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语》诺笙歌

10、好无聊

　　晚上江言准时来到不好玩酒吧上班，陈哥已经坐在吧台那自顾自喝酒。
　　他听到门声，眼皮一撩：“江言啊，每天都这么准时。”
　　“嗯”江言回答。
　　“害，这儿其实不忙，说闲都不为过，你没必要这么勤快，我招人就是想有人陪陪我。”陈哥招手让江言坐自己旁边。
　　江言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杯酒。
　　“你和江枫是同学啊？”陈哥干完江言倒的酒擦一下嘴问。
　　江言点点头说：“转学到一个班，不熟，没说过话。”
　　“听江枫说你成绩很好，怎么不读了？”
　　“没空，忙。”
　　陈哥听这摇头笑了，边倒酒边说：“也不知道你忙什么连前途都不要了，你这是不为你自己负责啊，想当年，我啊。”他苦涩一笑，继续说：“更难，没人管我死活，哪里病了痛了都没人关心一句，后来啊，我用尽全力把自己从泥沼里爬出来，虽弄得一身伤倒也觉得畅快。”
　　江言沉默，每个人都在跟他说他们也不是一路坦途，都在说他不该放弃往更好的人生方向走。
　　他就是不愿打破这段暂时平静的生活，他贪婪这样的生活维持得久一点，他甚至觉得在他面前说他应该继续奔赴更好的人生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恶意试图打破他如今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一片安宁。
　　“江言啊，不要懦弱了。”陈哥突然拍江言的肩膀。
　　江言盯着陈哥半醒半醉的脸，他想解释他不是懦弱，不是卑怯，他只是，只是想让梁逸从此不能再威胁他的生活，仅此而已。
　　陈哥叫江言一直沉默着，知道他现在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他或许真的只是迫不得已。
　　陈哥倒杯酒推到江言面前，笑：“不想了，我也就是喝酒了有点感伤而已，不管你选择什么路，总是有你必须要走的理由，有困难就告诉陈哥，陈哥虽然不算大人物，但帮一些小忙还是可以。”
　　江言点头，喝了陈哥推给他的酒，他说：“谢谢陈哥。”
　　“不用，你好好帮我看店就是啦。”陈哥笑着，又说：“我还没见你笑过，年轻人这么冷张脸，找不到心上人的。”
　　“……我暂时没这想法。”江言说。
　　“跟你说下今日我去医院发生的趣事吧。”陈哥停顿一下，手指揉揉太阳穴，继续道：“我今日去看牙，谁知道给我看牙的医生在休假，我打电话过去给她，说今天看牙，她说她今天不上班，我说我就是排的今天这号。她说没有这回事，我就是说有，然后我直接去了他们院长那说，她来的时候，黑着脸，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她给我检查的时候，拿了一把比她手大两倍的剪刀走向我，我心里慌的一批，这姑娘看着小不点儿一个，没想到内心这么阴暗。”
　　他说到这，抖了抖身子，才道：“我问她拿剪刀干嘛，她说给我拔牙齿，我说这怎么拔，她说伸进我嘴里拔呗，我吓得立马从躺椅上坐起来，说不检查了。她非要给我看，最后她用着放大镜盯着我的牙齿好几分钟，她看就算了，那小爪子按着我的头这一猛地左按右按，我头都要扁了，最后她拍拍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说很不错，牙齿都老龄化了，以后喝汤度过一辈子。我骂她神经病，她说你一个大叔还要我叫小伙子吗。”
　　他说完，长叹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所以才有这么多话。”
　　“没有，有话说挺好的。”江言浅笑。
　　“呵呵，我走到医院门口了，她还在我后面叫我，说陈宇昂先生，如果哪天你想戴假牙了，我可以给你优惠。”陈宇昂想起才到她肩膀瘦瘦小小的医生在他身后一脸坏笑地说着损他的话，这梁子是结下了。
　　江言没有答话，只是又给陈宇昂倒了杯酒。这时门开了，江枫的身影慢慢走过来逐渐变得清晰。
　　江枫笑着来到二人身边，把陈宇昂刚拿起来的酒夺到手里喝一口。
　　“臭小子。”陈宇昂笑骂他。
　　“江言，你每天晚上都在这打工吗？”江枫看着江言问。
　　“对。”江言说。
　　江枫给他竖个大拇指：“牛，你真是不嫌累啊，我一堆试卷看着就嫌烦，你是真的牛，精力旺盛啊。”
　　江言摇头笑笑，没说话。
　　陈宇昂拍他一脑袋：“谁像你这么虚啊，个大少爷天天没正经样。”
　　“陈哥，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就是对学习不感兴趣，其他的还是挺上心的。”江枫摸摸脑袋，挨他们中间坐下。
　　“你追姑娘上心吧？上次还看见你和一个小姑娘一起买奶茶。”陈宇昂把玩着酒杯说。
　　“人家约我的。”江枫解释，然后脸朝向江言八卦地问：“江言，你和林语大爷是不是关系特好啊？”
