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语》诺笙歌

9、没意思

　　江言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那会儿他正在帮江玉准备卖早点的东西。
　　手机响起来，他眼皮一跳。
　　“你好，这里是杏花路十字街道派出所，请你过来一趟。”
　　一个小时后，江言来到派出所见到他这辈子都不想有任何瓜葛的人。
　　梁逸正在对一个警察破口大骂，看见江言进来，他把目标转移到江言身上，指着江言大骂：“你个小杂种，还敢在老子眼前出现，他妈的是迫不及待让我捅你几刀吗，怪不得是婊子养的，操，他妈的天天触老子霉头！”
　　江言皱眉，对着梁逸就是一拳，砸中他的鼻梁，梁逸吃痛得大呼一声，踉跄了几步，堪堪站稳身子，他摸了一下鼻子，满手鼻血。
　　“再敢说我妈一句，我让你离不开这，别以为这里是派出所我不敢打你。”江言冷眼看梁逸。
　　两个警察见状，喊道：“在派出所打架，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年纪偏大的警察对江言说：“他前两天在别人学校闹，被关了两天两夜，一直在大喊大叫。你们父子有什么矛盾，就在这解决吧，我们给你们调解一下。”
　　“没什么矛盾。”江言不想说关于梁逸的任何事。
　　梁逸听了，冷笑：“呵，警察同志，他肯定没什么矛盾，他弑父！骂的，他想杀老子！”
　　警察闻言，皱眉严肃地对梁逸说：“梁逸，我们问了你们的街坊邻居，你十几年如一日的酗酒，喝醉打他们母子，每晚都能听到你妻子的哭声和你那些肮脏不堪的骂声。他弑父也是你自己作的，最好现在好好说话，解决你们的问题！”
　　“没什么好解决的，老子就是看他们不爽，江玉就是贱，每天挨老子怎么打都不跑，不贱是什么？”梁逸看江言的眼神充满恶毒和嫌弃，他恨不得江言现在就去死！
　　江言已经被梁逸用这样的眼神看了十几年，他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一向慈爱温柔的爸爸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浑身酒气冲天的醉汉，他的眼神不再温柔，他也不再下班回来时揉揉他的头发。他变得暴躁和愤怒，说着恶毒的话，下最狠的手，对着他们母子毫不留情。现在他无所谓了，因为他恨梁逸，是梁逸的改变毁了他原本平静温馨的家。
　　江言听着他用粗俗的语气骂江玉，在警察面前他不好动手，只能手握拳，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想把梁逸现在就送进监狱，他有太多的证据了，就凭江玉浑身上下消不掉的疤痕和他赌博都能让梁逸关牢房里，但是他不想便宜梁逸，他也要让梁逸尝尝痛是什么滋味！
　　“你们两个还想不想解决了？”警察等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解决，我要让他活得痛不欲生。”江言说完就走。
　　梁逸被警察手铐，想走也走不了，他望着江言的背影骂骂咧咧。
　　警察大喝一声：“骂什么骂？不把我们警察放眼里！我告诉你梁逸，家暴就能让你坐牢了，你以后最好安分点，下次落到我们手上，不管江言起不起诉你，我们警察也不会放过你！”
　　梁逸的手被解开，他马上冲出派出所，江言已经不见踪影，他骂了一句“小杂种！”
　　林语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并且精神抖擞。她来到校门时，被冷落很久的门卫大伯已经不想搭理林语，林语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一顿夸地输出：“大伯，你前两天太帅了，那个坏人被你扣住得死死地，迷死人了，大叔是不是练过啊？”
　　门卫大伯“哼”一声，语气骄傲地说：“我年轻时可是给别个总裁当贴身保镖的，别提多威风啦。”说完手伸出来挥两拳。
　　林语哈哈大笑，拍手叫好：“现在也威风。”
　　上课铃响起，林语挥手对门卫大伯说：“大伯，走了！”
　　林语看着班上的皮孩子们专心致志地看书写作业，颇有些成就感。
　　她坐到讲台边观察每位学生的动作和表情，她瞅到林梓单独的位置，林梓正在写作业，感受到一道视线，他抬头疑惑地望一眼林语，林语对他笑笑，摇摇头表示没事。
　　林梓低头继续写作业，写到一半他下意识地用手肘碰碰旁边，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没了同桌。他紧抿着唇，写字的手加重了力道。
　　林语又瞧后排坐着的江枫，这家伙啥也不干，头抵在桌上这瞅瞅那望望，和林语小心对视一下之后，翻个白眼继续眼珠子打转。
