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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失去意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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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姝瑟缩在狭小的草垛背后,微微发抖。
“阮玉姝!六爷我可都看见你了,识相点就出来,不然可有你好受!”
一道粗哑的男声自黑夜中传来,由远及近。
此声如惊雷入耳,吓得人后背一震,听罢不由得再把自己抱得紧些。
……
一时辰前。
她决定要出城,城门底下那俩守卫竟靠墙打起了瞌睡,被她钻空子,一路狂奔到城外。回头一看,早已没了丽娘的踪影。
刚喘了口气,还没走几步,左侧方竟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她大喜,以为那边有人家,说不定还可以去借住一晚。正欲朝那边去,又隐隐约约听见有男人的声音,细一听,不止一个。
左右一合计,她这才寻了块草垛,打算先躲起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那钱庄的吴老六来寻她麻烦。
……
无人回答。吴老六压低声音吩咐身后的打手:“你们分头去找找,要活的。”
阮玉姝紧紧地悬着一颗心,不敢放过那边的任何动静,听到“要活的”这三字,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林子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她心道:这下麻烦了。
粗摸估计,当有十余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耳畔蓦地传来脚步声。
阮玉姝心中警铃大作,这脚步声,凌乱不堪,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此人应当体胖,不喜动。
她脑中惊雷乍起,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那声音愈来愈近,将近两百斤的躯体裹挟着疾风,带起周围杂草疯狂摇曳,连她避身的草垛都开始轻轻松动。
已经近在咫尺了!
“哗啦!”
草垛轰然倒塌,露出了她瘦小的倩影。
吴老六满脸横肉,背着月光,像一座巨石,他撑着膝盖不住喘气,眼里放出凶光,死死地盯着这个待宰的羔羊。
阮玉姝心中恐惧万分,一时竟呆坐原地。
“嗬嗬,哈,累死老子了。”吴老六挤出一个十分淫邪的笑表情,一个跨步过来轻易将她推倒在地,旋即用左手钳住了她的双手,右腿一横,压着她的双腿。刹那间,她被制得死死的。
吴老六奸笑着说:“野丫头,蒙汗药都麻不倒你,害老子深更半夜一顿好找。这回你那讨人嫌的爹再也不能跳出来跟老子干架了吧?”
说罢另一只淫手往上,对她的脸又捏又掐:“成色倒还不错,看这小脸儿,水嫩嫩的。”
肤若凝脂的脸蛋上立马出现了几个红印。
“都过来吧,不用找了!”吴老六对着林子大喊。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制止:“不!别让他们过来。”
眼看着那人并不理会,她努力回忆起青楼楚馆里风尘女子的作态,又补道:“不怕他们过来扰了你的兴致吗?”
这话顿时激发了那人的□□,他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说:“你娘怕不是青楼里的狐媚子,才能生出你这等货色,巴巴地在这儿勾引男人。”
阮玉姝根本听不下这污言秽语,她在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攥紧了拳,却无法挣扎,只好垂下眼去掩盖那里面的愤怒和恶心。
吴老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十分顺从,不疑有他,便呼退了打手。
“行,都别过来了!六爷今天要好好尝尝你这骚东西,”那人压低了身体凑近了她,腥臭的气息铺在她脸上,“有多骚。”
她条件反射地撇开头。
“哟呵,傲什么呀?嗯?还在这儿跟你六爷玩儿欲擒故纵?”吴老六眼睛向下,看着阮玉姝上身波澜起伏的曲线,一想到那里面该是怎样一副□□,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你长这一副骚样不就是给人玩儿的么?”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那双咸猪手就要摸上她的胸,她暗道不好,银票还揣在怀里,要是被摸出来了怎么办!
于是她急中生智,想起无意之中听药铺伙计谈论,吴老六那事有些问题,心中渐渐有了对策。
阮玉姝放软语气,温声道:“六爷就这么急色?你手下的人都在这儿看着呢,要是他们听了,回去嚼舌根,这……”
“嗬嗬,说得也是。还是,还是回去再说吧。”被她这么一说,吴老六不知想到了什么,变了变脸色,立刻改变了注意。
“不过,我得先尝点儿甜头,嘿嘿。”吴老六话锋一转,便张着那肥厚的大嘴又凑了过来,作势要亲,她一阵反胃,差点被那股子食物发酵的腐臭给熏吐。
她逼迫自己不动,紧盯着那人,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马上要挨住她的唇瓣……
即将要亲上那张樱桃小嘴,吴老六已经乐得忘乎所以。
她猛地屏住呼吸,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阮玉姝使出全力,猛一抬腿,直踢他的下三路,精准打击。
一声哀嚎响彻云霄,刚刚还对她上下猥亵的人此时捂着那处跪倒在地,面色扭曲,额头冒汗。
“你个歹毒的杂种!来人!来人呐!”恶毒的话语不停从他嘴里冒出,那声音已经极其虚弱,看起来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阮玉姝飞快从下裙扯下一布条,团成团,死死地塞住那张不住咒骂的嘴,又发狠地朝他双手捂住的地方连踢几脚。
“唔——!唔唔!”吴老六瞠目欲裂,五官痛苦地纠在一起。
阮玉姝嫌恶地撇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件脏秽不堪的东西。不愿再多纠缠,趁着打手还没发现,她速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夜还长。
阮玉姝暂时脱离了危险,稍作平复,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钱庄的吴老六就是个老色胚,到处揩油,未出阁的已嫁人的都被糟蹋了个遍。她甚至还见过丽娘跟他眉来眼去,少时以为是吴老六欺负丽娘,她壮起胆子打断过一次,结果被丽娘狠狠地瞪了回去,怪她没眼色。
想来那吴老六口中的“蒙汗药”,便是丽娘给她下在面的药。
丽娘并没胆灭口,而是不杀她,会得到更多。
所以爹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把她卖给吴老六!
