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16、第 16 章

　　一夜无眠，一直等到快凌晨了，谢烁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睡着之前心里还在想着，明天要去找洗衣店把林峥送他的羽绒服洗一下，然后放起来。
　　因为他担心被谢家的人看到，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他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甚至还会弄清楚是谁给他的，如果给林峥带去麻烦就不好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谢伊杰早就看到了。
　　从家里出来，坐上车，谢伊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昨天他就见到了谢烁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林峥。他给一中的认识的人联系，对方居然告诉他，期末考试结束，谢烁是坐在林峥自行车后座离开的。
　　可想而知，谢烁身上的那件衣服属于谁。
　　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喂，你不舒服啊？”谢伊丹看到他的脸色，问了他一句。
　　“没事儿...”谢伊杰说。
　　“那不是谢烁吗？”谢伊丹扭着头看身后的人，“他手里拿着的袋子是什么？”
　　谢伊杰冷哼一声，告诉谢伊丹：“那个袋子里装着的是林峥哥的衣服。”
　　他小时候也就欺负过谢烁那么一次，在那之后，他就没再招惹过谢烁，几乎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他也知道妈妈特别不喜欢谢烁，有的时候也会打哈哈，转移妈妈的注意力。
　　却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在家里不受待见在外面没有朋友的小杂种居然能收到林峥送的礼物。
　　心底里那股情绪现了形，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是在嫉妒谢烁。
　　这样的一个认知直接把他气笑了。
　　谢伊丹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说：“怎么可能？不过，我上次听李妈说，谢烁没让她给买新衣服。”
　　“我可没胡说...”谢伊杰说，“我认识的一个一中的学长告诉我，谢烁和林峥哥的关系很好。”
　　“他什么时候和林峥哥那么熟悉的？林峥哥为什么要送他衣服？”谢伊丹也有些接受不了，在他们两个人心里，林峥孤傲又高冷，不太开口讲话，也没见他和什么人亲密交往过，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时候，就只有林峥来他们家玩的时候。
　　谢伊杰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今天奶茶店只剩下了谢烁和梁贝贝两个人，亮亮和胖哥有事儿没来。
　　他们两个因为老板不在，做事情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生怕遭到顾客的投诉。
　　但好在熟悉起来之后这种不适感才消失，两个人配合着倒也还算利落。
　　可是今天的谢烁要比着昨天安静多了，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梁贝贝作为他的朋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别人安慰不了。
　　亮亮和胖哥有的时候会来店里，有一天下班还带着他们两个去吃了烤肉，谢烁这次没抢着付钱，因为他看到了消费单据上写着的消费金额，而他并没有带那么多钱。
　　在一天的下午，谢烁突然碰到了邢宇航。
　　一中高三的学生上完了一周的课，终于迎来了为期十天的寒假，邢宇航约了朋友过来看电影，远远地就看到站在奶茶店的小哥很眼熟。
　　小哥戴着口罩，只是露出了那双眼睛。
　　邢宇航仔细地看了好几秒，最后认出来是谢烁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惊喜。
　　“你们要喝奶茶吗？我请你们喝！”邢宇航说，“不准挑剔，统一珍珠奶茶啊！”
　　话说完，邢宇航就跑了过去，此时奶茶店还有两个妹子在排队，谢烁干活很麻利，动作很干净，终于轮到他的时候，邢宇航冲着谢烁傻乐：“小学弟？”
　　谢烁认出了邢宇航，只是没想到自己戴着口罩还能被对方认出来，说：“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们几个人约着看电影。”邢宇航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正好看到你了，过来给你打个招呼。给我们做五杯奶茶吧！”
　　“小学弟，你是在这里兼职吗？”邢宇航问他。
　　“对。”谢烁点点头，“学长，今天的奶茶我请你喝吧！”
　　谢烁是觉得邢宇航帮了他好多次忙，所以才想着请他喝奶茶。
　　邢宇航眯眼看谢烁，笑得很贼，说：“那不行，我可不能欺负林峥的弟弟啊。”
　　他打开手机，扫码付款，不到五秒钟就付好了钱。
　　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谢烁隐藏在口罩下的脸涨得通红，他小声解释道：“我...我不是林峥的弟弟。”
　　邢宇航没听到，视线被梁贝贝快速的动作吸引住了。
　　一直等到五杯奶茶做好，邢宇航便拿起奶茶和谢烁打了声招呼，临走之前冲梁贝贝眨眨眼：“再见！”
　　邢宇航走后，梁贝贝转过身傻笑了几下。
　　注意到她的异常，谢烁问她：“你怎么了？”
　　梁贝贝的眼睛很亮，抓着谢烁的胳膊说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我的妈惹，长得好帅啊，啊啊真的好帅，我不行了。”
　　谢烁还是第一次见到梁贝贝这么激动，心里暗暗想到，有那么帅吗？那梁贝贝见到林峥，岂不是要激动死了？
　　“他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名字叫邢宇航。”谢烁老老实实地给他说道。
　　“一中的学霸啊...”梁贝贝一声哀叹，叹完又重振旗鼓，问谢烁：“你们两个很熟吧？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谢烁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再一次刷新对梁贝贝的认知，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不经常玩手机。”