　　林语知道他没啥学习的欲望，不管他，就想瞧瞧他得这样子转多久。林语看见他眼珠子转啊转地把目光停在了斜前方的位置，正是曾经的同桌林梓同学身上。他看了很久，不眨眼，没表情，眼里毫无波澜，好像对林梓是没什么好奇心的，但就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梓的背。
　　良久，他眨了眨眼，偏头对新同桌李斯商说话。
　　李斯商正在专注地背英语单词，被他这一叫吓了一跳，他大喊一声：“卧槽！你他妈吓我一跳！”
　　这一叫，把班上的人都叫得心跟着恐慌了一下，大家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后面这两位，眼神带点幽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大惊小怪了。”李斯商赔笑道，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大家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书本上，只有林梓还在看着李斯商跟江枫在吵着什么，说到最后两人无声地笑了。
　　林梓看着江枫的侧脸，他的头发有点凌乱，一小撮呆毛翘起来，李斯商也瞧见了，把他的呆毛压下去，放手又翘起来。李斯商来来回回玩得起劲，江枫不耐烦了，抓住他的手拍打两下。
　　林梓转过头，觉得刺眼。
　　林语默默地看着这场哑剧，无奈地摇摇头，爱情啊，真难捉摸。
　　下节是她的课，她懒得回办公室，就在教室坐到上语文课。
　　林婉发了一条视频给林语，林语打开，就见小丑猫躺尸似的躺在地上，肚皮起起伏伏，时不时用猫爪挠挠它那小点点□□，然后一直叫唤着喵声。
　　看完视频，林婉的消息又来一条：“你说它是不是发情了？”
　　“我觉得应该是，快去找个公猫给它解渴。”
　　“往哪找啊，我晚上带它出去，让它自个找老公。”
　　林语无声一笑，回她：“牛，真牛，搞一夜情。”
　　林语想到小丑猫的样子，担忧道：“它长这样，能有公猫要吗？”
　　林婉几分钟后回道：“骂的，大晚上，谁瞧得清它长啥样？实在不行就强要！”
　　“哈哈哈哈，厉害，强扭的瓜虽不甜但解渴。棒！”
　　“对的”林婉又发：“不说了，我上班去了，妈的，老娘今天本来休息，有个傻逼非要说今天他排我的号。”好几秒又吐槽一句：“也不知道他那个牙有多金贵，妈的，非得今天看！”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老师别笑了，上课啦。”一个同学提醒林语。
　　林语收起手机，控制好面部表情，咳嗽两声：“咳咳，上课！大家翻开书本68页，话接上回，我们说到……”
　　林语上完课去了办公室和王琛坐在沙发上聊天，王琛戴了个耳钉，精巧的蓝色玫瑰花，羡慕死林语了。
　　王琛还面带羞涩地说一句是他哥送的，林语直接从羡慕转到恨，臭情侣。
　　王琛看她这幽怨的小眼神，笑道：“赶快去找一个吧，二十五六了，该结婚了。”
　　“你给我找一个啊，只知道说，不喜欢帮忙找。”林语把他手中把玩的核桃抢过来。
　　“我啊，倒是有一个可以介绍给你，就是不是你喜欢的小白脸类型。”王琛也不恼林语抢走他的核桃，从裤兜里又拿出个钢镚儿玩。
　　林语瞟一眼他手中的钢镚，一把夺过来：“什么小白脸类型，长得帅就行，你确定他喜欢女人？别又闹出上回的乌龙。”
　　林语想到三个月前王琛男朋友介绍的那个陈宇昂就一顿气，她和陈宇昂在咖啡厅见面，她打死都看不出来当时坐在对面长相匪气高大威猛的男人是喜欢男人的！
　　明明就是她的菜，她却吃不了！
　　虽说他长相匪气，但是有一种硬朗的帅，一股正气，满满的安全感。
　　他言语举止间大方且随意，林语和他说话很舒服，不压抑。谁知道当她刚要说出她对他很有兴趣时，他带着抱歉的笑容温和地说他喜欢男人。
　　林语当时的脸瞬间就垮了，笑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难看死了，最后她大度地一挥手说交个朋友也行。回去就打电话把王琛这对狗男男骂了一通，两人在电话里边笑边解释说是他们没搞清楚，弄错对象了。
　　王琛对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他歉疚地笑笑：“上次是跟你说错地址了，你见得本来不是宇昂，这次不会错了，长得很秀气，像明星。”
　　林语听到秀气二字就控制不住眼皮跳，她眼神不确定地看着王琛：“你确定你形容的这个秀气是喜欢女的？”
　　王琛想了想，也不确定，毕竟从认识那个男生起就他没见过那个男生谈过恋爱聊过感情史。
　　他犹豫地说：“应该确定吧？没见过他谈恋爱。”
　　林语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瞧着就不靠谱，你还是自个炫你的恋爱吧。”
　　王琛笑着把林语手中的核桃和钢镚儿一并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