　　“没有，帮过我两次。”江言摇头。
　　“这样啊”江枫想到什么，又说：“那你可得好好谢谢林大爷，她可是万年不管闲事的主儿，天塌下来她都懒得抬只脚，前几天有个说是你爸的人在校门口闹，她可是把那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江言愣住，狐疑地看着江枫，江枫瞅他这表情，惊讶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言好半会儿才开口：“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她……”江言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我以为你知道呢，那个人手上还拿着刀，在那挥来挥去，我要在现场也不得让一个女生去和他对峙。”江枫觉得那些看戏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你可要好好谢谢林语那姑娘啊。”陈宇昂说，他见过林语一面，看着不像是好事的人。
　　江言“嗯”一声，自从他给林语发消息说他的事不用她管，她就没再出现在他眼前，甚至像消失在他的世界一样。
　　“我爸闹事那天是几号？”江言问。
　　“真是你爸啊！你俩真不像”江枫想了一下：“几号啊……好像是五号。”
　　江言在心里推一下日子，是他给高晏补课的那天，他那天被高晏的一番话激得情绪阴郁，他盯着手机上林语那些高兴中隐含试探的消息，心里莫名烦躁和厌恶，他觉得她纯粹是多管闲事。
　　他没想到林语那天……他真的不会想到。
　　“陈哥，听你这语气，你认识我们林大爷啊。”江枫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周围的人绕来绕去都相互认识。
　　“嗯，见过一面，是个不错的姑娘。”陈宇昂回忆那天和林语见面的情景，他跟林语说他喜欢男人时，林语的笑容虽然僵硬了，但好像不是因为震惊，而是觉得遗憾，她可能看上他了。她在反应过来之后，重新打开笑容，抿一下咖啡说那就交个朋友吧，多个帅哥朋友也不错，养眼。
　　“唉～这世界上亿人，怎么又觉得圈子太小了呢。”江枫感慨道。
　　陈宇昂无声一笑，谁说不是呢。
　　江言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手机里和林语的聊天界面，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她或者说感谢她的话。
　　他的情感太匮乏了，几乎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能够稍微让他觉得他在意。而这些在意的人都是年纪偏大的人，都是在包容和维护他的想法以及行为，没有出现过像林语这样他不知道是出于同情可怜还是夹杂着其他他不懂的情绪而为他解决一些事情的人。
　　他思索良久，最后直接给林语打个电话过去。
　　林语笑眯眯的盯着刚刷到的帅哥视频，看看接下来帅哥会不会露腹肌，就猛地弹出江言的通话界面。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笑容瞬间消失。她说不会再跟江言有任何联系就不会联系，她直接挂掉电话，眼不见为净，省的她控制不住自己会心软。
　　江言没想到林语会挂他的电话，在他的印象里，林语一直是不着调的模样，好像永远不会生气，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他认为林语会接起他的电话然后用戏谑的声音叫他小江崽子。
　　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想再确认一遍。电话没响几秒，又被挂了。
　　他又盯着与林语的聊天框，他发一句“梁逸是不是在学校闹事了？”却发现已经被林语拉黑。
　　他这是才恍然大悟，林语生气了。
　　他给吴焱打电话，这下电话很快被人接起，手机里传来吴焱惊喜的声音：“江哥，你今儿个大发善心了？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言“嗯”一声，在心里挣扎了几秒，问：“一个女生生气了怎么办？”
　　“卧槽！”吴焱这一吼差点把江言耳朵震聋，吴焱清清嗓子，不可置信道：“江哥，你开窍了？居然关注这些了。”
　　“别废话，快说怎么办。”江言语气淡漠。
　　手机那边的吴焱“嗯～”了半天，才犹犹豫豫道：“这，我也没追过女生啊，我看着要不请吃个饭买奶茶哄哄她？我瞧着班上的女生都很喜欢喝奶茶，给她发消息说你错了？请她看电影，买花给她，你都试试呗。”吴焱自己也还是母胎单身一枚，哪知道怎么哄女孩儿。
　　江言哪里知道吴焱说的这些方法都是哄女朋友的把戏，他知道该怎么做以后把电话一挂，打算明天下午去校门口堵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