　　“我看出来啦，你那个手机我看纯粹是个摆设！”梁贝贝不忘吐槽他，“不过没事儿，等下次见面，我可以找他要。”
　　“你要他联系方式是喜欢他吗？”谢烁直接问她。
　　“你看你...”梁贝贝瞪了他一眼，“做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呀，我只是觉得他帅，想和他交个朋友而已啦！”
　　“你真了不起！”谢烁突然说道。
　　梁贝贝看他一眼，见他不是在嘲笑自己，笑了笑：“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过，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用的手机都不便宜，家里面条件肯定不错，又是一中的，还马上高三，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我不可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的。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谢烁说：“不会啊，做朋友是不会计较太多的。”
　　“但是有些条件确实是真实地横跨在两个人之间的。”梁贝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像我们两个，如果你不缺钱不去广场摆摊，我们两个也不会碰到，更别说成为朋友了。”
　　谢烁有些沉默，他想着他和林峥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不是自己的厚脸皮，他也不会和林峥说上话，更别说“强迫”对方点头答应和自己成为朋友了。
　　在他们放寒假的时候，高三的还在上课。
　　林峥请假请了两个月，最后一周的课还是乖乖去上了。每天坐在教室里，校园里空荡荡的，见不到那个一见到他就会紧张的人，还是挺无聊的...
　　而谢烁，要走了他的联系方式，也只在最初的两天积极了些，后面几天，连个问好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林峥愣了下，随即失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周过后，高三的放假，高二的也都收到了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
　　谢烁捧着手机看自己的分数，每一个科目看着都进步了，但总分加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高。
　　他一边期待一边担忧，总怕自己离不开最后几个班级。
　　成绩上没有标注他排名是多少，所以也不确定最后会被分到哪个班级。
　　他把自己的成绩给林峥发了过去，然后问他自己的这个成绩能排到哪个班。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谢烁一咬牙拨了林峥的电话。
　　在等待的过程中，谢烁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电话响了四声就被接通。
　　林峥清冷的嗓音炸裂在耳边。
　　他说：“喂？”
　　电话接通了，谢烁却死机了...
　　他沉默了好久，只有表示他不怎么平静的呼吸声顺着手机传到林峥那边。
　　林峥没有催他，只是在耐心地等着他。
　　“林峥...”有些紧张，谢烁说话的声音都快要变调了，“林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谢烁说完就攥紧了手机。
　　“看到了。”林峥说，“考得不错...”
　　“不错？”谢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他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林峥这么高的评价，“是...是吗？”
　　谢烁不太担心自己能不能远离后面几个班级了，他觉得自己能得到林峥这样的一句夸赞，比什么都值得。
　　“比着你上次月考成绩要稍微好一些。”林峥说，“这次的试卷要比着上次月考难，你确实进步了。”
　　谢烁有些飘飘然了，他问林峥：“那...我可以请你吃...吃饭吗？”
　　“为什么？”林峥轻飘飘的三个字传到耳朵里，莫名其妙地，就让谢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因为，我想庆祝我进步。”谢烁虽然没有面对着林峥站着，但是他却能想象得到林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法淡定，此时脸便开始发烫，“但...但我最想的还是...想请你吃饭，报答...报答你。”
　　“报答我什么？”林峥又问他。
　　谢烁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觉得林峥问的问题都好难啊，但是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你给我买吃的，关心我，让我好好学习，还送衣服给我穿，还教我骑自行车...还有好多好多事情。”
　　谢烁说完之后小心地问林峥：“行不行啊林峥？我请你吃饭。”
　　林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在谢烁揪着心等待的过程中，林峥终于开口：“好！”
　　“那你明天晚上六点过来中央商场好不好？”谢烁一鼓作气，“我下了班带你去吃饭。”
　　“下了班？你又去兼职了吗？”林峥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峥的这句话时，谢烁不自觉挺直了身板，心中产生一丝自豪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对！”
　　“做什么的？”
　　“奶茶店，老板和老板的朋友对我们都很好。”
　　林峥问他：“你们几个人？”
　　“两个，另一个是我朋友，她叫梁贝贝。”谢烁有问必答。
　　“女孩子吗？”林峥轻声问。
　　“对，我们两个就是在兼职中认识的。”一说到这个，谢烁就想起来今天还见到了邢宇航，“对了，我今天还碰到了邢宇航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