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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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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阴冷的地牢中,轻轻的水声在狭窄的牢笼里十分明显。昏黄的火把一排排整齐地蔓延开来,给潮湿的地牢带来一丝丝光亮。
英娘嫌弃地踩在地牢的石板上,清丽的容颜此刻浸染了刻薄与傲慢。牢头卑躬屈膝地跟在她的身后,瞥了一眼后头没了声息的下属,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看来你们有好好招待她。”英娘满意地看着浑身浸在水牢里的阿一,约莫是昏过去了,阿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略微抽搐的脸颊可以看出她所遭受的虐待。
牢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咬咬牙道:“王爷那里……”
英娘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牢头:“我的意思便是王爷的意思,你说呢?”
牢头恭敬地底下头颅:“是。”
“记住,我要她看上去就像没受过刑一般。若有什么差错,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英娘享受地看着阿一,想象着里面的人是那个令人厌恶的谢妙晴,心里更是涌起无上的愉悦。
王爷是我的!
铁牢凄惨地嘎吱作响,英娘白皙娇嫩的手几乎要将这坚固的牢笼拧断。牢头不经意向上瞥了一眼,瞬间被女子狰狞的面容吓得魂飞魄散,竟就这么昏死过去。
不为人知的角落,一抹幽幽的蓝沾染了整片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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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妙晴看着拦在身前面色苍白的男子,不禁皱了皱眉。
季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握住了手上这把能给他带来无尽安全感的剑,即使是如同往常一般的面无表情,却还是不难看出他的虚弱。
“林菀在哪里。”
“与其担心她,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的伤势。”谢妙晴想到此时尚且不知去向的林菀,叹了叹气:“你现在就剩一口气吊命,还是老实回去躺着吧。”
“求你。”季来猛地下跪,重新接回去的骨头仿佛下一秒便再一次散架:“告诉我林菀在哪里?”
谢妙晴嘴角勾起,嘲讽道:“你现在这幅模样又能做什么,简直枉费她对你的心意。”
季来以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死寂般的眼神里是不同于以往的明亮与决绝:“我有一秘法,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使身体痊愈,但是这需要医仙的帮助。”
“这是我欠她的。”
“欠?”谢妙晴蓦地涌起一股气愤:“她又需要你还什么?”
“自以为是!”
季来眼神一黯,却仍然腰背挺直地跪在谢妙晴的身前,大有长跪不起的姿态。
眼看着季来即将再次昏迷,谢妙晴终于不耐烦地松了口:“行吧,你要我做什么?”
“只需要医仙控制我在运功时莫要伤及他人。”
季来从没有向任何人磕过头,但是这一次,他磕的心甘情愿。
清亮的池水逐渐变得浑浊,浓郁到窒息的血腥味轰得蔓延开来。季来的背脊突然隆起条索状的物体,快速的蠕动着,如同一条长长的虫子。随后这条虫子却又迅速崩溃,在季来痛苦的面容下散成无数的小黑点破出皮肤,掉落在池子里。
季来表情逐渐狰狞,双目赤红,仿佛下一秒便会暴起杀人。
又是蛊虫。
控制住不断咆哮如同野兽的季来,谢妙晴皱了皱眉,不管是狗男人身上的蛊虫还是季来体内莫名其妙的虫子,都是原著中不曾描写过的东西。尤其蛊虫这玩意儿还与苗疆息息相关,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来说,十三岛还有巫庭都与苗疆扯上了关系。然而在原著中苗疆就像是个为了扩充世界观而一笔带过的熟悉地名而已,哪怕是齐王那位病弱的母妃,也仅仅是作为反派的母亲略有提及罢了。
想到离开落花谷后师傅给她的那本蛊虫大典,谢妙晴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难不成师傅对苗疆的野心早有预料,所以才会特地嘱咐她好好看这本蛊虫大典?
