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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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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上的水滴落在脸上,“啪嗒”一声,碎成无数瓣。
辛西娅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漆黑阴暗的潮湿洞穴之中。
她立刻翻身坐起来,靠着岩壁做出防备的姿势,把手伸到腰侧——那里别着一柄她用来狩猎的骨刀,却没想到抓了个空。
“醒了?”
这是一个,沉闷、低抑的男声,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只是听不见什么生气。
辛西娅试图在洞穴中昏暗的光线中看清这人的模样,但是始终只能看见他全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袍,上面似乎绣着几朵...红云。
“你是谁?”
那人却没有回答,站起身,径直向她走来。
辛西娅见无法喝止他,不再犹豫,立刻默念咒语,身体中的巫力最大限度调用到指尖——
束缚!
被勉强控制的微弱光线化作几率孱弱的绳索。
他的脚步不自然地凝滞了片刻,身体呈现出一种被捆绑后的僵硬感。
可辛西娅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次施法一次成功感到高兴,那人却疑惑地开口道。
“你是忍者?”
语气里并没有被她困住的窘迫,反而能听出从容不迫。
然后,空间中一声清脆的响指。
辛西娅双眼圆瞪——她操纵的数十根无形光线,竟然就在刹那间全部崩裂了。
那人重新恢复了优雅的步伐。
“别、别过来,”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一边依旧试图喝退他,一边绞尽脑汁:忍者?难道这里是和之国吗...
至于她——废话,当然不是忍者啊!
面前这人是吗?
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毋庸置疑,这人很强。
见他不为所动,辛西娅不再迟疑,一咬牙,法咒再凝。
可是洞穴内光线昏暗,她的法术原本就受到了限制,更何况她刚刚醒转,身体还没有恢复,原本就十分生疏的法术,此刻施展出来,效果自然十不存一。
果然,这次的束缚还没成型,就自然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甚至都不需要主动挣脱。
辛西娅却因为这下几近力竭,她瞪大眼睛向后腿,依旧试图威吓他:“你是什么人?月神庇佑她忠诚的子民,倘若你胆敢伤害我,必将承受神明的怒火!”
这人的指尖距离她的额头已经不到半寸,却突然停下来。
她整个人僵住。
那边却传来浅浅的一声嗤笑。
“倘若神明还眷顾她的子民,就轮不到我救你了。”
他终于跟她拉开了一个让彼此都不会感觉到不适的距离,正巧,这时一束强光从投射入洞穴,辛西娅眯了眯眼睛,才发现,眼前的原来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睫毛很长,卷卷的,垂下来时,显得格外温柔,与他说话时严厉的样子并不相衬。
辛西娅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半分:“你...救了我?谢谢你。”
那人却没理她,突然一阵疾风从洞外冲入洞穴内,她下意识伸手阻挡,等回过神,这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里我不常来,你休养好就走吧。”
*
辛西娅不敢轻易相信这个少年,可一来她身上有伤,二来正如他承诺的那样,少年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她才暂时安心,一边养伤,一边慢慢探索山洞以外的区域。
和无名岛不同,这附近阴郁多雨,穿过广袤的森林,似乎有一个小村子。
里面的人神神秘秘,不过身上常带着血,还有一股让人厌恶胆寒的气息,圣女姨妈说过,那是杀气。
那少年大约就暂住在这里,也托他的福,辛西娅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她只敢远远地窥探,从不管其他闲事,因此还算相安无事。
大概修炼了三个月后,她感觉到因为黑渊受到的暗伤好了大半,也探索出了一条离开森林的小路,这时,少年再次出现了。
他来得无声无息,辛西娅正在练习自己两个小法术——她又重新磨了一柄骨刀,为它加持月神神力之后,依旧挂在腰间。
“这是你的血继限界吗?”
少年的声音吓了辛西娅一跳。她条件反射抽出匕首,警惕地看向来人。
辛西娅:“你说什么?”
他却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你伤好了,我带你离开。”
然后转身就走。
辛西娅愣了一下,他发觉身后无人,回头又说:“杀你很简单,但杀你,没有意义。”
确实,辛西娅依旧很弱,她自己也知道。
辛西娅脸色爆红,嘴唇嗫嚅两下,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少年并不在乎她的窘迫。
“跟上,你找的那条路,无法离开雾忍村。”这一回他再没有停下。
正如少年所说,他不在乎她的死活。
两人在森林里飞奔,辛西娅的运动能力不弱,在无名岛和山洞里修炼的大半年里,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也有了不小的增长。
所以即便他的身法却比她更加灵活,辛西娅也能勉强跟上。
且这条路确实绕开了不少她不曾探索到的陷阱,几次和死亡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后,少年的实力在她眼中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唯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暗杀者——自然是冲少年来的,辛西娅自诩与人为善,且来到这里小半年,可没给她机会跟人结仇。
但少年的战斗一般都结束的很快,他的忍术十分精妙,体术也很强大,辛西娅不仅不必担心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甚至还能躲在旁边偷师。
二人所学不在同一体系里,她看不太懂,学到的东西也很少,但聊胜于无。
至少有一点她注意到了——他运用体内力量的时候,总能操控得十分精准,不像自己,即便借来浑厚神力,也无法发挥其中千分之一的效用,几乎都被浪费掉了。
辛西娅发现这件事后,只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主动早起到河边摸鱼摘果子,还贡献出了自己晒的一点盐,准备出还算丰盛的早餐。
少年看着她忙来忙去,倒也没有阻止——他在昨天的战斗里受了一点小伤,那个风之国的忍者似乎拥有一种很奇特的血继限界,有些棘手,不过他也处理掉了。
“请用。”辛西娅唱了一口烤鱼,觉得味道尚可,方才跌坐下来,恭敬地给他奉了一碗汤。
少年从善如流接过,先尝了一口,辛西娅见他似乎并不讨厌,就开始偷偷打腹稿。
——怎么才能让他教我呢?
