“谢烁，你没事儿吧？”梁贝贝问他。
　　谢烁摇了摇头，没说话。
　　临近过年，亮亮给他们两个放了假，让过完年再过来，临走的时候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谢烁没坐公交车回去，他现在不太想回去那个住的地方，虽说是新年，但是谢烁一点也感觉不到过年的喜庆。
　　住在别墅的时候，他的新年无非是李妈给他拿的饭菜丰盛了些，其余时候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不同。
　　他原本想约林峥出来的，但现在林峥生气不理他了，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他尝试着给林峥发了几条短信，但每一封都石沉大海，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便开始给林峥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谢烁无比沮丧地乘坐电梯上了楼，刚出电梯，看到门口站着的白雁时，谢烁下意识地想要离开。
　　白雁就面对着电梯，看到里面的谢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谢烁从那笑容中看不到半分和善。
　　“谢烁，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白雁嘲笑一般问谢烁。
　　谢烁跨出电梯，来到白雁跟前，语气不善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白雁说：“我来看看我自己儿子住的地方有什么不妥的吗？我倒是要看看你那个抛妻弃子的好父亲是怎么补偿你的。”
　　谢烁感觉到一阵恶寒，实在是不想再离开谢家之后还要经受白雁这样的折磨。
　　“你能找到这里来，自然也就知道王岚回来了吧？”谢烁皱着眉头看她，“你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和我没有关系，你想要打击报复，我劝你不如去找他本人。”
　　“谢烁，你还真是天真啊！”白雁说，“王岚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帮着他说话，你可别忘了，你之前的十几年都是谁把你养大的！”
　　“是你把我养大的！”谢烁突然撕破自己平静的面具，冲白雁喊道：“可是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弄死我，我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也都是你施加给我的！”
　　白雁微愣，看着情绪激动的谢烁，她心中有诧异，但是更多的还是被顶撞的怒火。
　　“我再给你说一遍，不要再来找我了。”谢烁深呼吸，尽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咬牙切齿道，“我们两个早就没什么关系了，如果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介意去打乱你的生活。”
　　“谢烁！你给我站住！”白雁拉住转身离开的谢烁，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谢烁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你要是敢走，我绝对不会这么放过你的。”白雁说，“你别以为不住在谢家你就自由了！在法律上，我还是你的监护人。”
　　谢烁厌恶地看着白雁，心里不断涌上来令人承受不住的恶心，他安静片刻，说：“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合作...”白雁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得意地看着他，“我要你和我合作，一起对付王岚。”
　　谢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样看着白雁：“我凭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白雁说，“我会给你钱，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钱。”谢烁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白雁，“你是不是想让王岚死？”
　　“对！我恨他恨到想去杀了他。”白雁咬着牙，“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谢烁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他问白雁：“那你呢？你配吗？”
　　他能清晰地看着对面白雁的身体僵住了，谢烁笑了下，很轻，他说：“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死？”
　　谢烁说完这句话，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向楼梯口，飞快下了楼。
　　他一直跑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喘着气，冬日的冷空气钻进胃中，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他拿出手机又给林峥打了通电话，这一次手机响了四声就被接通，接通之后对面是安静的，谢烁屏住呼吸才能听到对面浅浅的呼吸声。
　　“林峥...”谢烁开口叫他的名字，声线里是他没注意到的抖，“你在家吗？”
　　此时冷着脸坐在书桌前的林峥立马坐直了身子，问谢烁：“我在家，你现在在哪儿？”
　　林峥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汽车声和呼呼的风声，但是令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谢烁听上去极其失落的声音。
　　“我在小区。”谢烁老老实实地说，回头看了一眼万家灯火，鼻子突然有些酸，他吸吸鼻子，“对不起林峥，是我说错话了，我要怎么做你才原谅我呢？”