也许她该找个时间回谷里一趟。
“这是什么东西?”穆尧嫌弃地捂住鼻子,挥了挥长枪上的红缨。即使是早已习惯血腥味与尸臭味的他,此刻也免不了被屋子里的臭味熏到。
谢妙晴瞅了瞅逐渐溢满了整座池子的虫子尸体,个别似乎还在蠕动着那密密麻麻的虫腿,看着着实令人作呕。
“他身体里还能装得下这么多虫子?”穆尧叹服地看着季来,双腿很诚实地往后退了退,浑身一抖,索性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水池。
他平生天不怕地不怕,一身豪情志在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但他就是对那些细细小小的虫子没有办法,条件反射就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虫子倒是好东西。”谢妙晴抓起一只死虫,在穆尧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捏爆了虫尸,粘稠的液体瞬间爆裂开来,飞溅到不远处的墙壁上,平添一抹恶心的绿色:“这些虫子可以让人的身体无坚不摧,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催动内力的运行,毫无障碍地突破到宗师境。不过这一般都是用于训练死士,若不是会被母虫所控,我敢说不少江湖人都将对这个虫子趋之若鹜。”
“然而如此强大的效果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若想要逃脱控制,也必须将全身的蛊虫驱逐出体内。”谢妙晴看着恢复平静的季来,心里也不禁对这个狠人升起了一丝敬畏之心:“去除蛊虫奇痛无比,不少坚毅之辈都会倒在这个过程中。更不用说去除虫子后便内力全失,如同废人。”
“本就深受重伤,又强行去除蛊虫……”
“他是真的没打算活了。”
穆尧愣了愣,凝视着谢妙晴光滑白净的侧脸,突然笑道:“若是为了所爱之人,死又何惧。”
“你还挺有觉悟。”谢妙晴纳罕地瞥了一眼穆尧,这货看着就像是个不同情爱,一心杀敌的大直男,怎么突然跟个历经沧桑的爱情浪子一般。
“干嘛这么看着我?”穆尧心猛地一慌,白面馒头什么眼神,难不成她看出来了?
“没什么。”看到穆尧熟悉的懵懂表情,谢妙晴收回目光,果然是她的错觉。
突然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两人瞬间成警戒状态,定睛一看,季来踏出血池,浑身竟光洁的如同一尊玉雕,乌发狂乱的飞舞,幽深的黑眸似是无尽的黑洞,仿佛蕴藏着神秘璀璨的星河。
“大宗师巅峰!”两人异口同声道。
然而下一秒,谢妙晴便感觉到季来体内寥寥无几的生机。修炼青帝长生经的她对人体的生机十分敏感,眼前的季来看着年轻,然而给她的感觉却分明就是年迈将死的老人!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感受到季来体内残存的生气,谢妙晴面容严肃,警告道。
“我明白。”季来努力扯了扯嘴角,向着谢妙晴笑了笑:“季来多谢医仙成全。”
目送着季来离去的背影,谢妙晴不由心里恍惚。
她明知道巫庭在找寻着季来,明知道将季来的行踪透露出去他便能活下来。林菀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行踪不定,生死不明。
可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季来对于巫庭至关重要,将是未来巫庭威胁乾朝的重要棋子。即使原著中林菀劝退了季来,但是她不敢赌,不敢赌黑海关无数将士的生命,也不敢赌林菀是否还会爱上狗男人,为了狗男人而选择乾朝。
所以季来必须死!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谢妙晴自嘲一笑,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语气飘忽着开口道:“穆尧,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穆尧看向谢妙晴,直直撞进女子决然的眼眸,那双通透灵动的眼里此刻仿佛日落下的放肆燃烧的余晖,艳丽却危险。
没有问什么事,没有丝毫犹豫,穆尧咧开嘴角,狭长的眼睛隐含杀意:“好。”
约莫被穆尧的眼神震撼,谢妙晴低垂着眼移开视线。她心里一慌,脚步凌乱地退后几步,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字来:“你……”
穆尧收回粘滞在谢妙晴身上的目光,挠了挠头,憨直的笑容瞬间冲散了屋内微妙的氛围:“怎么了?”
谢妙晴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穆尧,还是那副懵懂不解的神清,仿佛刚才杀气肆意霸气侧漏的人不是他一样。
难道我不到20就已经老眼昏花了?
“没有,我说你身上沾了一只死虫子。”
谢妙晴坦然自若地指了指穆尧的肩膀,淡定地替他挥去了不存在的虫子尸体。
听到虫子两个字,穆尧表情逐渐僵硬,狭长的眼睛瞬间瞪成猫眼,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语气缥缈:“我,我身上,还,有虫子吗?”
谢妙晴装模作样地扫了一遍,很从容的摇摇头:“没了,就这一只。”
瞅了瞅瞬间放松几乎要瘫倒在地的穆尧,谢妙晴拍了拍自己挺起的白馒头,果然是错觉,这丫就是个憨批。
眺望着王府的中央,谢妙晴站在屋顶迎着冷风,狂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师兄,接下来也该是我的反击了。
谢妙晴睁开双眼,长发随风飞舞:阿一,等我,我带你回家!