那丽娘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方面得了一大笔银子还甩掉她这个包袱,一方面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卷走爹留下全部财产。
她冷哼一声,看来自己逃得很及时。
只是,爹的尸身,都未能下葬。
思此,她心一抽一抽地痛。
看这情形,那丽娘必定是不可能将他下葬的,更别提办丧事了,说不定等尸体烂了臭了叫老鼠肯光。
想到那个场景,她整个心揪了起来。
百善孝为先。爹养育了她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此乃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可是眼下根本没法回去,那两人虎视眈眈盯着她,去就等于自投罗网,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逃了出来,不能前功尽弃。
只能先找个地方站稳脚跟,以后再回去风风光光给爹办个葬礼。
心里盘算好了,她开始在林子里寻找出口。
与此同时。
阮玉姝前脚逃走,后脚有人见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察觉到不对,悄悄潜伏过来打探情况,却发现他们的六爷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嘴被人堵住,神色十分痛苦,那小妞儿早跑没影了。
布条被人拿了下来,吴老六还没喘匀这口气,神色狠厉地说:“追……给我追……她,她往那边去了。”
……
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万籁俱寂,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秋风吹入林海,涛声四起,激荡着山谷。
“唔……这么大风?”
阮玉姝正疑惑着,那风下一秒将她吹得睁不开眼睛。
“唰!”
一道破空之音响彻耳畔。
霎时间狂风大作,卷起漫天尘土,黄叶如雨一般下落。
白光划破暗夜,直直朝她袭来。
她被激无法睁开眼,肃杀之气自周身蔓延。
瞬时寒意上窜,回过神来,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丧失了视觉,其余感官官却加倍敏锐。
那凌厉的剑气里分明包含了别的东西。
实实在在的杀意!
不过一介屠户之女,为何惹来如此高手要她性命?
无暇再想,此刻她全凭本能求生,用尽了全力奋力倾身,随即向后一滚,堪堪躲过。
白光撞向她身后,瞬间,那树四分五裂!
天要亡我。
阮玉姝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对方的实力高她太多太多,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人面对死亡时是这样的无力。
可是真的就要这样死了吗?她带着“前朝公主”这个荒唐的迷,还没找到所谓的“皇兄”,也还没站稳脚跟,给爹风风光光办场丧事。
甚至,都不知道是谁要杀她,就要死了。
不,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她暗自捏紧了胸前的红绳,那块从出身以来就陪伴她的玉佩藏在衣领之下。
爹,如果您在天有灵,就给姝儿想个法子吧。
忽地,一道无比熟悉的嗓音赫然出现在脑海,温柔得让人落泪。
“要是到了十分紧急的关头,姝儿马上把这个拿出来一洒,可暂时脱险。”
有了,暗袋!
那里面装着爹平日总要她备着的药粉,每日需得检查。不过那药粉极难配制,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拿出来用。
十六年间一直未派上用场,甚至都忘了,那是极其厉害的毒,若全沾上,会瞬间七窍流血而死。
思此,急忙伸手向衣襟里探去。
动作间,衣领散开,那人眼神停留于某处,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阮玉姝捕捉到那人出现了破绽,来不及看准,猛一扬手直接将那药粉一撒而尽,继而转身拔腿,踉跄着逃跑。
白烟袅袅,那人闷哼一声,暂时停下了动作。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顷刻间,那人便又掠步,紧咬其后。
她别无选择,只有凭着求生的本能,拼命向前,一刻都不敢犹豫。
良久,前面出现了一处断崖。
没路了。
阮玉姝向下望了一眼。
此刻她前所未有地冷静,迅速看清了现在的形势。
身后是即将追上她的杀手。
崖壁并不陡峭,树木丛生,而身后是即将追上她的杀手。
两个选择。
不跳,必死。
跳了,也许有一线生机。
崖壁并不陡峭,树木丛生,而身后是即将追上她的杀手。
不用选择。与其被人莫名其妙地杀了,做个冤魂厉鬼,不如将希望寄托于上苍,放她一条生路。
老天啊,既然你让多次让我逢凶化吉,那么,就请再眷顾我一次吧。
于是她咬牙,决然地迈出了左脚。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
失重霎时传遍了全身,她瘦弱的身体伴着夜风急急向下坠落。
树枝不停撞在她的周身,她无力抓住,只能任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
看来是真的要死了。
阮玉姝甚至感觉有些轻松。
黄泉那么冷,去陪陪他也挺好的。
失去意识之前,脑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他待会儿见了她,定要发很大的火。
下一秒,她坠入了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