　　其实林峥接他的电话就已经表示不生气了，他确实很介意谢烁会找王岚帮忙也不找自己，但当时自己的情绪还是担心更多，见到人没事先是松了口气，就忍不住地想要生气。
　　谢烁听到林峥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听到林峥无奈的声音，“我不生气了，你快回家吧，不要在外面站着了。”
　　谢烁抱着手机没动，林峥安静等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了电话那边轻轻的啜泣声。
　　几乎是没犹豫的，林峥站起来，拿过一旁的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谢烁？你把小区的地址告诉我，然后找个地方等我。”
　　谢烁微微愣住，一时之间停止了哭声，在林峥又问了他一遍之后，才断断续续地报出小区的地址。
　　林峥轻声说：“好，我知道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就能见你了。你先去旁边的超市待一会儿。”
　　谢烁点点头，用手背蹭了下眼睛，他说好，心里那缺失的一块像是被什么给填补上了。
　　林峥没有食言，他花了十五分钟就到了。
　　学校旁边的小区，位置很好找，林峥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联系谢烁，就被人拉了胳膊。
　　林峥看过去，谢烁眼睛红红的站在眼前，开口叫了声林峥的名字。
　　“你...没事儿吧？”林峥干巴巴地问了这么一句。
　　谢烁摇头，然后拉着林峥的胳膊进了旁边超市。
　　林峥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制止他，一直进了超市，隔绝了外界的冷空气，林峥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猛地一松，不像刚才那么紧张兮兮了。
　　两个人站在透明玻璃前方，谢烁戒备地看着窗外。
　　不过一会儿，林峥便知道他在做什么了，窗外白雁挎着包冷着脸正好从超市前面走过去。
　　谢烁看向林峥，问他：“林峥，你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
　　两个人谁都没提刚才的白雁，林峥跟着谢烁往他住的地方走，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摸向他眉毛旁边那道疤痕，谢烁身子僵硬，就听到林峥问他：“这是怎么弄得？”
　　谢烁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说：“我和谢伊杰打架了，被他打的。”
　　林峥问他：“这次没有受欺负吧？”
　　谢烁听到他这句话就笑了，轻轻咬着下唇，说：“没有，我教训他了。”
　　“那就好。”林峥说。
　　林峥说着话也没有把手拿开，谢烁说：“已经没事儿啦！”
　　林峥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那道疤痕，带给他一阵酥麻，令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根本抵抗不住林峥的触碰，平时自己就总是忍不住对林峥动手动脚的，接受对方的触摸无异于把这种感觉放大几百倍几千倍。
　　“林峥。”谢烁突然开口，“我受伤，你会心疼吗？”
　　林峥的手一顿，接着把手收了回去，他看着脸红起来的谢烁，轻声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会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谢烁心中像是有鼓在敲，只是不等他再问什么，电梯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烁先下电梯，背着林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拿出钥匙开了门，这才回头去看林峥：“林峥，你进来吧...”
　　林峥换了拖鞋，走到客厅，谢烁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林峥说：“这里只有水了，你先喝着，我去下面超市买点过来，刚才没想起来。”
　　“不用！”林峥伸手拉住他，“我看看就走了。”
　　“啊？”谢烁的表情迅速垮掉，“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算了，我还是去买点儿吧！”谢烁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带了点儿小情绪。
　　林峥看着他离开，才转身巡视了一圈房间的构造。
　　简单的一室两厅，学校旁边小区内的房子全都是这种装修风格。
　　客厅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桌子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他打开其中一间房间，里面放了些没有打开包装的游戏机和装在袋子里没有拿出来的衣服。
　　他看完便关上了门，转向另一间房。
　　这间房要比着旁边那间大上一些，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床旁边放着一个开着的行李箱。
　　行李箱看着空荡荡的，除了几件衣服，放着的都是谢烁的书和练习册。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还放着一件羽绒服。
　　床的周围似乎才是谢烁行动的范围，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半点儿鲜活了。
　　林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矿泉水，不准备再坐视不理了。谢烁为什么突然从谢家别墅搬出来，又为什么找了王岚，白雁为什么来这里，他都需要谢烁清清楚楚地给他说清楚，要不然他就管不着谢烁。
　　他一直等着谢烁开口，但是这个看着总是往自己身边凑的男孩儿很有主见，他并不想让自己过多接触关于他的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