“你不会控制查克拉。”
辛西娅若有所思:“嗯…”
辛西娅:“嗯?!”
她惊讶地抬头:“你说什么?”
少年见她瞪圆了眼睛,便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不会控制查克拉。”
这是主动要教她吗!
虽然不懂,但还是装作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你说的对。”
所以查克拉是什么。
可少年绕有兴味地看了眼她的表情,竟然罕见地笑了起来,虽然他似乎并无恶意,但让辛西娅莫名心虚。
“你连查克拉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问,“那谁是你的忍术启蒙老师,没有上过忍者学校吗?”
辛西娅一句都听不懂。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好装作懵懂的样子,干巴巴地狡辩:“我是孤儿,没钱上学。”
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服他,但少年并不关心她毫无基础的原因,只兀自解释:“查克拉就施放忍术时调用的能量。”
辛西娅恍然大悟:也就是她借用的神力。
见他没有不耐烦,她就大着胆子继续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进行训练呢。”
少年垂眸,但似乎她问的问题激起了他浅显的兴味,因此略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你把第一次见我时用的那个忍术,再释放一遍。”
辛西娅点点头,立刻回头在四处找施法对象。
正巧一片落叶从树冠飘落,她瞧见一只停在树梢的松鼠,当下不再迟疑,默念咒语,数根无形光线出现在她手中,将这可怜的小家伙从脖颈、身体、尾巴各缠上三道,从树梢上绑了下来。
因为受到惊吓,松鼠免不了挣扎,好在辛西娅这些天不曾在修炼上懈怠,用尽全力,还是把它稳稳地捉到了脚边。
辛西娅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紧张地看向他。
少年却笑了,他看着辛西娅的眼睛里似乎有几丝怀念,但她却反而愈发紧张,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手上的劲儿也没能撑到五秒钟。
那被困住的小松鼠甫一重获自由,就一记猛冲给了她一个下勾拳,撞翻了这胆大包天的小毛贼后灵活蹿上树梢,眨眼就消失在了繁茂枝叶间。
于是他笑得更欢了。
辛西娅从羞得面红耳赤到恼羞成怒也没用多久的时间──大约是这少年对她意外的和气,让她暂时忘却了对他的畏惧,她小声嘀咕道:“我还是初学者呢,要是能再练几年,肯定不能让你嘲笑我。”
少年瞥了她一眼:“却怕你没有再练的机会了。”
辛西娅总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但没有证据。
这虽然是事实,但泥人也有脾性呢!辛西娅立刻反驳:“那你赶紧弄死我吧,我爷爷说了掉头不过碗大的疤,只可惜我还有救命恩情没有还你,倘使你想一只难以得偿所愿的小孩鬼不断地缠着你,便尽管动手吧。”
但其实你现在也很聒噪。
少年暗想。
只是嘴上却问的是:“你还有家人?”
辛西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沮丧地说:“没有了。”
少年用漂亮的黑眼睛看着她。
辛西娅在这样的目光下,略一迟疑,便藏不下事情。
“他们…早已经回到了月神身边。”
她想,这个人好大的忘性,明明先前就告诉了他自己是个孤儿吧。
少年却并不管她在腹诽自己什么,两人间蓦然沉默下来,好半天后,才有听到他的声音。
“其实……我有个弟弟。”语气很平静,只是隐约有丝怅然。
辛西娅:“他也死了?”
“……没有,他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她很奇怪,“如果有什么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毕竟是亲人间的事吧。”
不过她立刻又想起少年十分孤僻的性格,顿时福至心灵——看来弟弟是个没办法好好沟通的熊孩子吧!
辛西娅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无奈,毕竟并不是世界上的所有小孩都像她一样聪慧活泼还善良可爱的。
于是同情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少年并没有像她设想得那样陷入悲伤当中无可自拔,他很快平复好心情,却见眼前这个小矮人熟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稍显稚嫩的脸却挂着故作老成的表情。
抿着嘴,皱起眉,像个小老头儿。
他有点奇怪——你又懂什么了?
而且就在半小时前都还很怕我吧。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沉默着站起身道:“我教教你吧。”
一边又想。
……好像,说得太多了。
——明天,一定不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